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消失之人

我们离开张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张本领的老婆没有再出现,张本领下来的时候也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殷勤。

无论是谁脸上多了一个巴掌三道指痕都殷勤不起来的。

看来张本领那个壮硕的老婆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然而我并不可怜他,我感觉无论一个女人有什么样的问题,男人都不能动手打她,这是原则问题。如果你觉得你妻子的恶略程度已经超出了你的忍受范围,那大可以离婚甚至诉诸法律嘛,靠着有两膀子力气打女人的男人算怎么回事。

吴师傅倒是没有我这么义愤填膺,自从离开张家之后,他就一直沉默不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虽然我对于他组织我去干涉张本领这件事稍微有些不悦,但看他这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再联系到他说知道王喜元的杀人动机,我相信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于是在回程的路上,我强压心中的不悦,谦声问道“吴师傅,你说知道王喜元的杀人动机是怎么回事?”

吴师傅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我“你有没有觉得这个这整件事都有些怪怪的。”

“怪怪的?”我不是很理解吴师傅这话什么意思。

“张本领在听到我们说王喜元雇凶想要杀害他的时候,反应很不正常。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突然知道有人要害你,哪怕没有得手,但是把你的车给炸了,你会有什么反应?”

听了吴师傅的话,我仔细思考了一下“我应该会有些后怕,然后是愤怒……嗯,按照我的龟毛性格,我可能会找王某的家人赔我的车。”

吴师傅闻言微微一笑“没错,你确实龟毛。不过就像你说的,一般人听到这种事情,再联系到此前遇到的种种怪事,正常的反应不是害怕就是愤怒,哪怕是惊恐也说得过去。但你看那个张本领,提起这件事他一点都不慌,说车被人炸掉的时候还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这个反应不奇怪吗?”

“您的意思是说他很可能早就知道有人要害他了?”

“你记不记得韩宝山说过,王喜元曾经跟他提到过韩本利跟张本领之间有所联系,因此张本领才能屡屡化险为夷。也许王喜元所说的并不是假话,张本利确实把王喜元雇凶的事情告诉了他。”

我仔细的想了想,不禁点了点头。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王喜元为什么要雇凶傻张本领。”吴师傅一步步的分析。

“当然不可能如张本领自己所说的那样,他们之间肯定因为什么原因有过节。”我接口道。

“而且这个过节张本领还不愿意说,随口就含糊过去。”

“这就是他怪的第二个地方了,一般来说连个人如果有过节,而且达到这种要雇凶杀人的程度,那么矛盾已经很大了。其中一方在说到对方的时候肯定破口大骂,至少也要数落对方的不是,可张本领却不愿意提及这件事,甚至有想隐瞒的意思。”我接着吴师傅的话向下分析。

“一开始我也想不明白两个人之间的过节有什么好隐瞒的,直到他老婆回来之后,特别是我听了他老婆在楼上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之后,我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张本领他老婆?”我皱起了眉头,随即马上想明白了“两个男人之间有什么过节时无能让旁人知道的?只有其中一个男人给另一个男人戴绿帽的时候,这个时候当事者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这件事情让别人知道。”

吴师傅微微一笑,一副你终于想明白的样子“但是你仔细想想,这里面还是有件事情很奇怪。”

“哪件事情?”我努力的跟上吴师傅的思维。

“别人给你带了绿帽子,你却一点不恨那个那男人,这种事情怪不怪?”

“怪,太奇怪了。”

“你给别人带了绿帽子,你不但不怕那人知道,还要雇凶杀掉那人,这个人怪不怪?”

“他不怪谁怪?”

“那么现在小梁我来考考你,这件怎么看都很奇怪的事情,有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和吴师傅古龙式对话讲了半天,终于来到了问题的重点,为什么在这件事情当中绿毛双人组的反应都异于常人。

对于吴师傅的问题我是抓耳挠腮冥思苦想,可一时之间却依然不得要领。吴师傅见我这副表情,循循善诱的说道“你试着角色带入一下,你就是本案当中那个被戴绿帽的男人,现在你就是张本领,你知道给你戴绿帽的人居然还想杀你,你会怎么想?”

一提到被戴绿帽,作为男人我表示非常感同身受,马上回答到“当然是找对方拼命了,这种事情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不去找你就不错了,你居然还想找我的麻烦,不弄死你我还算什么男人——当然了,我说的是张本领的心理状态,我本人还是一个知法懂法用法的好青年,不会这么干的……”

说着说着我突然反应过来,就张本领那种当着警察的面打老婆的架势,就不像是一个知法懂法用法的人,就他那个暴脾气当然也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当做什么都没发生,那么他的反应就很奇怪了。如果说之前他是因为得到了韩本利的通知,提前知道了王喜元要对他动手,因此才会表现得胸有成竹有恃无恐的话。现在知道王喜元东窗事发了,他居然也一点都不关心这个人的情况,我们没有主动提,他也没有问,就好像这个人是死是活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

这绝不是一个正常男人面对隔壁老张应有的反应。

这种奇怪的反应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他知道对方的去向,因此他才会对对方的下落莫不关心。

吴师傅见我终于开窍了,开口说道“你现在回想一下,那个我们认为他已经畏罪潜逃王喜元的失踪是不是也很奇怪。”

“的确,他一个要外逃的人为什么要拿刚买的新车去全喷呢?如果说他想借此掩盖行踪,为什么他不去取车?还有就是他的养鸡场,如果他时候有准备的外逃,那么他的养鸡场为什么不卖掉?最后就是他外逃的资金,我们查了一下,王喜元虽然债台高筑,但银行卡里还有几十万块钱的,他要是想外逃,绝不会留着这些钱不用的。”

“因此他应该不是什么畏罪潜逃,而是被迫‘消失’了。而现在唯一知道他行踪的,很可能就是这个张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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