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 一个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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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幽的声音很是安静,没有什么惧意,但看着这南岭的长河与山川,却总觉得有些可惜。

也不知道那些尸妖能不能看懂,会不会欣赏这如画美景。

有风起,吹的林间的花斑泪竹瑟瑟作响,像是美人哭泣,偶尔吹起些江水,又变成了细雨蒙蒙,吹拂在人的脸颊,很是惬意。

听到魔幽的话语,月玲珑罕见的沉默了一会儿,也坐到了悬崖旁,她坐在魔幽的身边。

魔幽有些诧异,以为月玲珑还要劝她,便摇了摇头。

月玲珑这才从魔幽手中,捏过一粒盐豆,觉得真的可惜,又想摸摸魔幽的头。

可她有些矮,摸不到。于是魔幽只能弯下身子,让月玲珑能够够到。

如同长辈一般,月玲珑轻轻的摸着魔幽的头,眼眸间却是些许不舍。

“我并不想将你炼成尸妖,但你活着,对公子威胁太大。”

月玲珑说的很认真,自然没有撒谎。

无论是魔幽的潜力,以及魔幽对己方的了解,还是将她炼成尸妖对于公子净会有的巨大好处,按理都应将她炼成尸妖。

无论如何,总不能让她在继续这样活着。

魔幽自然听得出月玲珑的惋惜,也明白对方对自己的怜爱,但她终究不能接受那个条件。

何况听到此言,魔幽的眼眸亮了亮,倒也未必不能有些回旋余地。

“您的意思是,我必须死,但不必非要被炼成尸妖?”

虽然这话魔幽说着轻松,但月玲珑听在耳中却有些不喜。这时她甚至不明白,为何这丫头这么让她喜欢,却不肯求求她,让她自己能够活下去?

“公子想把你炼成尸妖吃了,但我不太愿意。”

罕见的,月玲珑表达着一些与公子净不同的意见,当然,她不是反驳公子净,只是因为很喜欢这个魔家丫头,意见有些分歧。

魔幽顿了顿,看向远处的群山若有所思。

“强大如您,也不得不听从那位公子的命令吗?”

月玲珑则有些随意的看着她。

“你比那花家小子要强,为何就不杀了他?”

听到此言,魔幽这才沉默了下来,不知该说些什么。依旧是月玲珑回答,她 想了想,还是回答了魔幽的问题。

“公子确实比我强些,但便是他手无寸力,我也不会违逆他的要求。”

要求,便不是命令,或许并非必须要做的事情。

魔幽神情稍缓,心间又觉得有些感动。

“但您刚才还是有放过我的念头。”

“因为你确实不错。”月玲珑简单的回应道。

她的声音很简单,她的道理很简单,所以便让人无从反驳。

魔幽静静的低着头,像是在感谢,像是在乞求,她终于柔顺了些,也让月玲珑更有些不舍。

又沉默了一会儿,月玲珑无趣的吃了个盐豆。

“给我一个理由,不将你炼成尸妖的理由,那我便只杀了你。”

这话有些凶狠,但听在魔幽耳中,却意外的柔情。她悠悠的看着手中的锦囊,又取出了一颗盐豆,轻轻尝着。

认真的想了想,除了那些骗人的谎话,便只有一些无趣的理由。

魔幽自然不会再骗月玲珑,所以便将那些无趣的理由中,挑了一个最有趣的与她说。

她很认真的看着月玲珑,然后犹豫说道。

“我是女子,蛮在乎容貌的,我虽不如您这般倾城无双,但倒也挺好看的。”

魔幽看着远处江河中的倒影,言语间倒是有些自恋,就像是某个年纪的女孩,特有的可爱与喜悦。

月玲珑挑了挑眉,有些不解。

魔幽便继续说道。

“那些尸妖太难看,我若被炼成尸妖,不也就死的太难看了?”魔幽笑着,如秋日的夏露,眼眸间泛着些清澈的亮意。

“便是死去,我也想死的漂漂亮亮的。”

所以那时,她拜托花念将她的‘尸身’烧了,因为那样好看些。

清风拂过魔幽的发丝,带起些柔柔的笑意,在这山水天地间,也融成了一种美好的景色。

月玲珑轻轻的摸着魔幽的头,眼眸间愈是可惜。

已经很多年了,除了竹笋儿,她便再也没有碰见过这么让她怜爱的丫头。

这一次,月玲珑没有沉默,只是静静的眨了眨眼。

“倒也算个理由。”这便是等于承认了魔幽的意愿。

听到月玲珑的回答,魔幽也歉意的笑了笑,表达着她的感谢。

也许这样做,会给这名月白襦裙的女子造成很大麻烦,但总比被炼成那难看的尸妖让人舒心。

随着月玲珑轻轻的回应,魔幽继续吃着那些盐蚕豆,悠悠的看着远处的江河山川,觉得还没看够。

魔幽的眼眸间有着些许不舍,最终却又静静的闭上。

她坐在悬崖上,轻轻后仰,青丝如瀑落下,随着南岭的秋风飞扬,秋风间,还有几片花斑泪竹的叶子,依旧那般碧翠。

月玲珑轻抚着魔幽的头,慢慢的,将手落在了魔幽的脖颈后。

她只要轻轻用力,魔幽便会顷刻死去。

但即便是死去的人,只要尸身尚在,依旧能够被炼制成尸妖。

若是不想如此,便只有先将一身道果与血脉燃尽,将她废成凡人,如同天下间万万余数的普通人,那般的身子,自然便也没有在被利用的价值。

便是给公子净炼成尸妖,想来他也不肯吃了。

月玲珑偏开了视线,也看向了远处的水天山色,似有似无的一声叹息中,有着些不舍与遗憾。

渐渐的,她落在魔幽脖颈后的手掌,也散发着些许月白色的晶莹。

那些晶莹灵力,便是在白日之间,也比太阳的光辉更加透彻美丽,徐徐融入魔幽的体内,将她的一身修为尽数废去,亦将魔幽的血脉与天赋炼废,让她如同无用凡人。

些许月华晶莹蒸腾,将魔幽的灵血散尽,灵脉尽废。

随着魔幽嘴角渐渐滑落的血液,她也紧紧闭上了眼睛,悠悠泛起些感激的笑容。

“多谢您了。”魔幽将那只锦囊放在怀中,可惜那些盐蚕豆没有吃完。

月玲珑也没有问她要回来,只是眼眸中的疼惜之色愈盛。

最终又是一声叹息,月玲珑抚在魔幽后颈的手掌微松,撤去了最后一痕灵力,临时改了主意。

又是一道月华轻掌,掌力落在了魔幽的后背之上,将她拍落悬崖,周身却有月华相护。

便是魔幽也没有料到此节,反身怔怔的看了一眼月玲珑,却感觉越来越困,最终像是将一切遗忘,沉沉睡去。

魔幽落下了悬崖,掉入了那条泪江,便再无身影。

月玲珑静静的坐在悬崖之上,看着远去的魔幽,眼眸间稍有些柔意。

“月姑娘,这似乎不妥。”

远处,有道病怏怏的声音传来,虽蕴着敬重,但却又有些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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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人生若只如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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