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幕后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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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接上回。

时候孙警官也承认,他的推断是根据小吴的推断的出来的,也就是说他的推断是小吴版的延展,没有小吴在前面探路,他也就不可能有之后的设想。

不同的是孙警官在有了推断之后并没有火急火燎的把人抓了询问——当然了,客观原因是因为嫌疑人目前不知所踪的缘故。所谓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孙警官在有了初步的设想之后最先做的就是实地调查,通过切实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想法。

相比小吴那个类似于侦探小说一样的犯案情节,孙警官所设想的就简单得多,却可行得多。

首先他根据自己的经验,找出了小吴那个推断当中的问题所在。

和之前一样,他所聚焦的还是“犯案时间”这个关键点。

根据小吴的设想,顾大海通过一通猛如虎的操作之后,可以制造出张有成是十点多遇害,而那个时候他还远在十多公里外的车站上值班,因此不可能有在屯子里犯罪。而顾大海通过爬火车,打电话约张有成见面,然后再返回屯子里制造第一现场这一系列举动缩短犯案时间,制造出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只要破解了顾大海这个不在场证明,那么他就只有束手就擒了。

可问题在于,小吴的这个设想,或者说他替顾大海构思的这个犯案经历太过理想化了,他没有考虑到具体操作起来有哪些难度。

小吴还是很认真的,他查询了当地的列车时间表,确认案发当晚十点左右确实有一辆火车经过顾大海所工作的那个小站去往屯子的方向,而这也就成为了支持他所构想的“顾大海完美不在场犯案”假说的重要支撑。

可惜的是小吴虽然查了相关事件,却没有查具体细则,那就是那个时间点虽然有一趟车经过顾大海所工作的小站,可问题是那趟车并不在这个车站停靠。也就是说顾大海要爬上的是一列正常行驶中的火车,还是客车,这难度就可想而知了。

大家可能看过《铁道游击队》那种老电影,或者是网上印度人爬火车的视频,感觉爬火车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可实际情况却是直到解放前国内火车的平均时速都不到30公里,而印度人爬车的大多是在火车启动之初或者火车在经过站点减速的时候,这才有了爬车的前提条件。哪怕是当年还是绿皮车的年代,最慢的普快时速也有100公里每小时左右,小伙伴们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到高速公路临时停车点停车看看,一百公里时速每小时的车从身边经过是什么样的,要想爬上那种时速的车辆上可以说就是在玩命。

退一万步来说他顾大海是个铁道维护工人,以前有意识的锻炼过自己的爬火车技巧,掌握了一门常人无法达到的爬火车绝技,那么想要搭上这班火车也困难重重。

他首先要面对的是他的工友。

他们铁道维护工的工作职责就是维护铁道的正常运行,一般情况下每个人负责几公里,就算是晚上都要有人值班,他顾大海本人案发当时就是在值班的时间点。

这个时间点同一路段的两名铁道维护工相隔数公里,可能并不能见到彼此,这也给小吴的那个推断提供了又一个支持。但问题是铁道维护工们虽然不一定能见到彼此,却都会看到同一样东西,那就是从他们身边的铁道上行驶过的列车。

老式的列车大家应该还有印象,那都是全封闭的,就连窗口都非常小,顶多能伸只手进去,要钻进个人是不可能的。大家印象中有人可以通过爬车窗进入火车的那种非常老式的绿皮车已经是二十年前的款式了,小吴他们查案的这个时候火车的窗户已经开不了这么大了。除此之外要进入火车内部就只有从门口处了,而不到站没有列车员的钥匙门是打不开。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顾大海能够从窗户爬进去,也会被车内的旅客以及铁道边的其他工友看见。

无论是被谁看见,他的这个所谓的不在场证明就失去了作用。

而还有一点是小吴的那个设想没有想到的地方,那就是当时国内火车的延误问题。别说当时,就是现在的火车,除了和谐号城际列车之外,那些长途列车有哪些是不延误的?而且列车的旅途越远,延误的时间就越长,那种省际的列车延误个一两个小时再正常不过了。

孙警官查过了,当晚这辆经过小站的列车正是省际列车,也就是说理论上它经过小站的时间是晚上十点左右,可实际上不太可能在这个时间准时经过小站。

然后就是小吴推断的这个第一现场的问题。

按照小吴的推断,顾大海是通过一个电话,把张有成约到铁道边上之后将其杀害,然后就近进行掩埋。

可就一般人来说,很少有人会愿意在晚上去往铁道边这样一个人迹罕至的,特别是在本身和对方有明显矛盾的情况下。你半夜三更打电话约情敌到人迹罕至的地方去见面,无论是谁都会有所防备的,很少有人就这么傻乎乎的送上门来。

最后一个“理想化犯案”的地方,就是关于那名听到外面传来吵闹声的屯民大姐的口供。正是因为她所说的话,才让警方认定了她家外面的那个沙堆就是第一现场。在小吴的构思当中,顾大海从第一现场将张有成的血带回了屯子里,然后通过唱双簧的方式将那座沙堆布置成为第一现场。

这个计划乍听之下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但仔细想来却情有可原,似乎是个切实可行的方法。

可问题在于这一切都建立在“无人目击”的情况下。

那个听到声响的屯民当晚没有外出查看,完全是出于她自己的原因,如果当时她决定出来看看呢?这顾大海怎么可能事先知道。

再说了那附近可不止这一户人家,只不过是因为当时时间比较晚了,其他家都睡了,碰巧没有听到外面的响动而已。但这都是偶然性的情况,其中哪怕有一户人家听到了声响,外出看了一眼,那么小吴所设想的这个所谓“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可就一点都不完美了。

一个计划中有这么多不确定甚至是难以操作的细节,如果顾大海依然能将其顺利完成的话,那么他不但需要拥有聪明的大脑,还需要有无与伦比的运气,而这在现实中几乎是不可能的,是极其渺小的小概率事件。

既然如此,为什么小吴还会得出这样一个看起来非常可行,实则漏洞百出的杀人计划呢?

一开始孙警官并没有往这上面想,可当他听了小吴所说的推断之后,仔细一想,就品出了味来。

小吴在他所推断出来的“顾大海杀人手法”的最后,推测顾大海想要借助把血衣扔到自己家院子里的手法,栽赃陷害给韩志刚,达到一石二鸟除掉两个“情敌”的目的。可仔细一想这个说法有些牵强,万一警方没有按照他的设想怀疑韩志刚,而是按照表面上的情况将他列为嫌疑人,那么他岂不是弄巧成拙了?

所以真实情况或许并没有这么复杂,也许这件血衣的出现就如同它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是有人想要栽赃给顾大海的呢?

既然顾大海可以栽赃给韩志刚,那么韩志刚为什么不能栽赃给顾大海?

小吴的那个关于“顾大海制造不在场证明”的猜想看似精妙,实则全是漏洞,很明显是完全由人构思出来的,是不可行的。

会不会有这样一种可能,小吴的这个猜想是有人故意引导他的,那人用一些小手段将警方故意引向一个错误的方向。

如果真是那样,那么事情就简单多了,毕竟灌输一种思想虽然不容易,但要让人具体操作显然要难的多。毕竟他只需要制造一些线索,并不需要自己实际操作。

那个人是谁?当然就是那个从始至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韩志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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