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悲剧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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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转机就出现在郑警官的孩子用枪打鸟那天,那天梅英星出去卖糕点去了不在家,秋柏英也不知道是不是屁股痒,就把那只东方角鸮放出来学着梅英星的样子训着玩,没想到那只鸟刚飞上枝头不久,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气弹枪的响声,那只东方角鸮随即悲鸣一声扑闪着翅膀落了下来。

这气弹枪的威力并不大,但打在鸟身上也够呛。秋柏英一看这架势气坏了,循着那气弹枪的声音就找到了郑警官的家中,劈头盖脸就把独自在家的小郑骂了个狗血淋头,直到后来郑警官的爱人回来之后带着小郑上门道歉,还赔了几百块钱她才肯罢休。

等到梅英星回家之后,秋柏英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他,原本秋柏英的意思应该是想推卸一下责任,说明鸟受伤了不能出去干活错不在她,而是隔壁郑警官家的孩子造成的,让梅英星不要责怪她,没想到梅英星听了她的话之后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的把她骂了一通。

“这个傻叉娘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鸟伤就伤了,大不了忍一段时间不去干活了。这下倒好,姐们她哪家不好招惹,偏去招惹那家老子是当警察的,当时我就知道要出事。这城管在街上都凶的不行,这当警察的能是善茬吗?你讹了他几百块钱,他还不得把你家掀个底朝天啊。”梅英星絮絮叨叨的说道,他还不知道他口中这个能把他家掀个底朝天的警察此时就坐在他面前,正苦笑的看着他。

为了怕对方找上门来,梅英星马上让秋柏英隔天把钱还回去,不要跟对方产生矛盾,防止他们的秘密被发现。那个时候的他绝对想不到,就是因为他们这个画蛇添足的举动,最终暴露了自己。

要不怎么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呢,有的时候有些事情确实是命中注定的,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啊。

把钱还回去之后他们俩还觉得不保险,家都没回直接外出寻找一只类似的鸟用来替代东方角鸮。这就是郑警官夫妇追着秋柏英的后脚跟来到她家,却吃了闭门羹的原因。

这猫头鹰灰不溜秋的,既不好看声音也难听,因此重在观赏的养鸟人士很少有养这种鸟的。他们在全市各处花鸟市场转了整整两天,这才找到一只外形有些类似的灰斑鸠,赶忙带回来装进笼子里。

此时那只东方角鸮已经转移到梅英星的住处了,这也是关家小叔子去秋柏英家是没有看到那只东方角鸮的原因。为了防止回坊的时候被郑警官一家碰上,那两天秋柏英甚至不敢从自家正门回家,而是通过另一边梅英星后院的门会的自己家,进了门还不敢点灯,搞得鬼鬼祟祟的。

不出他们所料,灰斑鸠刚买回来没多久,关家那个几年都没有登过门的小叔子就来了,对于她养的那几只鸟似乎还挺感兴趣。

如果说关家小叔子第一次登门已经让他们起意的话,那么没多久之后关家小叔子的第二次登门,而且一进门就冲着房檐下的鸟笼子去这一点就确定了他们心中所想,他们已经被警方盯上了。

于是两人不敢再多留,匆匆收拾了一些随身的衣物,从两人后院开的那道门外的通道逃回了秋柏英的娘家。

到了秋柏英娘家之后他们也没敢多留,因为他们知道警方一定会顺着他们的脚步追查而来的。因此他们只住了一晚,第二天就匆匆离开了。

对于要去哪里梅英星说他当时还没想好,原本他是要回太仓的,因为他从小就生活在那里,如今虽然外婆不在了,但外婆的房子还在那里,他想的是可以回外婆家暂避风头。可是在秋柏英家的时候,他的口音被隔壁的竹器店老板听出来了,这让他犯起了嘀咕,要是警察来了之后知道他有太仓口音,顺着这条线索追到太仓来,那他可就危险了。

梅英星说他在秋柏英家里住的那个晚上辗转反侧,久久的不能入眠。更令他烦恼的是隔壁房间传来秋柏英刺耳的呼噜声,这更让他心烦意乱。

思来想去他觉得自己之所以会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因为这个秋柏英造成的,要不是她的撺掇,自己就不会用鸟去干盗窃这件事;要不是因为她闲着没事把鸟放出来,鸟就不会被那个熊孩子用枪打到;打就打了,要不是她神经兮兮的去人家家找麻烦,警方就不会怀疑到他。

梅英星觉得他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都是这个秋柏英所致。现在两人可以说亡命天涯了,这个秋柏英倒像个没事人一样睡得跟死猪似的,这让他越想越气。

想着想着,一股杀意就涌上了梅英星的心头。

他自认在盗窃的过程中从来没有被人发现过踪迹,警方如今之所以会有所怀疑,应该是追着秋柏英来的,毕竟谁也不知道他和秋柏英的关系。只要能除掉秋柏英,就没有人知道他犯下的这一系列盗窃案,自然也没有人能够找到他。

于是第二天他哄骗秋柏英在外面沿河的小旅馆开了房,晚上的时候又在小饭馆里对着秋柏英一通山盟海誓(估计能把邻桌看吐),一同操作猛如虎之后成功把秋柏英灌醉,然后扶着秋柏英回到旅馆,再从旅馆后面的窗户把秋柏英拖到河边勒死扔入河中。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认为世界上再也没有人知道他的事了,于是他搭乘顺风车回到了省城,做起了他的糕点生意。

至于那只东方角鸮嘛,自从被郑警官儿子的仿真枪打伤之后,这只鸟就收到了惊吓,再也不愿意离开鸟笼了。梅英星见这只鸟已经没用了,留着只能是个祸害,一横心把它连通鸟笼一起撑到了坊后的水井里。

可怜这只勤勤恳恳的小鸟,无论是当初在马戏团里的时候还是在梅英星手中,它都尽职尽责的完成好自己的工作,可惜当他再也无法满足人类的私欲时,却落到这样一个下场,。

有的时候我们不禁要问,人心和兽心,究竟哪一样更可怕?

关于这个案子还有一个未解之谜,那就是当年偷走丰老爷子戏班子家当的那个“虎子”究竟是不是就是教授梅英星训鸟技艺的“虎叔”然而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有些东西已经淹没在时光的长河之中,再也没有了答案。

只是不久之后我们在看望丰老爷子的时候,不经意间提起了这件事,老人看着残破的天花板,久久的沉默不语。

当天晚上,老爷子在睡梦中离开了这个世界。

帮他处理后事的邻居说,老爷子走的时候,手里拽着一张黑白照片,紧紧的挨在心口上,脸上没有痛苦,只有满足的表情。

我们要来了那张照片,照片上年轻时的丰老人笑看镜头,在他的手上赫然站着一只灵动异常的东方角鸮。

我从法医那里把那只东方角鸮的尸体要了来,安葬在了丰老爷子的坟旁。这一人一鸟的命运都是那么坎坷,无论他们生前是否有缘,我都愿他们在另一个世界可以相互陪伴,不再孤单。

当我转身准备离开丰老爷子那座坟茔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鸟叫,我闻声回头,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不,我看到了,在那芳草莹莹鲜花遍野的地方,有一个老人正在逗弄着一只小鸟,那只小鸟环绕着老人,发出清脆悦耳的叫声。

那老人笑了,就如同照片上他年轻时一样,那时一人一鸟彼此陪伴,笑颜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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