第十章:认真法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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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有想过,一个蹲在大马路上仔细搜寻证物的女人可以如此美丽,美得动人心魄。

时值盛夏,正午时分,头顶上是火辣辣的太阳,马路上蒸腾着氤氲的热气,几乎能把人烤糊。

我坐在桑塔纳里把空调开到最大,那台老式空调里滋滋的直响,依然只是吹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气,让我身在其中汗流浃背。

昨夜的大雨让这条城乡结合部的道路变的泥泞,而烈日的炙烤又让泥泞变成了厚厚的灰尘,每当有车辆驶过立马就是一阵尘土飞扬。

可就是在这样的环境当中,何法医蹲在车来车往的大马路上,一步一步的向前移动,认真细致的搜寻着每一寸地面。汗水顺着她的脸颊一滴一滴的落下来,在她的脸上留下一道道灰色的污迹。她的身上除了里面的衬衫外,外面还穿着一件制服,此时那件制服已经完全湿透,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汗水一滴滴的落在地上,标注着她走过的每一步。

可她却完全不在意,她就好像在一片鲜花丛生的花园里认真采摘的园丁一般。在她的身边不是什么尘土飞扬的大马路,而是一片缤纷的花海。

我突然想起不知道从哪看到的那句话:认真的女人最美丽。

我本想过去给她撑把伞,可吴师傅却阻止了我。

“这里车来车往的不安全,你开着警车在后面跟着我们就行了,这里用不着你。”

“可是……”

“可是什么?要不你来找。”

“好吧~”我答应一声,老老实实的回到了桑塔纳里面。这倒不是我不愿意帮忙,实在是不知道该做什么。我知道何法医和吴师傅在找线索,但是完全不知道他们在找的具体是什么线索。从看守所出来的时候吴师傅口口声声说来解开谜团,看那意思好像只要能找到什么关键性的证据就能结案了,可是在我看来这个案子依然疑点重重,无论如何都无法解释受害者的尸体是怎么从第一现场消失之后出现在第二现场的,这个疑点无法解决,这个案子就结不了,还有可能有别的什么内情。

何法医和吴师傅也没跟我详细解释,两个人就这么从车祸现场一步步的向第二现场搜寻过去。路上有的地方被超载的大货车压出坑洞,此时坑里还有些积水,他们经过的时候居然还戴着手套在坑里仔细的捞一捞。要不是他们身着制服后面又有我开的警车跟着,我怀疑来往的行人很可能把他们俩当成拾荒的。

四公里的路程,他们俩就这样一步步从中午走到傍晚,整个过程中只有我送水过去的时候他们才简单的喝了两口,随后马上又继续搜寻。

相对来说坐在车里的我是最轻松的,可这一天下来也实在够呛,主要是饿得实在不行了。我们是凌晨5点出警的,根本没顾得上吃早饭,中午的时候在开案情介绍会,又错过了午饭,开完会直接回来复勘现场,一弄就到了傍晚。一算下来这一整天什么东西都没吃,后来我才知道,这在办案期间是常有的事情,很多时候一忙起来什么都顾不得了,所以很多刑警都有胃病,平时身上都备有胃药。可真要忙碌起来,连药都顾不得吃。

我是真的受不了了,抽空跑到路边的小卖部买了几个面包,拿去给何法医和吴师傅他们又不吃,都表示不饿。

我很奇怪,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复勘现场,连吃顿饭的功夫都没有。

按照吴师傅的说法是“昨晚下雨已经让证物难以寻找了,今晚很有可能还要下雨,到了明天就什么都找不着了。”

可我问他具体在找什么,他却回答我“只是一个假设而已,我也不知道是不是。”

等我们终于到达第二现场那个涵洞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现场已经清理过了,地上除了还能看到比较清晰的焦黑痕迹外,已经没有了车祸现场的样子了。

何法医又在涵洞里包括那条排水渠仔细的搜寻了一遍,这才扶着墙想要站起身来,可她一连蹲行了好几个小时,这个时候根本站不起来,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在地,还好我手疾眼快,一把扶住了她。

“谢谢你。”何法医淡淡的说道。她扶着腰,可以看得出身体非常难受,可她的表情依然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

“怎么样?”吴师傅从涵洞另一边走了过来,他也把现场再仔细搜寻了一遍 。

“还好,这一趟没白跑。”何法医晃了晃手中的东西,此时她手里拿着几个证物袋和几只试管,这就是她在大马路上辛苦搜寻了半天的成果。

我仔细的看了看那几样东西,无非是一些黑乎乎的沙子和几根脏兮兮的布条。

这些就是他们在寻找的线索?据说可以用于结案的关键性证据?我完全搞不懂。

“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去吧。”说话间吴师傅向桑塔纳走去。

“别忙,我再去采集一点树林里的沙土样本,今天你不是说可能有人把沙子从里面带出来么,我带点回去确认一下。”何法医回答。

“没必要了吧?你找到的东西不是已经验证了我的想法吗?”

“还是稳妥一点好。”说着何法医就准备向涵洞另一头走去,可她弯了一下午的腰显然无法支撑她这个行为,刚迈开步身体就向旁边倾倒。我赶紧扶住她,此时她满脸都是汗珠,我知道那是冷汗。

“没事,我自己能走。”何法医扶着墙就想向前走。

“让小梁扶你过去吧,今天他屁事没干,到时候结案报告上都不知道怎么写,他扶你过去也算协助办案了。”后面传来吴师傅的声音,我那个汗啊,心说早上抓捕嫌疑人,下午陪你们开了一路护航车都白干了?

想是这么想,话还是要照着说的“是啊何法医,我刚来什么都不懂,你也带带我嘛。”今天在人家背后下议论被听到了,案情讨论会上我又满口跑火车,一来二去搞得挺尴尬的,正好借这个机会和她套套近乎。

“我一个法医能教你什么,你跟着老吴好好学就行了。他本事是的有的,就是脾气太臭,你要是能忍得了他的脾气,踏踏实实的从他那学点东西,保管以后能用得上。”何法医也不避讳,当着吴师傅的面直言道,不过她也没有拒绝我,任由我扶着。

我嘿嘿的答应着,心说吴师傅的本事我已经在那些笔记上见识过了,感觉上小说里的那些名侦探也没他能扯。至于臭脾气嘛,好像牛人都有些毛病,就当是我成长成为一名合格的人民警察必须经过的磨砺吧。

我扶着何法医走进那片小树林,微凉的夜风吹过,让忍受了一天酷暑的我感到了些许的惬意。一股淡淡的清香随风飘入我的鼻子里,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树林里什么花的味道,后来才意识到,那香气是从何法医身上散发出来的,也说不清是什么香,感觉上好像是……体香?

我正胡思乱想呢,就听到何法医说道“今天是你在这里抓到那个嫌疑人的吧?”

“嗯。”我心中窃喜,没想到何法医还记得这事。

“你怎么知道嫌疑人还在树林里?”何法医接着问道。

“我不知道啊,我就是看到地上有血迹,没想太多就追进来了。”我老实交代。

“哦,那血迹我带回去化验了,应该是那是发生车祸的时候嫌疑人的手被车窗玻璃划破造成的。你刚从学校毕业的对吧,观察挺细致啊,这么多人就你发现了。”

我嘿嘿傻笑,心中莫名的高兴。

“行了,就在这吧,我们收集点这里沙土的样本就回去吧。虽然按照老吴的想法应该没有这个必要了,不过还是谨慎点好。”说话间何法医弯下腰来,拿出了口袋里的试管。

就在这时“咦,这是什么?”何法医奇怪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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