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8 前往登海府

两人往登海府进发。夏无盐收殓起放肆的言辞和个性,与当归谈天说地,显示出良好的学问见识。当归讲说了水云门和乌铁镇闹瘟疫之事,师父吴有虚前往北海寻找玉珊瑚配药。

“玉珊瑚?”夏无盐转了转眼珠,神秘地一笑,“我知道哪里有。如果吴药王尚未找到,我可以带路。”

“真的?那太好了。”当归惊喜,对夏无盐的印象愈加好转。

可惜没持续多久,到晚间宿营时夏无盐本相毕露,吓人一大跳。

下午三点多经过河东县,当归不认识路,问天黑之前能不能抵达下一座城池,是否要在此歇息。夏无盐道,附近没有其他城池,但不必过早停下,在野地宿营便好。修道者旅行时在山野间宿营是常事,当归无所谓,他本就想早点赶至登海府,提出在城中休息,是考虑到姑娘家娇贵。

太阳下山的时候,他们找到一条清澈的小河,作为过夜之地。当归洗干净手,取出中午在饭馆买的干粮,招呼夏无盐用餐。回头看时,一具白花花的胴体入目。夏无盐脱去了长衫,身上仅着胸衣和内裤。她还在继续脱,反手到后背一拉,胸衣松落。

当归慌乱扭转头,吃吃道:“你干什么?”

“洗澡啊。”

夏无盐若无其事,脱得全身光溜溜,一个鱼跃跳进小河,来回畅游起来。

“好爽快。喂,你也来一道洗,天气这么热,飞了一整天不难受吗?”她猛力甩头,长长的黑发带起一大片水珠,朝当归浇下,然后咯咯欢笑。

当归确实很想洗澡,但和全裸的美女共浴,他还没那个胆子。田玉洁等卧阳观弟子警告过,夏无盐是帅哥采集者,湿泥沾上手甩不脱。万一她哪天兴致来了,在大庭广众间宣扬,何当归的身上某处长着一颗痣某位置有一道疤,那可就大丢面子。

在河水中折腾半天,又将衣服清洗干净,夏无盐才爬上岸。她直接穿上湿漉漉的衣服,在当归的对面坐下,运内力烘烤。衣服紧贴在躯体上,可说是纤缕毕现。

当归若是躲开,反显得定力不够,矫情虚伪。他只好竭力装出坦然的样子,视而不见。

“在江宁坝与你联手对敌魔龙的,是一位叫苏离的女孩?”夏无盐问。

“是。”

“你们俩是一对?”

第一次有人问这种事,当归忽地回想起在女娲大厅中和苏离并肩默默而坐的情形,有点尴尬,又不禁有点甜意。“没有的事,你莫乱讲,苏离是我在求知堂的同学。”

夏无盐觑看他的脸色,撇了撇嘴,“切”地一声表示不相信。她交叉着长腿轻轻摇晃,眯起眼望着夜色中静静流淌的小河,不出声,像似走了神。

当归不得不承认,这姑娘算当之无愧的第一流美女,容颜、身材、气质皆赏心悦目,难怪迷住了众多男性修道者。

默然片刻,夏无盐又问:“苏离是不是很漂亮,比我怎么样?”

当归避而不答:“夏道兄,请问你是哪家门派?”

“叫什么道兄,人家是女人,刚才没看见?要不要我再脱一次让你仔细瞧瞧?嘻嘻,别见外,叫我无盐好啦。”

“……夏姑娘,在棒喝坛我用水制造冰宫殿时,你喊了一句‘沸点术’,想必是认识此法术?”

“没有呀,你听错了,幻觉。”夏无盐一脸的迷茫,睁着眼说瞎话。

当归无可奈何,耸耸肩道:“那好,天色已晚,明早要赶路,我先睡了。”

“生气了?开个玩笑而已,男子汉大丈夫心眼恁小。要不,你先告诉从哪里学到的沸点术,我再告诉你我的出身,以及同沸点术相关的一切,等价交换。”

“在原道宗藏经阁中有一本古书,我偶然阅读,练成了沸点术。”

当归把欺骗苏粤的谎言复述一遍,然而夏无盐对沸点术的来龙去脉了如指掌,根本骗不过去。

“哦,是这样啊,”夏无盐点点头,说道,“我家是青阳府乡下种地的,五岁那年,我在村口的破庙里捡到一本古书,上面记载有道法,我学会了。我无门无派,自学成才。”

当归哭笑不得,这谎言太假,无盐姑娘你至少该上心一点。

夏无盐识破他的心思,冷笑着说:“觉得我撒谎?对了,我是在撒谎,因为你先胡说八道。”

当归无以应,的确自己撒谎在先。可他不能透露柴刀的秘密。

“苏粤大师说,沸点术乃广寒宫的道术,夏姑娘,莫非你来自南极冰原?”

“放屁!苏粤那个骗子的话能信?反复无常的小人,伪君子,冷血杂种!”夏无盐骤然暴怒,破口大骂。之前她虽然言语无忌,多半是戏谑嘲弄,心态从容,此刻却动了真火。

当归问道:“你同苏粤有仇?”

“我同他没瓜葛,只了解一些丑事罢了。呸,你身上好臭,熏死人了,还不去洗澡。”

当归哈哈一笑,起身走到河边,和衣下水。冰凉迅速地包裹身体,渗入每一个毛孔,他痛快地游起来,好不舒服。

岸上,夏无盐注视着河流中的身影,心中思忖:这少年就是本门守护秘境一千二百年以等待的天神之子?他能开启渡往天界的航船么?

三天后,两人抵达登海府。

城市一片紧张气氛。在城外的官道上,好些车辆迤逦而行,人流拖家带口,躲往外地。留下的居民,被轮流征召去修筑临海的东墙。

在客栈登记完房间,当归和夏无盐先到府衙,求见知府。差役说,大人每天在城墙上督工,深夜才回衙门。于是,两个人向东城门走去。

登海是一座经济重镇,百业俱兴。当地农田肥沃,气候相宜,盛产多种水果。出蟹钳湾一百多里,有数股洋流交汇,是丰富的渔场。在登海府南门外,有晋阳国最大的货运港口,楚江国的北上船队三分之二以此为目的地。作为原料产地和货物集散地,相应地商行和工坊也异常发达。围绕登海城形成了十几个大型镇子,人口均在五万以上,相当于普通的县城。再加上城内的几十万人,整个登海府超过百万之众。

当归和夏无盐行走在宽阔的青石路上,两边是林立的商肆酒楼。登海府的繁华,从道路即可见一斑,主干道宽达一百米,五十米宽的道路也有好几条。如此规模,只在两国的京城得见。并非奢侈炫耀,登海府是海运枢纽,道路建设须摆在首位。

现在,宽敞结实的道路为修筑城墙派上了用场,一辆辆装载着石头沙子的牛车、骡车、人力车驶过,川流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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