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强迫症患者

……

……

格里芬先生是一位医生。

他是整个皇后港矿区的在世神仙,衣食父母。

三十岁,年轻有为,有自己的诊所和学徒,有稳定的客源和供货商,更有貌美如花的妻子。

原本他以为自己的一生将会稳定得像是墙上的石英钟一样,滴滴答答按照规律走完,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接到了一则广播通告。

“乔治先生,您的事迹我听过无数次。”

格里芬医师的眼中透着红光,是他的脑波人理检测装置的警告,当格里芬先生产生亢奋激动的失控情绪时,它就会做出应答。

“包括这一次。”

格里芬先生有一只很漂亮的鼻子,而且是纯天然的,他长得十分清秀,几乎是每个大男孩都想要的面孔,性格温柔,身材匀称,阳光又温暖,就好像邻家的大哥哥那样。

他是个勤奋努力又上进的人,也是仁慈博爱,风趣幽默的人。

唯独……

是乔治的信徒。

是的,没错,格里芬先生的怀里时常捧着乔治圣经。

这一天,他在镜子前收拾着妆容。他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笑容里,能看见一颗模仿乔治而镶的金牙,上面和乔治一样,有J字母。

为了这颗牙,格里芬先生几乎放弃了人生中绝大部分的趣味性。

他严重的强迫症给他带来了美满的人生,一丝不苟的态度让他的生活一帆风顺,不论是感情还是工作,都不会出现任何岔子。

唯独这颗牙,这是他身上唯一的“不自然”。

他爱死了乔治的故事,更爱乔治的思想,几乎视为人生中第二重要的东西。

于是,他卷起了袖子,戴上帽子,告别了妻子。

格里芬先生来到了皇后港的大街上,他知道,每一个人都是乔治的敌人,唯独他不是,因为他是个忠实的信徒。

那么,来看看逃犯们的行程吧!

格里芬先生走进酒吧,几乎整个美利坚都在为这场追捕竞赛下着重注。

而竞赛的嘉宾已经倒下无数个,赛程进度也到了黑水峡湾,往皇后港越来越近。

水牛的头像划上了一把鲜红的X。

格里芬先生听过水牛的大名,那是个十恶不赦的刽子手,欺负偷渡客和淘金者出名。

他暗暗想,自己可不一样。

自己是乔治的拥护者,一定要守护好乔治先生的女儿才对。

他极不情愿地挤进人群,享受着工友们的赞誉,也嫌弃着工友们狂热的眼神,他觉得他们都病了,他们作为乔治的信徒,怎么能如此对待乔治的女儿呢?

不过,这些都不是格里芬先生关心的。

他关心的是逃犯一行留下的线索。

很快,他缜密的思维和强迫症发作之下,立马就让这位医师找到了蛛丝马迹。

西瓜!

是西瓜!

一共二十三个西瓜,新鲜的西瓜,为什么它不是二十四个?

为什么它不能被整除!

格里芬先生在此处发现了线索。

逃犯们放弃了车,数量如此多的新鲜水果,他们肯定是从奥尔良的农庄购买了西瓜,然后为水牛设下了死亡陷阱。

他们要隐姓埋名,接近皇后港,也需要新的衣服和身份,那么,在离开黑水峡湾这条交通要道之后,没有车,也没有机车,他们会搭上大巴。

可黑水峡湾的大巴站台有四十七个。

四十七也不好,为什么它不是四十八,无法整除。

这些车站里,通向便捷而隐蔽的衣物目的地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庞贝古城。

那是一座客流量极大的旅游城市,如果我是乔治之女的守护者,我会为她换上一身朴素的阿拉伯服饰,假装成穆斯林,蒙住脸和腰上的枪——格里芬先生思考完之后,匆匆离开。

他回到诊所,带上自己的医疗工具和枪,踏上了追寻传奇之路。

妻子给格里芬先生留下了一盒爱心便当,它有两片牛排,两个煎蛋,两枚通心菜叶组成,一切都很附和格里芬先生的完美对称美学。

可是格里芬先生脑袋里只剩下了乔治。

他看了一眼饭盒,心中的焦虑感消散大半,匆忙之间关上了大门。

……

……

黑水峡湾往庞贝古城的大巴车上,有五位客人低着头,往嘴里塞着速食能量棒。

他们风尘仆仆,统一的黑发,脸叫泥巴盖了大半,披着麻布斗篷,用脏兮兮的布料裹着身子,就像是害怕被太阳晒伤。

他们窃窃私语着。

“还有多远?”

“大约十二英里,半个小时。”

“到了古城之后呢?”

“我们是来旅游的,当然得带点东西走啦。”

“狼,你的寻宝欲要收敛一点了。”

此处的“狼”,说的正是贪狼,而这一行人,正是苏绫一行人。

大巴停站,格里芬先生紧张地上了车。

从上车时,他就抱着一个大罐子,匆匆忙忙找了半天,也没想坐下。

直到他走到最后一排。

走到车尾,那五个神色各异的异邦人面前。

他向尾排正中央座位上的夏夏问道。

“能不能让我坐在这里……”

苏绫察觉不妙:“为什么?”

格里芬先生结结巴巴说道:“我有强迫症。我有强迫症!如果不坐在这里,我就会发疯……”

为了息事宁人,苏绫眼神频频示意。

夏夏忿忿不平地换了位置,当格里芬先生坐下之后,他东张西望,看着身边的苏绫和茶茶。

“先生,能不能和刚才离开的小姐换个位置……”

茶茶眼神阴沉,就像是听见了非常无礼的要求。

格里芬先生解释道:“我有强迫症,我身边应该都是女人,不然我会发疯。”

茶茶的手指头握成了拳,可苏绫却说:“来,换一个,夏夏你过来。”

等到夏夏和茶茶换完位置。

不一会格里芬先生额头上全是冷汗,他又开口道。

“不好意思女士,能不能往你胸脯中垫上两个木瓜……因为我身边的女士好像都……”

苏绫差点就没忍住……一整车人闻声都往后看了过来。

格里芬先生连忙改口道:“没关系,您可以让身边这位丰满的女士坐在我旁边,这样您离远了一点儿,我就不会那么在意了。”

直到克里斯汀和苏绫调换了位置。

格里芬先生小声念叨着。

“安德鲁小姐……”

“我终于找到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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