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无尸命案

我来到刑警二大队后啃了足足三个月的卷宗,终于等到了第一个案子。

令我没想到的是,那居然是个交通事故,更令我没想到的是,这个交通事故的复杂程度超过了我在学校里学过的很多刑事案件,其中的曲折甚至可以用离奇来形容。

后来我在媒体上看到关于这个案子的报道,媒体给它起了个耸人听闻的标题:裸体女尸追魂案。

事发头天晚上下了一整夜的雨,后半夜雨停了空气依然潮湿而闷热。大队宿舍里没有空调,电风扇又不给力,因此我睡得很不好。后半夜我好不容易睡着,手机却突然响了,我拿起来一看,是调度中心发来的信息,说通化南路有一起交通事故,需要我们过去协助调查。

我睁着朦胧的睡眼看了一下时间,凌晨5:42,再转头看看窗外的天空,刚蒙蒙亮。

这是我接到的第一个案子,心中既紧张又兴奋,同时还有些疑惑,不知道这交通事故为什么需要我们刑警出警。

没想到等我来到操场上的时候,已经有辆发动着的老式桑塔纳停在那里了,我走过去一看,发现里面坐的居然是吴师傅。

“上车。”吴师傅哑着嗓子说道。

我打开车门钻进了副驾驶,一股子酒味立马钻进鼻子。吴师傅前一天晚上又没少喝,现在居然还要开车,这摆明了是酒驾啊。

“要不……我来开?”我迟疑的说到。

吴师傅没搭腔,但显然没有要让位的意思,于是我只能悻悻的拉上车门,心中有些不痛快。我不高兴不仅仅是因为吴师傅酒驾,还有点车的关系。我记得去年寒大队他们去我们学校做报告的时候开的可是大切诺基,那天跟着余主任熟悉环境的时候我还看到几辆陆地巡洋舰停在停车位上,当时我还说以后开着这车去犯罪现场保准气派。可没想到第一次出警居然让我赶上一辆桑塔纳,还是老款的,这多掉份啊。

我正想着呢,吴师傅发动了车子,这一下着实吓了我一跳,他三挡起步油门到底,车子一整嗡鸣之后窜了出去。开出大队大门之后车子在凌晨时分的街道上风驰电掣,遇到红灯也不停,一路上不知道闯了多少个红灯。

一路上我都非常紧张,一方面想到即将参与的第一个案子,另一方面就是知道吴师傅是酒驾,虽然交警绝不会查警车,但是他这个样子实在是太不安全了。

驾驶室里静悄悄的,为了舒缓一下紧张的情绪,我开口问道“就咱俩?”

吴师傅低声应了一声就没有下句了,我很拾趣的闭上了嘴,抓着车窗上的扶手紧张的望着前面的路。

不久之后我们就到达了事发地点,吴师傅把车往路中间一横就下了车,那架势真好像这条路是他家后院似的。虽然前面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其他车辆确实无法通过,但是这种停车的方式也实在有些蛮横了。

我戴好证件,深吸一口气跟着下了车,这个时候有几名交警迎了上来,我刚来和各兄弟单位的人都不熟,只认得为首男人,他好像是交警支队的支队长,曾经来二大队找过吴师傅,当时我还以为他就是单纯的来找吴师傅喝酒的,后来才知道他是来咨询案情的。

那个时候我就很不理解,一个交警怎么会来找刑警咨询案情呢?

走到近前那名支队长主动和吴师傅握了握手,这时候我才发现吴师傅身上的警服歪歪斜斜的,领口的扣子还敞着。我们是来协助兄弟单位办案的,他这副模样让我这个“徒弟”都有些过意不去。

人家倒是没在意,表现得很热情,又是握手又是递烟“麻烦你了老吴,打扰你休息了。”

吴师傅含糊的嗯了一声,接过烟就着对方的火点燃后和其他人一起钻进了警戒线。

他们这个样子让我很不适应,在学校里教授就强调过保护现场的重要性,很多案子之所以难破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现场遭到破坏,重要证据灭失。烟味有可能遮盖现场原本的味道,烟灰也会污染现场,这是绝对无允许的,可他们好像都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完全不当回事。

话说这车祸现场有汽油泄露的可能吧?他们在现场抽烟就不怕把车点了?

我正想着呢,一盒打开的香烟就递到我面前,“嘿,哥们,看你面生得很,刚调入二大队的?”我打眼一看是个剪着小平头的交警。

我抬手礼貌的挡了挡“梁初天,刚毕业没多久。”

“行啊,刚毕业就进二大队,那里面可都是牛人啊。”说话间那个交警拍了一下我的后背“我小马,交警三支队的,以后大家就是自己人了,多走动走动啊。”说完他又压低嗓门,故作神秘的说道“跟着老吴不好混吧,他这人可不好相处。”

“谢谢你的提醒。”我太习惯他这种自来熟的样子,特别是这种见面就递烟背后议论人的社会派头。不过他见我不抽就把烟收了回去,自己倒没抽,这让我对他的印象好了一点。

我们两人随着其他人钻进了警戒线,我开口问道“这个案子有什么需要我们协助的吗?”

小马苦笑了一下“太有了,这个案子真是邪门了,否则也不会请老吴这尊神出马了。”

原来大概在一个小时之前,交警接到报案说这边发生了交通事故,有一辆微型货车撞人后肇事逃逸了。交警中队的人马上赶了过来,同时还联系了120.然而等他们赶到现场后却发现,现场只留下了大量的碎玻璃还有一些车前杠的碎片,并没有发现受害人。

难道受害人自行离开了现场?

交警一边勘察现场一边派人找到了报案人,那是一个在附近摆夜宵摊的中年妇女,当天有一桌客人聊得很晚,所以等她收摊的时候已经是凌晨4点多了。根据那名中年妇女的说法,她收摊的时候四周围静悄悄的,这条马路上只有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因为大半夜的整条马路就一个人,所以她就多看了一眼,听她的意思还怀疑那女人是做什么特殊职业的。

她这边正忙着收摊,就听到一声剧烈的撞击声,她抬眼一看发现一辆微型货车居然撞在那个白衣女人身上,动静很大把她吓了一跳。

然后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那个白衣女人被撞之后居然凭空消失了。那辆撞人的微型货车也好像没撞到人一样,径直开了过去,很快就不见了。

“消失了?”我皱起了眉头“会不会是那个女人看错了?”

“我们一开始也是这样认为的,可问题是现场情况和她所描述的一模一样。我们在现场发现了大量的挡风玻璃碎片,前保险杠残骸,甚至还有一个倒车镜。”小马说道。

“那只能说明发生了撞击事故。”

“还有一滩血。”小马领着我来到了血迹前“目前还不能确定这是什么血,血样我们已经送去化验了,不过这要是人血的话……”

“那出血者一定受了很重的伤,绝对无法自行离开现场。”我帮他说完。

小马吐了口气“就是这样。”

我想了想“事发后会不会有什么人出于某种目的带走了伤者?”

小马摇了摇头“报案人在报案的过程中一直没有离开过现场,是我们的人把她接走去做笔录的,她说我们来之前整条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另外我们也已经联系市内的各大医院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这段时间外伤入院的报告。”

“附近有没有监控?”我又问。

“前后的路口倒是有,可惜这一片正好是盲区,我们已经派人去调监控,不过这一带的监控都没有升级进天网系统,都是AV画质,事发当时还在下雨……”他的意思我明白,这种监控拍到的画面能见度好的时候也基本上只能看个大概,再遇到下雨那当真是全屏马赛克。

看着地上大雨冲洗过后依然清晰可辨的血迹,我陷入了沉思。

肇事车辆没停,附近又没有人来过,发生车祸后一个活生生的女人是怎么在一条大马路上凭空消失的?

我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吴师傅,发现他也眉头紧锁,显然也没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很快交警那边就传来了消息,他们在附近找到了一把破损的雨伞,一个女士拖箱,还被碾压过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破损的白色衣物布料。

一切都证明这里确实发生过一起严重的交通事故,受害者是一名身着白衣的女子,可问题是人呢?人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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