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线索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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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过张大佛爷,我们马不停蹄的向一眨眼的老家奔去,到了地头上稍一打听,马上就找到了那家压米厂。

当我们来到那家压米厂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此时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照射得这家老厂更显破败。压米厂说白了就是把大米压成面粉,这种操作在上世纪末很流行,因为当时很难买到好的面粉,因此老百姓通常都需要自己购买大米进行压制,当然也有厂子自己购入好的大米压粉的,无论是哪种方式在当时都非常受欢迎,因此这家压米厂在当时来说效益是很不错的。

可惜时过境迁,如今这个网络购物无比方便的大环境下,别说面粉了,连白粉都能从网上买到——当然是要受到查处的。只要有钱,什么规格什么面种的都有,因此这家压米厂的生意自然每况日下,如今已经到了入不敷出的地步。

这个厂子之所以还没有倒闭,也多半是因为当地政府还在不停地往里输血,撑住这家地方龙头企业的门面。

厂里的保卫科干事接待了我们,了解了我们的来意并看过证件之后,保卫科干事和厂里的领导联系了一下。从电话那头传来的含糊不清的声音可以听得出,他们厂里的领导应该在喝酒,只是简单的说让干事配合我们的工作就把电话挂了。

保卫科干事是个干瘦的老头,听我们提到“一眨眼”之后马上忙不迭的点头“尹师傅啊,认识认识,他在我们这可是个名人呢,当年刚回来的时候……”老干事或许是平日里没人和他聊天,也许对于这位一眨眼确实很是崇拜,因此一提到这位一眨眼便滔滔不绝,说起了很多当年一眨眼的奇闻异事,有的事情说的神乎其神的,跟我吹张大佛爷一般,颇有些江湖侠客的意味。

我和郑警官也乐得了解一下这位一眨眼的过往,因此并没有打断老干事,随着他一路走一路聊,来到了厂里的厂房外。

从老干事的口中我们得知,一眨眼原名尹坤,正好尹和一读音差不多,所以大家都叫他尹师傅。现在厂里的效益很不好,只是偶尔的能接到一些零星的订单,全盛时期日夜不停运作的五台机子现在只有一台还偶尔开一开,另外几台都不知道还能不能用了。这种情况根本养不活厂里那一大班子人。所以现在大部分员工都已经买断工龄自谋生路了,也有那不愿走的办了停薪留职,等着奇迹的出现。

这个尹师傅因为是机修工,只要机器还要开他就还有用,再加上他年纪又大了,因此就没有走。听老干事的口气反正又工开他就有工资发,没有订单的时候他和另外几名还留在厂里的师傅就只能拿基本工资,反正就是一副不死不活的状态。

厂房里灯光昏暗,角落里可以看到一层厚厚的面粉,很多地方面粉都已经受潮变硬了,看上去怪恶心的。

在厂房旁边的一间简陋的休息室里,五个赤膊中年大汉正围在一张窄几旁喝酒,桌上杯盘狼藉,桌下花生瓜子壳扔了一地。

“尹师傅,有人找。”保安干事喊了一声,一个中年发福满面油光的男人闻声站了起来,看样子和传说中的“一眨眼”似乎有些不对称。

“你们找我?”那中年男子疑惑地问道。

“对,我们派出所的,找你了解点情况。”郑警官说道。

郑警官说这话的时候,我仔细的观察了一下一眨眼的反应,他的脸上出现了疑惑和茫然的表情,甚至还有些慌张,但并没有惊恐或者害怕的意思,这是一种见到警察后比较正常的反应,只一眼我就基本上可以看得出,这人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没干嘛呀。”一眨眼一边越过满地的狼藉,一边缓缓地挪出来。

我见他这副样子,应该是当年被抓的后遗症,于是伸出手去在他油腻腻的肩膀上拍了拍“没事,就是和你简单的了解下情况,咱们就在旁边说几句,不耽误你喝酒。”

一听不用跟我们“走一趟”一眨眼这才松了口气,赶忙拿过椅子上的衬衫和我们走了出来。

我们也没走远,就在厂房边一处杂草重生的僻静处聊了起来。在交谈的过程中我刻意的看了一下他那双肥硕的双手,也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他的手微微的有些颤抖,这样的一双手绝对不是一双能够开锁后不留痕迹的手。和我预想的一样,如今的一眨眼已经不是当年的一眨眼的,他在压米厂里混了二十来年,当年开锁的绝技早就扔的差不多了。

但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核对了他案发时间在什么地方。

金丝巷被盗的那天晚上,他在厂里检查机器,然后就睡在厂里了。看得出他还是挺负责的,虽然机器不是每天都开,但他还是每天都会进行例行的检查,保证机器处于正常状态,这一点有当晚的检查登记和厂房的监控录像可以验证。

至于上个月那起入室盗窃案发生的时间,一眨眼正和几个工友(也就是和他一起喝酒的那几个)在厂子边的一个大排档喝酒赌钱,据说一直赌到了凌晨四点多,这一点几位工友包括大排档的老板都可以证明。

排除了他的作案嫌疑,接下来我们就只能向他了解一些开锁方面的信息。虽然他在省城开锁界混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但或许知道些同行业的其他人,和这起案件的嫌疑犯有什么关联也说不定。

可惜他的回答令我们失望了“同行是冤家,这开锁的生意我做了别人就没得做了,在说当时我在省城的时候名头还不太好,所以同行都不大愿意跟我来往,你们问还有谁有这门手艺我还真答不上来。”

我和郑警官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失望。

就在我们想要进一步了解情况的时候,我的电话突然响了,我一看号码,发现是吴师傅打来的。

“回来吧,又有盗窃案发生了。”吴师傅的口气倒是很平静“而且这一次和前两次都不同。”

“有什么不同?”我忍不住问道。

“这一次又是一夜之间发生了三起盗窃案,其中两家的房间用的是那种老式的插销,不破坏插销的情况下从外面是绝对无法通过门口进入室内的。所以现在基本可以肯定,嫌疑人不是通过房门进入室内的了,你们没有必要在顺着开锁这条线查下去了。”

挂了电话,我们和一眨眼留下了联系方式之后马上马不停蹄的返回省城,身体的疲惫完全抵不过心理上的失望。

查案子就是这样,很多时候你顺着一条线索查了半天,到头来才发觉不是走进了死胡同就是查了一条完全无用的线索,难怪吴师傅总说查案就是大海捞针,捞不到是常态,捞到了才奇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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