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又见女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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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离开海湖的前一晚,廖局长在我们来时为我们举办过接风宴的土菜馆举办了践行宴。

原本这是一场庆祝海湖区分局同时破获两起恶性杀人案和一起传销案件的庆功宴,可因为老郑在执行任务中的不幸因公逝世,整个海湖分局蒙上了一层阴影,我们自然也没有任何庆祝的心思,只能强颜欢笑说这场面话。

整场宴席都有种期期艾艾的氛围,没有人推杯换盏,只有人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酒入愁肠愁更愁,大家都是民警,老郑的意外让每个人感同身受,特别是他身后留下的孤儿寡母更让人担心。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市局领导知道这件事之后,已经指示有关方面为老郑申请追认烈士,相关的审核工作还在进行中。而因为老郑的突出表现,他的妻子已经从外聘工转而有了编制,儿子也从高昂的私人学校转入了公立学校。听说按照相关规定,只要老郑能够追认烈士成功,他儿子从今往后一直到上大学的各种学杂费都会由财政专项资金支付。

说句不恰当的话,老郑使用自己的一条命,换来了家人今后的衣食无忧。有时候我忍不住回想,这样做到底值不值得,一个家庭失去了父亲之后,哪怕生活无忧有是否还会幸福。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廖局长红着眼说道,也不知道是酒喝多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老郑是为祖国,为人民现身,他不是为他自己,所以也无所谓值不值得。”

我点了点头,想要说什么,喉咙里却一阵发苦,什么都说不出。以前看电视的时候听里面的抗日英雄说过一句台词,至今记忆犹新,说的是“此身已许国,再难许卿。”当时只感到这句话说的很有气势,所以一下子就记住了。

现在想来,像我们这样的人不是以身许国是什么,难道仅仅是因为每个月那点微薄的工资,我们就要为成千上万素不相识的人流汗又流血,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吗?当然不是,这里面更多的,是一份庄严的使命感,甚至有一种家国情怀在里面。

那一晚小淼哭了,哭得死去活来,把我的衬衫都湿透了。而廖局长只是不声不响的喝酒,他也不劝别人,就自己一杯接着一杯的喝,我从来没有见他这么醉过,醉的不省人事。

当我们离开那家小饭馆的时候,原本已经人事不省的廖局长突然抓住我的胳膊,大声的说道“下次……别让我在工作的时候看到你们……”

一旁搀扶他的警员见局长失态了,赶忙补充了一句话“下次要来最好只是旅游,千万别是来执行任务的。”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带着哭得不能自己的小淼回了招待所。明天我们将赶回省城,后天又有新的工作在等着我们了。

那天晚上我在招待所的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不停的出现老郑的身影,他的憨厚老实,他的不怒自威,他的沉默不语,他的忠于职守。

一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我才终于有了睡意,没想到我刚迷糊过去,床头柜上的手机就传来了一阵尖锐的铃声。

我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伸手就拿过了电话。

电话刚接通,廖局长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是在发酒疯呢,否则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但很快我就意识到情况并不是这样,而是真的有事情发生。

“没睡好吧?我也一样。”廖局长压着嗓子说道,听得出他还有些宿醉,但意识是绝对清醒的“别睡了,又有案子了,还是人命案,还是海湖。我已经打电话跟上面请示过了,上面知道你们还没有走,就说继续由你们协办,估计待会儿就有电话打给你了。你叫上那小妮子,赶紧收拾收拾到局里来吧,我已经在这边了。”

说完他又嘟囔了一句“我来海湖分局两年了都没遇到这么多事,你们一来就出了几条人命,你俩还真是活阎王啊,我们国家的名侦探柯南么?”

我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你以为我想啊毛利廖局长。”

廖局长笑骂了一句,撂了电话,刚刚结束一个案子,又有同事不幸牺牲,这个时候正是我们最疲惫最难熬的时候。因此我们才需要以开玩笑的方式相互放松彼此的精神,否则长期在这种紧张的精神下工作,就算不疯掉也会出错的。

我从床上爬了起来,三下两下胡乱收拾了一通之后叫上隔壁哭得两眼红肿的小淼,一起驱车赶往了不远处的海湖分局。

临出门前看了一下手上的电子表,那是廖局长说送给我的,因为里面内置了红外线测试仪,因此我就呆子啊了身上。

此时的时间刚刚六点五十分,距离廖局长信誓旦旦的说不想见到我们,刚过过去了不到七个小时。

小淼应该也是刚睡着不久,此时还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她一个脑袋耷拉着,唇边还有浅浅的口水印记,呢喃着问了一句“又发生了什么事?”

我一边打开车窗,让窗外的凉风把小淼吹醒,一边皱眉说道“谁知道老廖那边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正在这时,我的电话响了。我拿起来一听,果然是上面打来的调度电话,要我们配合海湖分局侦办相关案件。我答应一声把电话挂了,心中莫名的烦躁起来。

等我们赶到海湖分局的时候,局里的警员们大部分都已经到期了,老廖果然是一副宿醉的模样,身上还有浓烈的酒气。按照规定刑侦人员在执勤时间是不许喝酒的,就算晚上不工作的时候也不行。可问题是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什么时候算休息时间啊,要按规定,现在就是我们的休息时间,可只要有案子,我们随时都是工作状态。

廖局长虽然满身酒气,甚至却很清醒,见我们来了之后,马上示意手下的警员跟我们介绍相关案情。

原来今天早上六点半的时候,有两名渔民打110报案说他们凌晨在陆渔岛附近捕鱼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东西在水面上浮浮沉沉的。当时他们就很奇怪,于是就把那个东西捞了上来。

那两名渔民反应,那是一个大铁笼子,类似于一般家里关狗的笼子,笼子里有一个大号的行李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铁笼上还有一条铁链子,铁链子把整个笼子紧紧的锁了起来,还那上面加了两把大锁。

海湖这边靠近东南亚,属于人蛇集团偷渡的海上线路之一,因此是不是的会有人从这边偷渡进入我国。因为我国对于偷渡的打击力度很大,因此为了逃避海防海关的打击,有的时候人蛇会把偷渡的人员连通货物一起扔到海里。附近的渔民很多都见过在海里漂浮的行李甚至是偷渡人员的尸体,因此也见怪不怪了。

那两个渔民见那笼子里的行李箱外观挺漂亮的,还以为里面是什么宝贝呢,就用船尾的绳索把笼子绑住,一直拖到了岸上。

没想到刚把那个铁笼子拖上岸,就发现情况有些不对。那个行李箱在水里还没什么异常,可已到了岸上,立刻就散发出一股呛人的恶臭,呛得两人干呕不止。

这两个渔民以前曾经帮人从水里打捞过溺水者的尸体,因此闻到过这种味道,这分明就是死人的味道!

这一下可把两个渔民吓坏了,他们赶忙报了警。

民警赶到现场之后把那个大铁笼子包括里面的行李箱带回了局里,因为那上面的铁链子很粗,他们还专门跑到附近的修理厂跟人家借了氧焊切割工具,这才把铁笼子打开了。

笼子里的行李箱此时鼓胀如气球,隔着老远就能闻到里面散发出来的强烈腐败气息。这种气味我们刑警再熟悉不过了,那不是尸臭是什么。

果不其然,行李袋一打开,里面的气息就冲了出来,霎时间恶臭蔓延,整个房子里都是那股挥之不去的气味。

行李袋当中,一句不穿衣服的尸体赫然在内。

更可怕的是,那具尸体居然没有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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