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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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法医还是和以前一样,对人冷若冰霜,眼中手上除了工作就是工作。见我们来了她完全没有寒暄的意思,马上就进入了主题,这倒是省去了我的尴尬。

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场除了我本人,好像并没有人觉得尴尬。

上一次小淼来的时候也是一起碎尸案,当时也不知道是强烈的尸臭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被肢解的尸体,小淼一度坐在靠墙的椅子上站不起来。不过这一次就好多了,一来这具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刚刚过了三天,尸体虽然已经开始腐烂,但并没有像上一次那样散发出强烈的尸臭。另外有了之前的经验,小淼显然有了心理准备,不再像上次那样惧怕尸体了。

我听说有的法医单位会在新人来的第一天,故意安排新人值夜班,借此锻炼新人的胆量。有的老员工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甚至会故意高一些恶作剧,吓唬新来的同事。你还别说,设身处地的和各种刑事案件造成的尸体在一起可和在医学院里接触到的那些大体老师完全不同,特别是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我就听说过有的新同事无法承受这种压力,当晚就直接辞职的,甚至有被吓出病来从此完全脱离医学工作的。

好在无论是小淼还是我都算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大的人,经过初期的不适应之后,很快就能进入工作状态,不需要浪费过多的时间在心理建设和调整这方面。

“死者被发现的时候身上并没有穿衣物,应该是凶手在分尸时把死者的衣物除去了。”何法医一如既往的简明扼要突出重点。

我们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都在等着何法医的进一步说明。

“不过我还是在包裹尸块的那几个塑料袋里面发现了一些碎布,我将分散在几个塑料袋里的碎布拼凑了起来,发现那是一条男性的内裤。也就是说死者在被肢解的时候,身上应该穿着一条内裤。”

“是不是这条内裤比较特殊,我们可以从它的来源入手调查?”我询问道。

何法医摇了摇头“内裤的来源并不特殊,特殊的是这条内裤的构造。”言罢何法医把勉强拼凑起来的内裤展示给了我们,我们发现这是一条很老式的男性四角内裤,一般只有中年人才会穿这种样式的内裤,这倒是很符合死者的身份。

何法医把那条用碎布拼凑起来残破不堪的内裤反过来,我们马上就看出了这里面的蹊跷。

原来这条内裤有个内袋,这个内袋非常小,位于内裤的前方。

如今因为人们大量的使用网银和移动支付之后,很少有人携带大量的现金外出了。但是在在早年,经常外出办事的人,特别是经商者会使用各种方式将身上的现金及贵重物品隐藏起来,什么袜子里鞋垫下或者缝在衣服内袋里等等。眼前这种在内裤上留给口袋的造型就是那时候外出办事的人惯用的方法,这个内袋不但位于内裤之上,而且隐藏在一个造型为精壮男的商标后面,外人就算把受害者的裤子脱下来也很难发现这个内袋。

现在会用这种方法隐藏钱款的人比较少了,看得出这个人早年很可能曾经经商,至少是经常需要出门办事,且随身会携带一些有价值的东西。这个人将这种习惯延续到了现在。

“这个口袋里藏了东西?”小淼好奇地问道。

何法医点了点头“我在这个口袋里发现了几张揉成一团的碎纸,已经被血水泡烂了,还分成了好几块。不过我将那几张碎纸拼凑了起来,再用光学仪对其进行了复原,发现这是一张高铁票的一部分。”

“高铁票?”我和小淼都是眼前一亮。现如今高铁票都是实名制的,只要知道了这是什么人买的高铁票,马上就能知道死者的身份了。

何法医点了点头“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了,这张高铁票并不完整,只有一部分,从我还原的这部分看,这是一张从拉面州到临海的高铁票,从还原的部分上面还能隐约的看到车次,可惜座位号和购票者的名字都已经遗失了,所以你们要找到这个购票者的信息,还有大量的工作要做。”

事不宜迟,我们马上把这张高铁票的影印件带回了二大队,将何法医复原高铁票上的信息告知了专案组。

这次的专案组虽然还和以前一样是由市里的领导牵头负责,但实际的主持人就是吴师傅,吴师傅当即把之前负责调查死者身份的同事全部叫了回来,向所有人发布了新的任务——从这张残缺的高铁票入手,调查该趟高铁上所有乘客的信息,找出其中与死者情况相符的人来。

从今领到临海的高铁每天有一趟, 何法医推断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三天之前,因此我们将搜寻的时间段定在了三天到一星期之前,对这个时间段以内乘坐过该趟高铁的乘客进行调查,筛选出符合死者年龄及体态特征的乘客。

虽然有了大致目标,但每天乘坐高铁的乘客就有上千人之多,要在这些人当中找出符合条件的目标工作量可想而知,因此我们又进入了熟悉的“大海捞针”阶段。好在面部复原专家那边很快就有了进展,一张死者的3D脸部建模照片发到了每一个参与搜寻工作的民警手机当中。不仅如此,调查组还把这张脸部建模照片上传到了市局刚刚更新不就的面部对比系统,用于和所有购票乘客的身份证的面貌进行比对,寻找与之相符的人员。

这个时候我们就能够看出实名购票的好处了,不仅在一定程度上有效的杜绝了黄牛票的泛滥,更有益于我们刑侦部门的案件侦办。因为面部复原之后的建模存在一定的偏差,而大部分人的身份证照片也和本人也有一定的偏差(通常是证件照比较丑)因此通过面部对比系统的比较之后,有十多名面貌和死者类似的乘客被筛选了出来。通过我们警方包括法医、素描专家、颅骨复原专家等人的二次人眼识别,大家普遍表示其中一名乘客和死者的面部特征最为接近。

那名乘客的购票人信息显示:此行姓田,拉面州人,四十多岁的年纪。

专案组第一时间和当地警方取得了联系,请求当地警方协助调查。当地警方在接到我们的协助申请之后,马上派人前往田某家中进行走访。通过执法记录仪的拍摄,我们端坐在大队的会议室里通过观看显示器的方式,几乎是以现场直播的方式看到了那边的走访过程。

田某的家住在一个外表看上去非常普通的小区,当民警敲开他们家门的时候,出来开门的是以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民警询问其这里是否是田某的家,对方回答是的,她是田某的妻子。而当民警询问那个女人田某的去向时,那个女人说田某不在家。

有那么一瞬间,我们都感觉自己找到目标了,死者一定就是这个田某,接下来只要针对这个田某的社会关系进行调查,应该很快就能找出犯罪嫌疑人。

然而令我们感到意外的是,那名女子却说田某不在家,是因为其上班去了,更要命的是她表示田某刚走,前后也就半个小时的时间。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个女人在说谎,还是这件事情另有隐情?

专案组这边马上给那名民警打去了电话,让他和对方核实,要求对方当面给田某打电话。

那个女人倒也配合,马上就拨打了一个号码,在短暂而紧张的等待之后,电话被接通了。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我们这边听不到,我们能听到的只有从警方的执法记录仪中传来的声音,只听那女人淡定的说道“老四,警察到家里来了,说有事要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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