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白日见鬼

见到女尸之后洪某的情绪非常激动,一直声称见到鬼了,无奈之下只能先带回看守所羁押起来。现在看来这是一起再明显不过的肇事逃逸致人死亡案件,可问题是受害人的尸体是怎么在第一现场失踪之后跑到第二现场去的呢?难道真的是她自己跟过去的?

为了搞清楚事情的真相,我和吴师傅去看守所再次提审了洪某。

因为这是交警那边的案子,我们只是协助办案而已,所以在我们去之前交警他们已经派人问过了。我们到的时候小马和他的另一个同事正从审讯室里出来。在走廊里遇到了总不能装作不见,所以我只能冲他简单的打了声招呼,没想到他一看到我们就凑了过来。

“完全就是浪费时间,那家伙八成是吓傻了。”小马一副烦躁的模样。

“他还是坚称见鬼了?”我也皱起了眉头。

“可不是嘛,那秃子像个傻X似的,碰到这种人我们才是见鬼了。话说回头也真是怪了,那女尸是怎么跟着他到第二现场的,难道真的……”小马顿了顿,显然不愿意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我们再问问吧,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我和吴师傅让过他,向审讯室走去。

在我看来,这多半是小马他们审讯的方式方法不对。

交警毕竟是交警,在审讯这方面还是不如我们刑警专业。

按照警校里学到的审问技巧,我们应该在审讯的过程中一个唱红脸,不断的给予嫌疑人压力,基本台词是“你知道你的事有多严重吗?”“你可想好了,你下半辈子怎么过就看你的表现了。”“你再这样负隅顽抗谁都帮不了你。”“你这种人我见多了,进来的时候都挺横,上刑场的时候裤子都换了好几条。”必要的时候还要配合拍桌子,瞪眼,冷笑等肢体语言。

同时另一个则唱白脸,让嫌疑人看到希望甚至是心理上产生依赖,要向嫌疑人表示“我是来帮你的。”“别担心,只要把事情交代清楚就没事了。”“我也知道你有苦衷,只要你配合,我们会向检察机关申请宽大处理的。”

有个案例是妻子用老鼠药毒死家暴丈夫的,一开始妻子对于警方非常抗拒,因为此前她曾经多次报警,但警方出警之后都表示这是家务事,口头教育一下就离开了,结果导致她的丈夫更加变本加厉的虐待她,最后比逼急了才走上了绝路。

警方刚开始审问那名妻子的时候,妻子怎么也不肯开口,甚至在看守所里做出自残的行为。审讯民警一看这样不是办法,只能通过其他途径进行审讯。于是在审讯的过程中唱红脸的男民警时常威吓嫌疑人,对于维护嫌疑人的女民警也是毫不客气,处处以领导身份压对方,两人甚至在审讯室里吵起来。然后男民警摔门出去女民警就在嫌疑人面前掉眼泪,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这一招果然让受到长期家暴的妻子产生了同理心,主动拉住女民警的手说“咱俩都是苦命人呐”后来案情就在两人看似唠嗑,相互诉苦的情况下问出来了。

最后嫌疑人判了8年,狱中表现良好获得了减刑,5年就放出来了。出狱后还和当时审问她的女民警保持联系,两人成了朋友,女民警也在找工作和受害人孩子的上学问题上提供了很多帮助,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值得一提的是实际上女民警才是领导,男民警是她的下属,他们只不过是在嫌疑人面前演了一出戏而已。

我脑海里回忆着警校里学到的各种审问技巧,准备在自己第一次审问犯人的时候施展出来。没想到吴师傅完全没有要和我配合的意思,他就站在审讯室的一个角落里,冷冷的盯着洪某看,也不说话。但我能明显的感觉到洪某对吴师傅有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畏惧,他根本不敢看吴师傅的方向,无论是目光还是身体都在竭力的躲避着吴师傅。

吴师傅这红脸不用开腔就已经红透半边天了,那我自然就只能唱小白脸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吧。”我本以为是我抓到他的,他会对我有抵触情绪,没想到我一问,他就哇啦哇啦的全说了。虽然他的表述显得语无伦次,有的地方也是前言不搭后语,但我还是能够整理出整个案件的经过。

事发前一天洪某拉完一批货后,和几个朋友一起喝酒,喝到很晚才回家。他虽然喝了酒,但因为是凌晨时分,街上没有什么行人,所以他的车速非常快。喝酒加上天上又下大雨的缘故,他没看清楚路况,按他的话说“也不知怎么的车前头就多了个人”等他想踩刹车的时候已经迟了,直接撞到了受害人身上。

撞击的力量很大,把他车子整个前挡风玻璃都撞碎了。

撞了人之后他酒就醒了一半,他知道醉驾肯定是自己全责,眼见到此时是凌晨,以为街上没有目击者,在侥幸心理的作祟下他根本没停车,直接驾车逃离了现场。

审问到这里都挺正常的,可接下来洪某的话就让人有些不淡定了。他说在逃离的过程中,他一直听到耳边有人说话,好像鬼催命一样。这让他很害怕,拼命的踩油门想要摆脱对方,可是无论他怎么加速,那个声音一直在他耳边萦绕,吓得他魂不附体。

正因如此,他在魂不守舍的状态下开了几公里,在涵洞里发生了侧翻事故。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还在后头。

洪某说他跳下车之后,居然看到一个女鬼趴在地面上,死死的盯着他,同时还伸手想要抓他。

这一下真的把他吓坏了,屁滚尿流的跑出了涵洞,没头没脑的就跑进了那片树林子里。

更诡异的是他在树林里依然能够听到那个女鬼的声音,一直追着他,吓得他死去活来的。

“我见到你的时候你在干什么?”我皱眉问道,我抓到他的时候距离事故发生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我很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一直没有离开那片树林。

洪某的回答让人很困惑,他一下子说遇到了鬼打墙,怎么走都走不出那片树林,一下子又说有人抓着他的后背,让他跑不了。

总而言之就是撞人之后他遇到鬼了,是鬼把他困在树林子里的。

关于见鬼这一点我完全不相信,在我看来这都是他自己心虚,肇事逃逸之后产生的心理作用。

只是一开始的那个问题依然没有得到解决,那就是受害人的尸体是怎么从事故现场消失之后出现在第二现场的,这个问题要是得不到解决,整个案子就真的显得有些诡异了。

我回头看看角落里的吴师傅,吴师傅没说什么,摆摆头示意审讯结束我们可以走了。

来到外面的走廊上,我义愤填膺的说道“那家伙没说实话,他肯定在隐瞒什么。”

“不,他没有撒谎。”吴师傅冷不丁的来了一句,搞得我莫名其妙。

“你的意思是说他真的见鬼了?”我难以置信的问道,我们可是人民警察,办案的时候怎么能说这些怪力乱神的话。

吴师傅没有直接回答我的话,而是说道“受害人可能真的跟着他的车——以某种我们目前还不知道的方式。”

吴师傅的话让我打了个冷战,这人死后跟着撞死自己的车,这不就是间接说有鬼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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