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逐一排查

向房东大致的了解了那家金融公司的情况之后,我们又联系了当地的警方,向对方进一步了解金融公司的情况。

当地警方表示,之前也接到过几起关于被该金融公司逼债的报警,但是他们出警之后发现并不适合介入。一来人家金融公司的资质合规证件齐全,是一家合法的金融借贷公司,一般的民警没有经济类的执法权,需要工商税务等部门才有执法权,而就算是多部门共同执法,人家也是合法经营;至于金融公司暴力要债,这一点民警倒是能管,但也有一定的范畴,很多时候那些所谓的“黑社会”只是堵门,泼油漆,偶尔也会打人。

这种情况对于一般老百姓那可真是生不如死,试想你要是开店做生意的,或者在单位公司上班的,有几个膀大腰圆五大三粗的凶畲扼杀每天堵在你门店或者单位门口,就算他们不进去,你的生意和工作也别想做了,更别说因此带来的人际压力,毕竟出了这种事周围的人多会对你指指点点。回到家后要是在看到门口口泼了油漆,写上什么“欠债还钱”之类的几个大字,那真是死的心都有了。然而对于此类情况就算你报了警,民警最多能够驱离,责令肇事方洗干净无损的财物,有破坏情况的照价赔偿,只要情节不是特别严重就不能拘留。要是真的发生了打人的情况,那倒是可以拘留,不过一般来说这种只能算寻衅滋事或者妨害公众安全,清洁不是特别严重的情况下赔点医药费,拘留十五天就得给人放出来。

由此可见暴力要债对于当事人的伤害以及与之相比要债人可能收到的惩罚要小得多,甚至可以说惩罚对于暴力要债人不痛不痒。要是作为普通老百姓对此肯定会表示不满,认为应该严惩暴力要债人。按道理来说暴力要债肯定不对,但是按法律来说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法律规定必须遵守的事情,只不过是要债的方式值得探讨而已。不能因为借贷人暴力要债,欠债人处于劣势的一方,就完全偏袒欠债人,觉得他可怜,这笔账不用还了,要把要债人关起来之类的。这不是法律精神,是弱者思维,是违背宪法精神和公平经营准则的。

站在第三者的角度来说,欠债都得还钱,当初既然知道了是“高利贷”借的时候就要有还不起时遭遇暴力要债的心理准备,法律惩罚暴力要债行为,但也不偏袒欠债不还的行为。

还有就是他们放出的所谓高利贷,利息确实超过了正常借贷的利息范畴,但那并不违法,只是处于“法律不保护”的范围。

什么是“法律不保护的范围”?

这就是借贷双方约定的利息率大大超出同期银行的利息率,甚至超出了国家规定的合法利息率,但这并不不能说人家就是违法的。借钱这种东西只要是在公平守信的情况下进行的,那就属于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人家就是愿意借一倍还十倍了,无论是法律还是警方都不能强制不让人借不是。

所以我国法律规定,对于超过合法利息率的部分(一般是同期银行利率的两到三倍)法律将不予以保护,也就是说你要借也行,出借方你要不回超出的那部分利息法律不保护,借入方你对于所承担的那部分高额的利息法律也不保护,这有点灰色地点的意思。

对于这种明显超出同期银行利率好几倍的借贷,就被民间称之为“高利贷”因为利息率大大超出法律规定,属于法律不保护的范畴,能不能拿回这部分利息那就是个人的事情了,出了事也不能求助于法律。于是各种“高利贷”公司为了拿回这部分不受法律保护的利息,往往就会行走在法律的灰色地带。豢养打手,暴力逼债,限制人身自由等等事件时有发生,除此之外甚至还有裸贷,私贷等等,那就更是出于违法的范畴了,现如今这已经成为了现如今经济发展当中一个不容忽视的滋生问题。

当局并不是不想解决这些问题,然而这也不是这么好解决的。简单来说经济发展就需要大量的金钱流动,企业和个人都需要金钱发展自身,钱不够就只有借,银行的贷款流程缓慢,限制很多,审核率很低,不容易拿到贷款,各种小企业私人就需要进行民间借贷。民间借贷公司为了挣钱,利息肯定会超过同期银行利率,这很正常?问题是超过多少在正常范围之内?借贷公司当然觉得越高越好,法律又不能说你超过多少就不让你借贷了,毕竟愿意借钱是人家的自由,于是就产生了上面说到的问题。

从当地警方那里,我们还真找到了之前张姓女子报警的相关记录,记录上显示张姓女子打来电话说有人要抢劫她,可民警到了事发地点之后才发现,原来是“高利贷”来要债的。讨债人员也很懂“规矩”不打不骂不用强,就是一群人围着张姓女子,说不还债就不让她走。倒是张姓女子反应特别激烈,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大吼大叫,一会嚷嚷抢劫啦一会说杀人了,搞得现场大量民众围观。

民警和那几名要债人员确认张姓女子的欠债凭证之后,确定这并不是什么抢劫行为,甚至没有所谓的非法拘禁。因为当时的群众围观很多,影响很不好,因此民警只能跟讨债人员商量,让他们先暂缓几天,过些时日再进行追讨。毕竟他们围在这里也要不到钱,还搞得现场水泄不通,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最终那几名要债人员打了个电话之后,同意了民警的协商建议,但是离开的时候还是放了狠话,说过几天再不还钱,有张姓女子好果子吃。

对于民警好不容易劝走的讨债人员,张姓女子并不领情,居然还当众说出勤民警和黑社会串通,否则为什么不把他们抓起来,搞得民警里外不是人。

那件事过去不久,就发生了几名陌生人闯入张姓女子家中,张姓女子疑似被绑架的事情。然而因为没有人报警,就连房东都没有声张,所以知道我么找到当地警方,他们才知道张姓女子失踪的消息。

不用说,那家金融公司成为了首要嫌疑对象。当地警方也非常负责,派出专人和我们一同驱车赶往那家金融公司。

该金融公司位于当地CBD地段一栋高耸的办公楼内,从装潢来看相当的有档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贸易公司或者投资公司呢。然而我们一走进那家公司的办公区,马上就发现了这里的“与众不同”之处,因为和别的公司里穿梭往来的都是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不同,这家公司的办公区里坐着几十号膀大腰圆的彪形大汉,这些大汉有穿着褂子,有的干脆光着膀子,一个个身上绘龙画虎杀气腾腾,正在用吵架的方式打着电话。说出口的无非都是一些什么“再不还钱您给老子试试看”“是不是非要见血我们才能见到钱”“有种你别还啊,你上二小的儿子以后也别上学了”之类的话。

接待我们的是一个带金丝眼镜的中年人,中年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但眼中有一股毫不掩饰的戾气,听我们道明了来意,金丝眼镜倒也不否认,爽快的承认了张姓女子就在他们这里。

“你们这属于非法拘禁知道么。”小淼心直口快的毛病又犯了。

中年人推了推金丝眼镜,似笑非笑的说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那个姓张的欠我们的钱已经超期很久了,既然她执意不还钱,我们只不过请她过来坐坐,一没打她二没骂她,好吃好喝的养着她,只等着她还钱。怎么?我们想要回自己的钱违法,欠债不还有理了?”

“要债也不能非法拘禁他人,除了公安机关,没有任何单位和个人有资格限制他人的人身自由。”小淼还是不依不饶,我只能轻轻碰了她一下,示意她不要这么激动。

“那你告诉我我们该怎么办?难道钱不要了?这就合法了?”金丝眼镜冷笑。

我干咳了一声“还是让我们先见见她吧,见见人总可以吧。”

金丝眼镜耸了耸肩“只要她能还上钱,怎样都行,那姓张的住在我们这里我还得花钱养着她呢。”

我们在距离那家金融公司不远处的一处出租房见到了张姓女子,她见到我们之后不但没有任何表示感谢的意思,还一个劲的埋怨我们怎么这么久才找到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说我们都是吃干饭的。

对于这种情况,我只能摸摸鼻子表示沉默,心说恶人还需恶人磨,对付这种人或许只有金丝眼镜那样的人有办法。

我注意到和张姓女子住在一起的还有七八个人,看样子都是欠债不还被讨债公司非法软禁在这里的,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这些人见到警方之后并没有表现得多激动,有个睡在床上的只是看了我们一眼,又接着玩手机,还有个一直在吃着泡面,理也不理我们。

看来情况确实如金丝眼镜所说,这些人在这里没有遭到什么虐待,反倒是吃得好睡得好,有的人还不想离开呢。

我们此行的目的是核实张姓女子是否海湖拿起凶杀案的受害者,既然见到了她本人,那就说明她与该案无关了。至于张姓女子与高利贷公司之后的事情我们也没有参与,和当地警方的陪同人员告别之后马上返回了海湖。

经过这一通折腾我和小淼都是身心俱疲,没想到折腾了半天居然是白忙活。等我们回到海湖,廖局长已经把另外两个疑似受害者的情况调查清楚了,他对我们说“我们这边实在抽不出人手,只能麻烦你们再跑一趟了。你们只要简单的确认对方的身份,确定是否有可能是受害者就行,没必要折腾得这么辛苦。”

我心说我倒是想啊,但是见不到本人知道是不是受害者呢。

在海湖稍作休息,我们就赶往第二名李姓女子的住地,本想着这次一切从简,只要知道这人是否还健在就行,不一定非要本人。没想到就是这么个简单的想法,却比去见那个张姓女子还要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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