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发现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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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法医的初步尸检报告很快就出来了,死者男性,身高1米83,体重90公斤,年龄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死亡有一段时间了,因为受到烈日的暴晒和雨水的浸泡,尸体已经高度腐烂,因此目前只能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三个月到一年之间,具体的死亡时间还需要把尸体带回刑事技术研究所进行进一步化验。

至于死亡原因嘛,现在已经可以确定系钝器击打头部致死。死者不止是头部,就连双侧颞骨也有粉碎性骨折,再加上死者面部软组织都腐烂得差不多了,因此肉眼已经无法辨认死者的样貌了。要想恢复死者的样子需要进行颅面五官复原,当今的技术只要死者颅骨破坏程度不超过百分之五十,基本可以将死者的五官恢复个八九不离十。自2012年我国在这项技术上获得重大突破之后,这项技术已经大量应用于刑事侦查和考古挖掘,此前最著名的还原案例就是西汉女尸凌惠平和楼兰美女。当然在我们刑侦界应用的更广,但因为很多刑事案件并不是以公开,还原后的死者也不是什么帅哥美女,因此知之者甚少。

可惜这项还原技术需要相当长的时间进行还原,因此现阶段和需要配合人脸测绘,也就是请有经验的刑侦测绘师通过尸体的外貌进行素描,让警方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取死者的大致长相,方便案件的初级侦破。

可惜我们本省并没有装也得刑侦测绘师,因此无论是使用高科技进行颅面五官复原还是到外地邀请测绘师对尸体进行外貌素描,我们都需要等待一段时间。

现场我们到达现场之后已经进行了二次查勘,和此前当地同事查勘的结果一样,我也没有能够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毕竟这里地处偏僻,距离死者的死亡时间又比较长,就算当初凶手留下什么线索也早已经湮灭殆尽了。

好在我们的勘查也不是全无收获,虽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但等到尸体从机井中起出来之后,我们又在井底发现了一把生锈的斧子,从斧头上尚可辨认的斑斑锈迹上看,这把斧子应该就是凶器无疑,而那上面的锈迹很可能就是死者的血迹。

何法医并没有和我有任何接触,昨晚初步的尸检工作之后她只和吴师傅以及现场最大的领导韦局长进行了简单的沟通就带着尸体和凶器返回研究所了。说不出为什么,我总感觉心底空落落。我自问自己喜欢这个年纪明显比我大的何法医吗?显然不是。我对她更多的是欣赏,谈不上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或许只是在这个全是男人的工作环境中难得看到一个美女,我的小私心在作祟吧,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何法医已经完成它现场的工作了,接下来就是我们刑警的工作了。因为当地警局邀请我们刑警二大队协助,因此韦局长对吴师傅表现出了充分的尊重,率先询问他的看法。

吴师傅还是老样子,他根本不跟你废话,什么谦让了感谢了更想都别想,张口就单刀直入说出自己的见解,甚至带有一点主观武断的味道“除了那把斧子之外我们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时间过去比较久了,上面绝对不可能提取到指纹之类的痕迹了,顶多能匹配到上面的血迹,确定那斧子是否就是凶器,因此现在看来要从已知的线索往下查下去可能性不大。”

“那么根据吴警官的看法,我们应该从哪些方面进行调查呢?”韦局长把身段放得很低。

“直观的线索没有了,我们只能从侧面进行调查。好在凶手留给我们的侧面线索也不少,就我个人看来至少有以下几点。”

四周围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在安静的等着吴师傅说下去。

看得出老吴很享受这种指点江山的感觉,只见他用那难听得烟酒嗓朗声说道“首先就是死者的死亡状况,死者被发现时身上没有穿任何衣物,四周围也没有发现,看来凶手在杀死死者之后故意将其衣物脱掉带走了。就算是抢劫杀人也不很少有人把对方的衣服剥光的,因此我推测凶手这样做肯定有他的目的,比如说他的血迹或是其他什么痕迹沾到了死者衣服上,而且面积比较大,因此无法小面积的处理,只能全部脱掉带走。又或者死者的衣物会暴露死者的身份——相对于上一中推测,我个人更倾向于这种可能,因为凶手在行凶的过程中将死者的面部砸了个稀巴烂,这一点应该不仅仅是为了泄愤,很可能还有掩盖其身份的目的。因此我推断死者可能是本地比较有名的人,凶手与他的关系有比较特殊,因此凶手才不想让尸体的身份暴露。”

“其次是凶手的杀人手法,凶手使用钝器多次击打死者的脑部和面部,然后又把尸体头下脚上的塞进那个机井当中,可见凶手很可能和死者有较深的仇恨,杀害死者的过程中带有一定泄愤的意思。另一方面可以扛得动一个身高1米83的男性,说明死者本身极有可能也是男性,或者有两人以上的行凶者。”

“最后就是埋尸地点,这个地方比较偏僻,刚才我们小梁已经跟那两个发现尸体的当地人了解过了,他们住在附近的村子里自己都不知道这里有个机井,凶手选择这里作为藏尸地点有可能是偶然为之,也有可能是熟悉这附近的情况特意选择这个地方作为抛尸地点。”

“因此我建议首先查询一下这一年以来我们乡里的失踪人口,重点排查那些做生意的,这种人的人际关系比较复杂,发生经济纠纷导致杀人的可能性比较大。发现这样的人之后重点排查一下这个人的人际关系,是否和本地人有纠纷,特别是经济上的。”

这个调查方向的调查范围比较大,需要当地警方全力配合才行,我和吴师傅只有两个人,就算我们也参与其中作用也不大。

因此我们就在我们“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与当地警方以帮助。

我们随着韦局长他们来到当地公安局的办公地点,在简单的吃了顿便饭之后,吴师傅开始综合目前警方已经掌握的初步情况,对案情进行进一步分析。

而我吴师傅则委派了另一个任务。

“你注意到那把凶器没有?”吴师傅询问我。

“那把斧子?我大概的看了一下,做工不错挺结实的。在井底泡了这么久只是有些生锈,擦擦还能用吧。”我半开玩笑的说道。

“对,就是那把做工不错的斧子。你有没有发现那把斧子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特别的地方?”我闻言皱起了眉头,仔细的回想着那把锈迹斑斑的斧头“硬要说的话那把斧子斧头和木头把柄之间有两块固定的金属片,和别的斧子就这一点不一样。”

“这种斧子是特制的,斧头经过专门的固定,因此比较结实,但同样的价格应该也比一般的斧子贵一些。我想这种斧子一般是工厂的工人用的比较多,平常人家不太可能用这种斧子,因为没有必要。”吴师傅仔细的说道。

“嗯。”我还是听不出这把斧头有什么特别之处。

“还有那把斧子的斧刃。我仔细的看了一下斧头虽然有些生锈了,但斧刃却没什么锈迹,也没有磨过的痕迹,和说明斧刃上很可能抹了蜡,因此才能比较耐腐蚀。”

“所以呢?”我还是不明所以。

“说明这把斧子在成为凶器之前应该没有使用过,很可能是一把全新的斧子,凶手购买来这把斧子就是为了杀人的。”吴师傅淡然的说道“我要你到附近几个村子的五金店去走一遍,看看哪里的五金店进过这种斧子,我相信乡下进这种斧子的五金店应该不多。要是附近的几个村子没有,那你还得到孙家乡去跑一趟。总而言之你要搞清楚这把斧子是哪来的,最好能知道都有谁买过这种斧子,那就再好不过了。”

一听吴师傅这话,我整个人头就大了起来,老吴,你确定不是在玩我?

可是看吴师傅的样子又不像是在开玩笑,于是我只能苦哈哈的说道“这工作量也太大了,能不能请当地警方协助一下。”

“他们还要查失踪人口呢,人手本身就很紧张了,你就别给人家添乱了。”

“可这也太……”

“太什么?”吴师傅不等我把话说完就打断了我“你是找不到五金店还是不愿意跑这个腿。”

“我不是……”

“那就行了。”吴师傅斩钉截铁的说道,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机会“这几天我都在他们局里,我们那辆‘宝马’就归你使唤了。苦张脸干什么,油费全额报销你还想怎么样,哦对了,现在都用油卡了。那这段时间工作餐全报销,每顿饭两根猪血肠,钱由我出你满意了吧。”

“可这十里八乡的有多少个五金店我也不知道啊。”我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年轻人你来,我教你进入信息时代。你打开手机上的缺德地图,在上面的搜索栏输入附近的五金店……”

我搭眼一看,光孙家乡上就有好几十家五金店,登时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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