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诡异现场

审讯之后有个交警,刑警和法医一起参与的案情讨论会,大家把这段时间掌握的线索汇总一下,提出各自对于案情的看法,相互之间进行沟通,讨论接下来的侦办方向之类的。

刑警这边只有我和吴师傅参会,我一进入会议室就见到小马了,我不想坐在那个话痨旁边,但围着圆形会议桌的位子都坐满了,吴师傅又坐在隔着小马一个间隔的位置上,无奈之下我还是只能坐在了他旁边。

果不其然,我屁股刚挨着椅子,小马就凑了过来“受害人家属找到了,我刚刚带他们辨认尸体回来……”

我原本不想理会小马的,一听这话忍不住问道“哦?受害人是什么人?”

“一个女大学生。”小马一咧嘴做出个“可惜了”的表情“说是暑假准备结束了,想提前几天回学校,赶的是早上的飞机。家里人说要送她,小姑娘坚持说不用,就自己出了门。她妈妈还是不放心,一路上都在和小姑娘打电话,结果就在电话里听到了撞车的声音。来报案的时候话都说不出了,说是冲着电话喊了一宿,嗓子都喊哑了。认尸的时候昏死过去还几次,哭得死去活来的,怎么劝都劝不住……”

我别过头去不忍心再听了,心中说不出的难受。还好这个时候各单位的人都到齐了,开始依次介绍情况。

交警那边主要是确认事故车辆,仔细搜查了两个事故现场,也把受害人的家庭情况作了简要的介绍。他们还拿来了监控拍到的事故车辆逃逸的录像。虽然当时还下着雨,但从画面上还是可以比较清晰的看到一辆车头受损的微型货车正在通过一个交叉路口。尽管驾车司机的面目比较模糊,但体态特征和洪某非常相似,特别是那个秃顶一眼就能辨别出来,再加上依稀可辨的车牌,基本上可以确认肇事车就是洪某的那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这段监控录像的时候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具体是什么地方有问题。一旁的吴师傅也眉头紧锁,一直沉默不语。

我们这边由我说了一下审讯的结果,表示洪某对于交通肇事供认不讳,但是对于女尸的情况还没有定论,最后到法医那边提供尸检报告。

何法医还是那副淡漠的表情,不喜不悲,好像只是在做一个简单的业绩报告。实际上现场除了我都是老资格了,什么案子没见过,再惨烈再诡异的案子都见怪不怪了,大家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何法医就是特别冷淡,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意思。

“初步的尸检报告出来了,死者死于创伤性休克,致命伤有两处,一处位于腰背位置,巨大的外力把她的脊椎都撞断了,各处内脏也不同程度的受到了创伤。我还在死者前胸,腹,包括腿部发现了大量的刮挫性创伤,伤势非常严重,导致死者肋骨断了七根,一边乳房都没了……”

何法医的尸检报告和我跟吴师傅在现场时看到的情况一样,直到现在我们也没搞清楚,是什么情况造成了死者这么严重的外伤。

“我在死者的体表提取到炭化的橡胶成分,肩膀,胸腹部都有。另外在尸体的挫平面我还发现了不少沙土,包括尸体的体内和骨缝之间都有,我对比了一下,这些沙土的成分和涵洞里的沙土成分不一样……”

“会不会是涵洞外那片小树林里的沙土?”我想起洪某说在树林里被鬼追的供词,忍不住问了一句。没想到话一出口,会场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看着我,用一种古怪的表情。

何法医也在看着我,目光淡然如水,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嫌弃。

这一下让我很尴尬,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一旁的小马低声说道“法医做尸检报告的时候是不许插嘴的,你小子找死啊。”

我一听更慌了,这第一次参加案情讨论会就捅娄子了。就在我慌里慌张的时候,何法医问道“为什么这么问?你认为死者进入过那片树林?”

“呃……不是,我只是随便问问……”

“随便?你对调查工作都这么随便吗?”何法医的声调虽不严厉,但这话里的意思却让我无地自容。

就在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吴师傅开口了“我们在审问嫌疑人的时候,他提到在逃入树林之后,感觉有人在追他。当然,就我们在现场看到的情况和何法医刚才的报告可以看出,这是绝不可能的,但是从谨慎的角度出发,我们还是想确认一下,有没有这种可能:受害人在某种情况下曾经进入过树林,或者什么人从树林中进入涵洞内,把树林里的沙土带了过来。”

这下总算是帮我解了围,我满怀感激的看向吴师傅,但他根本没理会我。

何法医很肯定的说“没有这种可能,受害人在受到那两处致命伤之后,就算还没有立即死亡,也绝不可能移动了。至于你所说的有人把沙土从树林里带出来,可能性也不大,我前面已经说了,那些沙土深入受害人体内甚至是骨缝当中,人为的情况很难造成这种结果,除非有人抓了把沙子在她的伤口上反复的摩擦,但是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怎么,你们刑警那边发现了什么踪迹吗?”

“我确实有看到有足迹从树林的方向进入涵洞,但因为事发涵洞平时就有人员经过,足迹又被雨水冲洗过,所以我无法确定那些足迹是在事发前留下的还是在事发后留下的。”

“这样啊,那好吧,虽然不太可能有人会把沙子带回来抹到受害人的身上,不过对于沙土的成分我会再次取样的。还有什么问题吗?”

吴师傅摇了摇头,我当然也不敢出声了。

于是何法医接着介绍尸检情况。

“尸检结果显示受害人没有任何被性侵过的迹象,但是衣服却不见了,我在两个现场附近都找过了,同样没有发现,关于这一点你们有什么看法?”

吴师傅沉默不语,交警那边也表示不清楚。

讨论会的最后,问题终于聚焦到了受害者的尸体上面,其实归根结底就一个问题:那具女尸究竟是怎么在事故现场消失,然后出现在几公里外的第二现场的?

对于这一点大家都提出了一些自己的看法,但大都不得要领,毕竟这个现象实在太过诡异了,怎么都解释不通。

就在大家对于案情都一筹莫然的时候,吴师傅突然开口了。

“把拍到肇事车辆逃逸的录像再放一次,我觉得那辆车有些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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