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邪恶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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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要从几年前说起。

当改革开放的春风终于吹进长白山下这座小山村的时候,屯民们仿佛一夜之间意识到自己身边那些以前不值几个钱的山货居然是一条发财的门路。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那些人参蘑菇皮子在他们乡下值不了几个钱,可一送到集市上卖就还能挣好几倍的利润,于是屯里心思比较活泛的人就开始行动起来了,做起了倒腾山货的买卖。

这其中就有刘晓玲和韩志刚。

刘晓玲此前一直在家带孩子,全家人只靠在铁道上当维护工的丈夫那点死工资过活,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而韩志刚则是早年间丧偶,独自一人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女儿拉扯大。如今眼看着女儿一天天长大,他是又喜又愁。喜的是女儿出落得落落大方,屯里的人见了都说漂亮,一点不像他那般黑瘦干瘪。可愁的是女儿的学费问题。

他虽然是个连远门都没怎么出过的农民,却知道这读书的好处。他那代人刚开放高考的时候屯里就有人考上了大学,如今人家已经在镇上当了大官了,他却只能在这屯子里当个山民。别的道理他不懂,这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道理他却比谁都明白。

女儿在学校里虽然虽不的品学兼优,但按照这个趋势走下去考个大学将来走出这个小山坳是没问题了。可那每年动则上万元的学费要他这个一个月只有几百元收入的山民上哪弄去?

穷则思思则变,同样是迫于生活的压力,两人一起走上了贩卖山货的道路。

一开始大伙儿都是单打独斗,可渐渐的他们发觉这样不行,韩志刚作为一个生活在大山脚下的山民,一手采摘山货的本事自然不会差,可他不懂行情不会售卖,常常有千辛万苦搞来的好东西卖不上价,甚至砸手里的情况;而刘晓玲这边则是男人在铁道上工作,买卖都要她一个人把持,她一个女人当然不可能自己上山采山货,于是只能在屯子里收些别人采回来的在转手到镇子上售卖。可如今大家都知道这东西只要送到镇子上就能卖个好价钱,但凡家中有人手的都会走上那几十里山路自己到镇子上去卖,不会把东西卖给她。因此刘晓玲只能收到些别人的边角料拿去卖,自然挣不到钱。

两人在镇上的集市见过几次,一二来去就熟识了,都觉得自己干不行得找个人合作,于是决定合伙做这个买卖。

一开始两人合作得倒也顺手,韩志刚负责上山采摘山货,刘晓玲则在屯子里甚至附近的几个屯子收山货,然后合在一起之后由刘晓玲一起拿到镇子上的集市去贩卖。

韩志刚早年丧偶,这些年以来都没有再娶,至今依然是单身一个人;而刘晓玲则属于那种没事也要嗨三分的人,丈夫平日里都在铁道上,一个月里没有几天在家里的,实在有些寂寞难耐。这样两个人碰在一起日子久了这情也就生起来了,这干柴烈火之下两人就从生意伙伴升级为生理伙伴了。

但没过多久两人就因为买卖上的事情发生了间隙,韩志刚觉得山货是他亲自山上采摘的,卖山货的钱他应该拿大头;而刘晓玲则认为自己到处采买收购,还要跑到镇子上去售卖,她应该拿更多。

这合伙做生意的两人之间一旦有了龃龉,那闹矛盾是早晚的事情。比如说韩志刚跟同行的山民打听各种山货的价格,人家告诉他有些稀缺的山货价格不菲,他反过头来一想,自己交给刘晓玲的东西似乎买不上这个价,于是就马上就找到刘晓玲理论,认为人家没有老实跟他说卖山货的价格。刘晓玲自然不承认,只说是他韩志刚采回来的山货成色不行,品相不好,所以才卖不上价。

这样的事情多了,两人之间的矛盾越积越深,韩志刚采到好的山货也不给刘晓玲了,刘晓玲一看他这个样子索性不收他韩志刚的东西,让他自己拿去卖。

正所谓职场失意情场嗝屁,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现在生意都做不成了爱做的事情自然也做不成了。

就在这个时候张有成出现了。

张有成是个从外地倒腾山货的二道贩子,此前一直在镇子上收山货,和刘晓玲打过几次交道。渐渐的刘晓玲就发觉这个外地来得汉子不错,不但货款都是当面结清,有的时候她的东西品相差点张有成也不跟她计较,还是按原来的价格收购,总之就是很好说话。

渐渐的两人熟络起来,张有成就告诉刘晓玲他收的这些山货只要运到更远的市镇或者加工厂去卖,能卖更高的价格;而刘晓玲则告诉他要是到屯子里直接收山货,价格可以更低。因为家中的男人大多上山的缘故,这些售卖山货的事情都是女人们在做的,可这女人在家里不但要照顾公婆,还要带着孩子,每天做饭跳水洗衣忙都忙不过来,因此要是有人上门收,就算价钱比镇上低一点她们也不会介意的。

这个低一点的价格要是少量采购,那转手卖掉的钱还赶不上路费。但是如果如同张有成那样大量收购,还可以到专门的商户和工厂进行销售,这个差价就是一笔客观的收入了。

两人一合计这是一笔不错的买卖,于是就决定合伙,为了方便收山货张有成甚至听从刘晓玲的建议,租住在距离她家很近的一间房子里。张有成这人性格好脾气也好,他和刘晓玲合伙从来不在经济上和对方争执,东西虽然是他拿去售卖的,但卖了所得的货款却是由刘晓玲进行分配的,多点少点他从来不在乎,呵呵一笑就过去了。

不仅如此他这个人还是个热心肠,他虽然是个外来户,却很乐意帮助屯民。这屯子里的男人白天都上山去了,整个屯子里都是女人,因此他这个男人就成了屯里为数不多的壮劳力,只要他有空,谁家补个屋顶修个水管装个灯泡的他绝不推辞,因此在屯里的人缘也特别好,谁也不把他当外人。

有了张有成这个合意的生意伙伴之后,刘晓玲对于韩志刚自然就渐渐疏远了,为此韩志刚是看在眼里恨在心上,在他看来自己和韩晓玲渐行渐远都拜这个外地人所赐,要不是因为张有成这个第四者的插足,他这个第三者一定能好好的当下去。

为此韩志刚没少找茬闹事,有的时候顾大海都在家他还故意去找刘晓玲,总之就是和刘晓玲纠缠不清,一副要把事情闹大的架势。

说来也怪,她那木讷的丈夫顾大海对此居然视而不见,也不知道他是长期在外工作真的没有发觉还是宽宏大度。

对于韩志刚的这种做法刘晓玲自然是非常的反感,她这人虽然有些寂寞难耐,但家庭却是要守住的,韩志刚这个样子分明就是要拆散她的家庭,对于这种事她当然不能答应。

为此她没少和韩志刚闹过,对于没事找上门来得韩志刚她也是能避就避,避不了也绝不给对方好脸色。

韩志刚见自己和刘晓玲的关系越闹越僵,他不从自己的身上找原因,反倒把责任归咎到张有成的身上。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张有成的出现,只要除掉这个男人,那他就能和刘晓玲跟从前那样,要是能顺带着除掉那个一脚踹不出三个屁来得顾大海,他甚至可以从此和刘晓玲在一起,给女儿找个妈。

于是乎,一个恶毒的计划在他的脑海里开始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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