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小女子无以为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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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风入夜,经过落雨般的雷浆洗礼,洛城的古巷倒是依旧。

不知为何,刚才那散落各处的雷劫,竟是没有造成太大的破坏,甚至连巷子两旁的青石砖都未曾崩碎。

真正倒霉的也只有李四与张秃子二人,此刻两人外焦里嫩,已然鲜血四流昏厥在路旁,就像是被星空霹雳击中,实在妙不可言。

王小凡慢悠悠的将手中断了的线卷卷起,看向稍远处墙边少女那方。

只见那双十年华的柔美少女下意识的将怀中的妹妹搂的很紧,用身子掩在对方之上,想来如果刚才的雷劫劈歪,她也能以命护着那年幼少女。

等待雷声余韵过后,受到极大惊吓的她也回过神来,近乎本能一般,少女并未探查自身是否受到天雷伤害,而是赶忙看向护在怀中的妹妹。

只见那豆蔻年华的少女还在昏睡之中,虽面容显得有些痛苦,但却并未因刚才雷劫受伤,她才舒了口气,眼神中透着几分怜惜与疼爱。

她轻抚着妹妹的额头,见体温并未受到外界牵连发寒,也稍稍放心,这才环顾四周,后知后觉的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知是什么手段,但大概是那个看起来很弱的青年救了自己与妹妹。

虽然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少女还是守礼起身,恭敬的对王小凡行了万福礼。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她诚恳道谢,却不知之后该说些什么才好。

并非礼仪浅薄,只是知晓自身确实没什么能够馈与的谢礼,所以因羞愧,脸色微红。

王小凡点了点头,也并未多言。只是见着少女此般模样,顿觉有些麻烦。

遥想当年,他纵横北疆之时,却也年少意气,对不少不平之事有过援手。其间自然也有女修,或散修或宗门贵女。

这种路数他自然也熟,无非是什么小女子无以为报,只得以身相许之类。

所以他觉得有些麻烦,这种事儿他向来不算擅长,因为没太大兴趣。

漫漫修路,大道通天,时间又怎能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事儿上。

王小凡摇了摇头,抬手正在想些说辞拒绝。

“小女子无以为报,只得来世再报。”

还未待王小凡开口,少女便万福说道,只是言语之间,却也知晓不妥,脸颊绯红的可爱。

说罢,她再度对王小凡致谢几声,便准备抱着妹妹离开这等是非之地,虽李四与张秃子重伤昏厥,但谁知那周霍然手下还有多少人来捉她。

留在此地,不仅害己,说不得还要连累这位恩公。

少女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羞怯与害臊,但这很可爱的声音落在王小凡耳中,竟是让他的道心罕见的动了动。

自然不是因为心动,也不是因为对方阴阳合欢体的天生媚意乱了心神,只是因为一些别的,很微妙的情绪。

心神一乱,道心难守,胸口因旧伤翻涌作痛,一口鲜血自王小凡口中喷出,颇有些骇人。

看来体内道伤终究太重,这些年也愈加难以压制。

“咦!恩公?”

即将离去的柔美少女看见王小凡口吐鲜血,心中一惊,旋即不由得羞愧起来。

“想来也是,恩公修为这般低微,为了击溃那两人救我姐妹,必然付出了极大代价,我这一走了之……”

自然,面对王小凡的内伤吐血,少女不好在道别离开,连忙去王小凡身边,将青年扶坐而下,替他拍背顺气。

“都怪我,恩公您没事儿吧?”少女羞愧问道,没想到因自己连累了这位善心青年。

听到这位柔美少女所言,王小凡的视线颇有些古怪。

这事儿确实……怪她吧?

只是心中虽是这般想着,王小凡还是摆了摆手。

“无妨。”他没放在心上,示意对方也无需上心。

见此,少女以为这位善心恩公埋怨她不懂礼数,但她实在囊中羞涩,拿不出什么谢礼了。

想了想,少女从怀中掏出一系香囊,里面装着一些凡尘货币,零零总总大概也只有五十余块钱。

她狠了狠心,将妹妹明日的早饭钱取出五块,把剩下的四十余块钱全部递给了王小凡,面色极是痛惜。

这是她所有的钱了。

王小凡自然没有接过少女递来的钱,并非是嫌弃这些钱少的连一个风筝都不够买,只是他并不缺钱,也更不会夺小姑娘的东西。

“不需要。”王小凡示意少女将钱收回,同时准备告辞。

见到王小凡此般模样,少女苦涩笑了笑,以为对方看不上这些,但她确实也没什么好报偿的了,只得伏下身子,行大礼叩头算是歉意。

但奇异的是,等到她跪下身子,王小凡却向着另一个方向离去,导致她跪的地方空无一人,只有天地。

少女心中微暖,满是感激,也准备带妹妹离开。

只是待少女重新将妹妹搀扶起来时,那仅有豆蔻年华的少女却开始面容发寒,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沁起。

刹那间,巨大的寒意弥漫在年幼少女周身,便是连搀扶的姐姐都忍不住打颤,但见到妹妹此般苦楚,少女又如何会忍心,不由得将其搂在怀中,用体温温暖着对方。

过往的每一次,她都是这样做的,也只能这样做,期寄妹妹能够好受一些,渡过这些苦楚。

可这一次,仿佛像是上天开的玩笑一般,莫说妹妹周身的寒意没有下去,便是连她的周身都泛起冰霜,映在月光之下,极是可怜。

若是这般无人管故,恐怕夜后,便是两具寒尸。

王小凡尚未离去,自然见到了此般怪异景象,比之刚才他发现那位年长少女的奇异体质还要惊异些。

以他的眼力,竟然也没有看出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么,这就很奇怪了。

王小凡走进两名少女,想要一看究竟,却发现那名年长的少女目光中竟是有些警惕与慌乱,与刚才的感恩与羞怯略有不同,唯一相同的是,她的眼睛还是那般清澈透亮,让人看着很舒服。

“恩、恩公您莫要过来……”年长少女将妹妹搂在怀中,刻意掩着不肯让王小凡看。

可一两句言语,又如何能够阻了王小凡的视线,随着在近两步,王小凡自然将一切尽收眼底。

那年幼少女不知为何所苦,周身泛着淡淡的寒霜,只是那看着极淡的寒霜,蕴着连王小凡都不敢小视的道韵。

察觉到王小凡眼瞳之中微微诧异的视线,年长少女以为王小凡发现了什么,不由得急的哭了起来,拼命将妹妹掩在怀中,害怕他伤害妹妹。

“我、我妹妹不是寒冥鬼体,她、她一直都很乖,是个好孩子,才不是……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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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人生若只如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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