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又见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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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师傅要我找的熟人不是别人,正是已经失踪了好几季,观众都快把他忘掉的从另一本小说过来客串的张大佛爷。

张大佛爷在本市最大的古玩市场开一家买卖各种法器佛龛的小店,别看店面不大来来往往的客户也不多,但他在这个古玩市场甚至是全市都是一个手眼通天的人物。什么人在什么时候收了什么货,大到拍卖行里几千万上亿的古玩字画,小到街角小店里收的来历不明的三五百的小物件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也不知道当初吴师傅是怎么认识的这号人,总而言之这些年吴师傅没少从他那里得到很多赃物的下落,他也算是我们警方的线人之一了。

我见到张大佛爷的时候,他正闭目躺在店门口那张黄花梨的交椅上。一边听着收音机里传出的粤剧,搭在椅背上的手还一边有节奏的打着拍子。不时的抿上一口香茗,好不优哉游哉。

我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好打扰他,就老老实实的站在他旁边等着,待到一曲终了,他这才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一旁略微尴尬的我,咧嘴一笑。

“小伙子你可有些日子没来了。”张大佛爷和颜悦色的说道,似乎对于我的到来并不意外。

我嘿嘿一下,赶忙拿出刚刚在门口买的茶叶放在他旁边的桌子上“我这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又有事情要麻烦您了。”

张大佛爷哼了一声,看都不看桌子上的茶叶,那上千块钱一两肉疼了我半天的茶叶似乎完全无法入他的法眼“我就知道你来找我准没好事,说吧,你们又要找什么东西?”

我一看他松口,赶紧忙不迭的掏出那几件失窃物品的照片给张大佛爷过目,其中有的因为没有找到照片,是让同事按照受害人的描述素描出来的。

张大佛爷只是简单的瞥了一眼,就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说“这个我倒是见过。”

我一看那是一张从照片上抠下来放大的图片,照片上是那个德国骨科医生,我们将他失窃的金丝眼镜从他的脸上截了下来,做了清晰放大。

“您见过这个,什么时候在哪见到的?”我惊喜起来,心说来找张大佛爷果然没错。

张大佛爷点了点头“前两天六子收了一副眼镜,说镜框里的是金丝,当时他不想收说不好出手,后来耐不住那人软磨硬泡几百块钱收了。”说完张大佛爷抬手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家店“六子的店就在那边,滚吧。”

我吐了吐舌头,赶忙拔腿开溜。

“等等……”没想到我刚走了两步身后就传来张大佛爷的声音,我赶忙站定身形回过头来“您还有什么吩咐?”

张大佛爷指了指桌子上我买来的茶叶“下次别买这种垃圾,都是茶渣喝了呛喉。你要真有心啊帮我整两斤老吴自酿的那种老泵,他那酒才够味。”

“没问题。”我应承下来,没想到吴师傅那自酿的浊酒居然也有人喜欢,真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古玩行当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但凡上了年纪的主一般人都称呼一声“爷”听说是从京里琉璃厂那边传下来的规矩,一般是用来称呼客人的,但有的时候也用来称呼比较有资历的老板。

张大佛爷能够称呼人家六子,到了我这里就变成“六爷”了。

六爷是个矮胖秃顶的中老年人,看样子至少五十好几了,不过人倒是很和善,听明了我的来意又是张大佛爷介绍的时候,他果断拿出了那副金丝眼镜,还详细的跟我讲了收这东西当天的情况。

“拿这东西来的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多三十岁吧,剪个小平头,穿着白色的衬衫,眼生的很。他这东西我原本不想收的,这种东西太死性难出手,溶了抽金丝又不值钱了,只能等这有缘人看对眼了。”

“那这东西来的那人有没有留下什么身份信息?”我一边问一边仔细的端详那副金丝眼镜,看得出有些年头了,但依然非常古朴别致。越看我越觉得这副眼镜和照片上德国骨科医生所戴的那副眼镜像,应该就是同一副眼镜。

就算我是个外行也看得出这东西绝不止几百块钱,但就如六爷所说的,这东西不如一般的金银饰物一般难以出手,遇到个看对眼喜欢这种什物买主你卖他三五万甚至十万八万都有可能,要是遇不上对的人那就只有放在角落里落灰的份。因此这种东西一般很少有人收,就算是收也是按极低的价格收进来,能卖就卖,不能卖就放着当是个摆设。

“有,你们不是要求收东西都要留下身份信息吗?当时我就让他复印身份证了,他说身份证没带,但是带了户口本,所以我就让他复印了户口本上的信息。”说着六爷在抽屉里摸索了一阵,抽出一张A4纸“喏,这就是他留下的身份信息。”

“户口本?”我拿过那张A4纸,感到有些疑惑。这年头的年轻人不带身份证还说得过去,可带个户口本算是怎么回事,这人也不嫌硌得慌?

虽然有些疑惑但我还是记下了复印件上的地址,同时不好意思的表示那副金丝眼镜可能是赃物,因此必须带走。

六爷倒没说什么,摆摆手说没事你拿去吧。我千恩万谢的从他店里出来,赶忙联系那个骨科医生辨认赃物。一路风尘仆仆的赶回派出所的时候,那个骨科医生已经在所里等着了,他一看到那副眼镜马上就确认,那就是他失窃的眼镜。

认定了眼镜就是赃物之后,我们马上将那个售卖眼镜的小平头列为首要嫌疑人。从他留下的户口信息上看这人姓管,我们马上驱车赶往嫌疑人居住的地址准备实施抓捕。

当我们大车小辆的到达嫌疑人居住的地址时发现那里是一个很老的小区居民楼,属于那种没有小区围墙,什么人都能随意进出的八九十年代老楼。我们的车都没有鸣警笛,尽可能安静开了进去,但这样的阵仗还是引起了小区居民的注意,不少居民马上围拢过来看热闹,搞得我们必须派人在外围维持秩序,防止不相关的人随意靠近。

虽然进入二大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参与抓捕嫌疑人对我来说还是第一次,虽然打头阵的人不是我,但走进楼道时我还是不由得感到有些紧张。

穿过贴满各种开锁疏通马桶小广告的楼道,我们来到了位于三楼的嫌疑人住址。为了防止嫌疑人做出什么过激行为,比如说跳楼逃跑之类的,我们的另一组同事已经在楼下另一边的阳台和窗户下面守候了,此时整栋住宅楼已经被我们围得水泄不通,别说是个人了,就算是一只耗子都甭想掏出来。

一名四十多岁的居委会大妈被找来了,在上来之前我们已经跟她大致的了解了这一户居民的大概情况。这家人是一家三口,男主人四五十岁的年纪,在市郊一家工厂上班,女主人似乎是个家庭主妇,并没有什么固定职业,只是偶尔出去帮人家照顾下孩子,看看店什么的打些零工,这一家有一个正在上高中的儿子,据说平时都住校,很少回来。

按照居委会大妈的说法,似乎和我们之前掌握的嫌疑人情况——一名二十多三十岁的年轻人不太相符。但目前还不能确定,比如说他们那个正在上高中的儿子要是打扮一番,看起来也可能有个三三十岁的年纪。

无论如何先敲开这家门在说。

于是我们只能让那位居委会大妈谎称社区发福利,敲开了那扇老式的木门。

门打开了,一个中年妇人出现在了门内。她完全没有想到开门之后外面站着一群虎背熊腰的大汉,一时之间有些发愣。

见到门内并没有什么异样,为首的一人礼貌却坚决的请那名妇人靠边让路,身后的一种民警随即进入了那户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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