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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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报警之后,元帅山辖区的公安分局马上派民警赶往事发地点。

首先到达现场的民警立刻意识到这是一起恶性杀人碎尸案,第一时间封锁了元帅山,并对整个山区进行了地毯式的搜寻。

警方那对小夫妻发现黑色塑料袋的地方方圆数百米的方位内,一共发现了十一个包裹尸块的塑料袋,也许是因为之前天降暴雨的原因,这些塑料袋已经被冲散在山路各处,有的甚至落入了山坡之下,塑料袋本身也已经严重破损,里面的尸块暴露在外。

何法医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对警方在山道上发现的那十一个裹尸袋内的尸块进行了初步的检验。根据何法医的检验结果,那十一个裹尸袋当中包裹的是同一个人的尸体,死者为一名男性,年龄大概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从死者异于常人的弯曲上看得出,死者年轻时得过佝偻病,经过治疗有相当程度的改善。除此之外死者的手脚上陈旧伤的痕迹,应该是长期干农活留下的。不过死者死亡的时候皮下脂肪含量恒高,体型肥胖且皮肤白皙,应该是近年来生活水平已经有了较大提高且久不运动造成的。

死者的面部被人用锐器连砍十多刀,已经处于基本毁容的状态。警方据此判断:死者在本地可能有一定知名度,从体态上判断可能是从政或者经商,因此认识他的人较多。除此之外凶手可能是死者认识的人,且与死者有很深的仇恨,因此使用这种方式宣泄愤怒。

死者的死因系脑部受到钝器重击所致,何法医在死者的颅骨上发现了明显的击打痕迹,从死者的伤口切割处和血液凝固的情况看,死者是死后被人碎尸的,死亡时间应该在三天以内,尸体上刚刚开始出现腐烂的情况。

何法医仔细的观察过那些尸块的切割处,发现杀人者的碎尸手法相当熟练,落刀准确重复刀痕很少,而且劈砍的位置都是在人体的关节处,同时顺着肌肉的纹理进行切割。这说明几个特点,首先杀人者应该是从事医疗相关的工作,或者就是禽畜屠宰行业的从业人员,有解剖方面的相关经验;其次杀人者心理素质很高,甚至有可能是惯犯,因此在切割死者的时候没有任何迟疑或者心理上的负担,下刀又准又狠。

因为之前几天天降暴雨,现场被严重破坏,因此警方并没有在现场发现任何的足迹,搏斗痕迹或者凶器,不过按照警方的经验判断,尸体被发现的地方应该是第二现场,死者是被人杀死分尸之后带到这里来丢弃的。因为初步认定的死者的死亡时间——也就是三天之前,这一代山区还在下大雨,很难想象一个生活条件不错且体态肥胖的人会因为什么原因冒着大雨跑到半山腰上来,即使是有人故意约他死者也不太可能会答应对方来这种地方见面。

在我们回来之前,由吴师傅领导的专案组已经就何法医发现的相关情况经行了几方面的调查。

首先就是确认死者的身份,因为死者的面部受到行凶者暴力毁容,因此专案组请来了颅骨方面的专家,以倒模的方式填充死者面部受损的部位,然后再对死者面部进行3D扫描,最终在计算机当中呈现出死者的虚拟的面容。这项颅骨复原技术如今已经相当成熟,除了刑侦方面之外,还广泛应用于考古等方面,此前马王堆发现的千年美人就是使用类似技术对其面部进行复原的,当时看上去千年前的那位美女的面容还没有这么真实,如今得益于显示技术的提升,对于虚拟成像的帮助有提升了一个档次,基本上已经可以还原百分之八九十的面部特征了,至少见过本人的人一看到虚拟呈现的人像就能够认出来,比素描可靠多了。

然而这项技术的缺点就是需要时间,无论是使用膨化技术进行倒模还是扫描成像都不是一天两天的时间能够完成的。

在等待专家对死者面貌进行还原的时候,警方针对这段时间本市的失踪人口调查进行了排查,不过熟悉我们警方调查情况的读者肯定能够猜到,针对这方面的调查通常都是大海捞针,很难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吴师傅介绍完大致的案情,开始对案情进行分析,同时对下面开会的专案组同事布置任务。

“元帅山那条登山小路非常隐蔽,我询问了一下,除了住在当地的居民,一般人很少有知道那条小路的。那对报警的小夫妻也说他们是偶然的机会才知道那里有条小路上山的,所以我推测凶手不仅仅是当地人,而且很可能曾经居住在元帅山附近,或者平时经常去元帅山。”吴师傅说道。

“之前法医那边提供的信息显示,分尸者肢解尸体的手法比较熟练,肢解的部位都处于关节处,下刀也懂得顺着肌肉的纹理进行切割,因此可判断行凶者很可能从事与医学或者屠宰方面相关的工作。”

“另外考虑到搬运尸体需要较大力量,而杀害受害者,肢解尸体包括此后抛尸的过程都比较复杂,因此我推断行凶者很有可能是男性。不过之前法医那边发现死者的手脚腕部都有捆绑过的痕迹,表明死者是先被人控制住之后再杀害的,因此我认为凶手很有可能有帮凶,此案很可能为多人共同作案。”

“那十一个包裹尸块的塑料袋非常新,根据我的判断应该是凶手为了处理尸体专门买来的;另外切割尸体的刀具也应该是刚买的,因为法医在切口上发现了少量的蜡,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物质,有些刀为了保护刃口防止受潮生锈,会在刀口上涂抹一些蜡。”

“根据以上几点你们分为几个小组,分别对元帅山附近居民、前几日通往元帅山的公路段监控,塑料袋和刀具的来源,以及本市从事屠宰以及医学几个方面的相关人员进行调查吧。”

案情分析会开完了,专案组的同事分批离开了会议室,这时候我才和小淼走上前去。

没想到我们还没开口,吴师傅看着我用绷带吊在脖子上的手臂倒是先调侃起来“听说你们这次去海边玩得并不顺利啊,不但遇到了暴风雨,还遇到了一起人口失踪案件。”

我苦笑了一下“也没帮上什么忙,倒是差点把自己的小命折腾没了。”

“你到哪哪就出事,你小子难道是属柯南的么?”吴师傅撇了撇嘴。

“师傅你这把年纪也看过柯南?”我吃惊的看着吴师傅。

“什么叫我这把年纪,我很老吗?”吴师傅不满的说道。

“您不老,一点都不懒,我只是觉得不过您的身份和年龄好像和看柯南的观众不太匹配而已。”我赶忙改口。

“我没看过,只不过是我猜看我们这本书的读者可能看过,所以顺口提一嘴拉进一下角色与读者之间的距离而已。否则老有读者说我这个老家伙不近人情。”吴师傅不屑的说到。

“看过柯南也不见得有多近人情……”我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吴师傅显然是听到了。

“没看过柯南也可以很近人情,何况读者就喜欢您这种冷面大叔的角色,总感觉您酷酷的。”我讨好道。

“好了,别扯那有的没的,我们来说说眼前这个案子吧。”吴师傅白了我一眼。

“案情我们已经基本了解了,眼下有什么我们可以做的吗?”小淼询问道。

吴师傅又看了一眼我悬在胸口的手臂,没好气的说道“就你们这个样子也做不了别的了,好在各项调查任务都有人了,刚才我又接到小何那边的消息,说她尸检的过程中有新的发现,你们俩现在就过去一趟,看看她有什么发现,之后有什么安排到时候再说吧。”交代完任务吴师傅瞥了我一眼,然后说了一句让我莫名其妙的话“你们都是同事,注意处理好彼此之间的关系。”

我接到任务顺口答了一句“好的。”说完就和小淼向外走去,可在下楼梯的时候,小淼突然问我“梁哥你和那个姓何的法医关系不好吗?之前闹过什么不愉快?”

“没有啊,我们关系很好啊。”我被问得莫名其妙,随口答了一句,但很快又意识到什么,于是改口道“也就是一般的同事关系,也没什么特别的,说不上好也没有什么矛盾。”

“那吴师傅怎么让你注意处理好彼此之间的关系?”小淼不解的问道。

别说是她了,就连我都不明白吴师傅这句话的意思。这时候小淼问起来,我也是满头的问号,吴师傅这话什么意思?为什么吴师傅让我处理好“彼此之间”的关系?

就在我和小淼对话的档口,不时的有上下楼的同事从我们身边经过,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他们和我们打招呼的时候,看我们的眼神有些怪怪的。有些年轻的男同事甚至会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然后飞快的瞥一眼一旁的小淼,似乎在向我传递某种奇怪的信息。

霎时间我突然明白了什么——和一个新来的女同事结伴旅游,在这个过程中两人还共同经历了一些事情,彼此之间互相照顾,其中一方还在危难时刻救下了另一方,这不是肥皂剧里的经典套路吗?

我的天,我们这可是刑侦小说,不是那些烂俗的都市小说。但此时从我们身边经过的同事分明是都市小说看多了,居然就开始揣度起来……

我刚想开口向小淼解释,但马上又意识到这没头没尾的,我能和人家解释什么?这越解释不是越显得掩饰么?

小淼显然也没搞明白我怎么突然间就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沉默当中,只能默默的跟在我后面,想来是怕影响我的思考吧。

总而言之当我们驾驶着那辆老掉牙的桑塔纳来到何法医所在的医学研究所前的时候,我的心中突然没来由的出现了一种古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好像带着现任女友来见前女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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