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所盗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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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鸟”这个字,我不但没有感到疑惑,反而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如果偷东西的不是人,而是一只鸟,那之前一切的难题不久迎刃而解了吗?


世界犯罪史上并不是没有用动物帮助犯罪的先例,就连吴师傅办公室里那堆悬案卷宗当中也有不少相关的记录,有的甚至是已经破获的,因为案情比较特殊被吴师傅记录了下来。


沙特有人善于养鹰,而且专门训练鹰抢夺旅客的皮夹子,当旅客在景区消费时只要拿出皮夹子,老鹰就会从天而降将皮夹子抢走,让人防不胜防;俄罗斯有人发现乌鸦会飞入敞开的窗户,衔起室内的香烟,于是捉来几只乌鸦,在其腿上绑上绳子,专门利用乌鸦的这一特性到别人的家里偷香烟(战斗民族思维果然异于常人)秘鲁边境线上有人专门饲养蜜蜂,他们在高根(一种毒品植物)地区让蜜蜂四处采蜜,这样蜂蜜和毒品就会融合到蜜蜂体内,然后他们带着蜜蜂穿越国境线,再从蜜蜂体内提炼毒品。


不止是国外,国内也有很多类似的案例。


无锡许某绑架了受害人的孩子之后,自作聪明的利用信鸽传递绑架信件,结果被我们警方根据鸽子归宿性的特点跟踪那只送信的信鸽,在六个小时之内辗转数十公里,最终将犯罪嫌疑人抓获;海南吴某因欠下巨额债务无法还清,于是突发奇想在债主家中放入大量金环蛇,导致债主一家离奇死亡;浙江一家手机店一夜之间失窃二十多部手机,手机店门窗紧闭,只有一条人无法穿过的通风口可以进入室内,经过警方的仔细调查,发现柜台地面上留下了大量的猴爪印记,原来是犯罪嫌疑人是通过训练猴子入室行窃,完成了这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在众多的动物犯罪案件当中,犯罪分子利用最多的就是猴子,因为猴子天性聪明,容易训练,而且可以携带较大重量的物体,国内此前就有多起养猴人训练猴子开锁入室或者充当扒手,抢夺他人财物的案件先例。


我们带着这一情况回到了专案组的驻地,此时专案组已经搬迁到了一大队的办公地点。相比于我们专管暴力刑事案件的二大队,一大队的办公地点要“文明”得多。一幢朴实的白色办公楼,门口就挂了一块“临海省东明市刑警一大队”的牌匾,看起来到好像是那种上世纪九十年代机关单位的办公楼。


我们在7楼的一处会议室对目前的情况进行了案情研究,并将犯罪分子利用训练鸟进行盗窃这一推测和之前金丝巷的盗窃案相匹配,盗窃案中没有留下任何入室痕迹的情况和犯罪分子只盗窃放在桌子上的贵重金属首饰这两点马上迎刃而解。


目前几乎可以肯定,犯罪分子就是利用某种训练过的鸟类进行盗窃的。唐队长决定将这一情况进行上报,明天采取与之相关的调查行动。


然而令我们都没想到的是,就在当晚,再次发生了一起入室盗窃案件。


这次被盗的是棋盘街91号,碰巧的是房主老张在睡梦中被什么声音惊醒之后,他马上拉开了床头灯,就在灯光亮起的一刹那,他看到一个影子朝着窗户飞了出去,紧接着他就听到窗外传来一声口哨声。


可惜等他赶到窗边的时候,只看到外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了。


这一情况和我们之前的推断相互验证,唐队长马上将犯罪分子很可能是利用鸟类进行盗窃犯罪这一情况向专案组组长反应,市公安局副局长立刻向全市各级公安机关发布了协查通报,要求各级机关派出人员到辖区内各个动物园,马戏团,包括养鸟的人家进行走访调查。动物园和马戏团还好说,这全市养鸟的也不知道有多少,特别是养这玩意儿不像养狗,他不需要登记,因此调查起来困难程度比较大。于是副局长又要求所有的街道派出所,社区警务室,包括各个居委会,小区物业管理单位都行动起来,在各自的辖区内对养鸟人进行走访排查工作。


当天夜里,一场席卷全市的调查工作就在市里无声的展开了,当然为了不影响人民群众的休息,警方的调查工作并没有闹出太大动静,对于家中有养鸟情况的人家也只是进行了记录,方便在此之后逐一进行调查。


与此同时我们也来到棋盘街91号对现场进行犯罪现场模拟,首先我们在老张的家中做了模拟,让他带在房中,而我们的警员则在他家外面不同位置吹口哨,让他通过声音判断案发的时候听到的声音大概是在什么位置。等他给出了大概的位置之后,我们就在那附近进行走访,向附近的居民了解情况,很快就有附近的居民反映,案发当晚个他们也听到了外面有电动车开动的声音。


据此我们现在基本上可以推断出,犯罪嫌疑人很有可能就是开着电动车载着鸟笼,在市内四处流窜作案,只要哪家的窗户没有关好,就有可能是他的下手目标。


可到此为止还有一个疑问,那就是整个案子最初发生的金丝巷,那里被盗的三户都是三十几号的住户,这些住户都居住在巷子尾部,那里并不靠近街边,就算是有电动车要进入巷子也很不方便,犯罪嫌疑人为什么要选择那里作为下手目标呢?


目前这个疑问还没有答案,只有期待抓到嫌疑人之后从他口中获取缘由了。


可惜在一座数百万人口的省会城市调查一个养鸟人如同大海捞针,不查还不知道,光从各个派出所居委会物业管理部门那里上交的辖区内的养鸟住户就有数千之多,这还是已知的。那些家里养了鸟外人却不知道的还不知道有多少,这一户户的查下来当真是跑断腿要了命。


就在我们警方在全市范围内进行地毯式搜寻养鸟人的时候,赵所长他们派出所那里传来了一个新的线索。


之前我们在调查入室盗窃案的时候抓到的那个姓鲁的小平头,因为入室盗窃案并非他所为,而此前的其他盗窃案目前还没有确凿的证据,因此他家人交了罚款之后现在处于取保候审的阶段。取保候审并不是说明他就没事了,因为他自己也交代了之前犯下的几起盗窃案件,只是因为目前这些案件还没有收集到相关的证物,所以让他取保候审。在案子查清楚之前,他还要在家里候着,电话不许关机每天等着派出所的电话询问,还要按时到派出所报道,等警方收集到了关键证据搞不好还得进去。


这日子当然不好过,于是他就向赵所长他们派出所的民警询问,看有没有办法能够减刑甚至免刑。民警就告诉他,说像他这种案子如果能够戴罪立功,协助警方破案,那是很有机会减免相关刑法的。


于是那小平头为了减刑,就每天蹲在那家茶楼前,想看看能不能在遇上那个秃顶的中年人。


按照丁警官的说法,那个小平头每天去得比他还要勤快,丁警官还没到呢,小平头已经到了,晚上丁警官都撤了,他还在那附近转悠。因为调查的警力有限,于是通过专案组的同意,丁警官就负责其他方向的调查去了,没想到这还没过几天呢,那个小平头居然打电话到派出所来报告,那个秃顶的中年人再次现在了茶楼当中。


这个案子现在虽然已经移交给一大队的专案组了,但盗窃案是在赵所长他们辖区内发生的,他们对于这起案子依然非常重视。这不,刚刚接到小平头的报告,他们马上就有了行动,一边派人赶往茶楼,一边打电话通知我们。


等我们赶到茶楼的时候,看到一辆黑色轿车正停在茶楼对面的街道上,而在那辆车后方不远处,正是先一步到达现场的派出所同事,此时那个小平头就坐在车的后座上。


“就是那辆车错不了,刚才我清楚的看到那个秃顶的胖子走进茶楼了。”小平头激动的说道。


“行,我们知道了。你先回去等消息吧,要是你提供的线索对我们的破案真的有帮助,我们会帮你申请减刑甚至是免刑的。”车里的民警同事跟他说了一番,小平头这才愿意离开。


我来的时候故意穿了一身便服,因此走在路上并不引人注意,于是我装作路人的模样从那辆黑色的轿车旁边走了过去,有意无意的看了那车一眼。


那是一辆老式的尼桑,已经是2000年的老款了,当年买的时候高配差不多二十来万的样子,在当时来说确实算是豪车了。可现在嘛,不说那过时的外形,就那每公里十几格的油耗一般人也受不来啊。不过有一句说一句,这车的机头是霓虹国原装进口的,比现在那些二三十万的国产车强的不是一点半点,开了十几年确实没听谁说过机头坏掉的。


我们五六个民警在附近蹲守了约莫半个小时,一个白白净净秃顶矮胖的人从茶楼里走了出来,钻入了那辆尼桑当中。要说这人是个中年人确实有些过分,这人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的年纪,可惜那一头地中海和五花腩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至少老了十岁有余。


我们没有惊动他,而是驾车在他那辆尼桑后面远远的坠着。他应该是没有意识到自己被跟踪了,于是在往前开了三条街之后,转入了一条巷子当中。


我看了一眼巷子口的路牌,上面写着“卧仙巷”三个字。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并没有马上进入巷中,而是按照老规矩找来了附近的居委会了解情况。


这种老巷子里有车的不少,但是有一辆2000年老尼桑的就这么一户,居委会里有个姓管的大爷反应,那辆车是一个名叫柳国华的,那个柳国华就住在管大爷家对面,平时车就停在他们家门口。这个柳国华是个做木材生意的,早年确实挣了不少钱,但最近这几年国家从环保的角度出发对于木材的开发管理越来越严格,而人们对于木制家具的消费又趋向理性化,因此那个做木材生意的生意是越来越不好做,听说不得不卖了市里的几套房子,老婆也跟他离婚了,现在一个人住在巷子里。


当我们询问管大爷案发那几晚柳国华的去向时,大爷表示不知道,不过他却向我们提供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


这个柳国华本身就是个喜欢养鸟的人,以前有钱的时候他虽然不住在这里,但并没有把这里的老宅子卖掉的一个原因听说就是外面的住宅小区不允许大量养鸟,说是影响周围楼里居民的正常休息。于是他就用这里的老宅子养鸟,管大爷他们虽然没有进过他家,但每天都能听到里面叽叽喳喳的鸟叫声,说是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只鸟。因为他是这里为数不多的“大款”因此巷子里的居民虽然对他在家里养鸟这件事情有些意见,但也没有人敢上门提意见什么的。


现在这个柳老板的生意虽然不行了,要的鸟也少了,但管大爷说还是能听到他家院子里传来鸟叫声,说明那个柳国华依然在养鸟。算来算去这个柳国华前前后后养了至少二十年的鸟了,也算是老手了。


一听这话我和另外几位办案民警马上兴奋了起来,赶紧让管大爷带着我们去敲开了那个柳国华的家门。


柳国华开门看到我们几个民警之后有些慌张,但很快又镇定了下来问我们有什么事。


“我们想看看你家养的鸟。”我直截了当的说道。


柳国华耸了耸肩打开了门,在他的前院里,我们看到了他养的那几只鸟。


他家现在一共养了四只鸟,根据他的介绍是两只太阳鸟,两只相思鸟。我们询问他6月1日金丝巷被盗那晚和前两晚他在什么地方,柳国华回答6月1日当晚他和几个朋友在外面吃饭,至于前两晚嘛,他在外地谈生意。


我们当着他的面联系了他所说的那几个朋友,又和他提到的外地的生意伙伴取得了联系。出乎意料的是,他的朋友和外地的生意伙伴都可以证明,事发当时他确实有不在场证明。


6月1日是因为他们聚餐的当天有个朋友的孩子打电话来让朋友回去陪着过六一,几个朋友都嘲笑他说有了孩子之后是“孩管严”因此几个朋友的印象都很深刻,而外地的生意伙伴更是表示柳国华昨天才离开的。有酒店的入住证明,高速路的缴费票证都可以证明。


难道这个柳国华真的不是犯罪嫌疑人,可小平头从他车里偷到的户口本又是怎么回事?


于是我们将这个柳国华带回局里做进一步的调查,就算他不是这一系列盗窃案的犯罪嫌疑人,至少也是那起入室盗窃的犯罪嫌疑人。


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就在我们羁押柳国华的那天晚上,市里再次发生了和之前几起盗窃案类似的案子。一连数起盗窃案搞得全市人心惶惶,就连专案组组长市里公安局的二把手都有些坐不住了,要求专案组限期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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