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最佳援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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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夜莺~夜莺啊,你不要唱。”

“让战士们再睡一会儿吧——春天也来到了战场。”

“战士们不能入梦乡。”

娜娜收拾着行囊,哼着歌,她要搬去六区,和英二只隔着一条街。

这样,娜娜每天执行任务之前都能见到心上人了,想到此处,娜娜的嘴角都会浮现出幸福的微笑。

“明天我们要拿起枪,离别了妻子和田园,坚强地走上战场,战斗里步步前进,我们要打回家乡!”

她绕着故居的路灯打了个转,背着背包轻巧地搭上都市的涌流喷气轨道,用月球轨道六分之一的重力,往目的地飘去。

“夜莺啊,夜莺……我……”

刚飘出街口,娜娜迎面就撞上了苏绫。像是命运女神这个大姐姐向两位小妹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两人摔得七荤八素,娜娜背包里的杂物飘在半空跟着两人的身子往远处飞散。

“哇哇哇!!哇!——”娜娜急得红了眼,死死拽住了苏绫的头发。“你!老师!你!”

苏绫表情淡然,嘴角微微上翘,饶有兴致地盯着半空中一张张照片,还有更多的更多的……关于石田英二的合影。

它们以各种各样的方式保留于诺夫娜手中,录音带上的标签、树脂人偶、和风浮世绘、小油画——从一个个粉色的小爱心挂饰上都透着这俄罗斯毛妹的点点爱意。

“您!不许看!再看我把您老人家的眼珠子挖出来!”

诺夫娜早早就知道苏绫身上亡灵的身份,维哈正是她的飞行课导师,可如今她小脑袋里的点点滴滴都叫苏绫看了去。

这可如何是好呀?!——她心急如焚,扯着苏绫的头发,拉得那贪狼在涌流通道中东倒西歪。

“停一下!停一下朋友!”苏绫好不容易才抓住了娜娜的肩,也不知是强吻了两回,这丫头心神激荡之下,满脸通红又是委屈地看着苏绫。

“你养大的都这德行?”苏绫埋汰着维哈。

【你需要的答案在我的数据库中没有备份。】

“嘁——装AI倒是装得挺像。”苏绫调侃着老阿福这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又看见诺夫娜在失重环境下狼狈收集“信物”的模样,显得笨手笨脚的。

娜娜的VENOM本来就是用来强化瞬态反应和动态视觉的舰载型AI,可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难以捕捉,娜娜好不容易抓住两三个又叫更多的“英二”迷了眼,混乱之中树脂小人还磕了脑袋,气得两眼迷了水雾,嘟着嘴生着闷气。

苏绫深深吸了一口气。

只见短短几秒,杂物规规整整都叫苏绫一气收进了背包,两手的行进路线如同灵蛇盘绕,用最小的幅度叼走了最多的杂物。

“妞,接着。”苏绫拉着背包的扣,紧紧合上盖,甩给了娜娜。

“呃……”娜娜有种慌然失措的感觉,她叫背包入怀的冲击打出去好几米远,轻轻点着地板又飘了回去。

“谢谢……老师。”

苏绫:“我不是你的老师。”

“但是你有佛拉克拉格!是老师的剑!”娜娜说:“我认得它!老师几十年前就跑回地球了,是老师想回家了吗?一定是老师想回家了,他舍不得这儿!”

苏绫不忍打破这姑娘天真的幻想,谁知道维哈沉睡了几十年之后在想什么呢?

苏绫问维哈:“嗯!这时候你会怎么说?老阿福?”

“果然!你能和老师对话!”娜娜一拍手,差些没拿稳背包,又紧紧抱在了怀里。

【尘归尘,土归土,我想,如果那个臭小子打开了手电,我就用他的身体回来复仇!仅此而已!】

苏绫依照老阿福的话,向娜娜传达着友善的信息。

“他说,见到你很高兴,不论是看见你如此漂亮的皮囊,还是看见你如此少女的心脏。”

娜娜听罢,立正鞠躬,朝老师比着大拇指。

“谢谢老师!”

两人接着往六区飘去,直到落在一家料理店前,料理店的招牌写着坂琦居,而店老板就是石田英二。

娜娜带着苏绫从涌流通道中钻了出来,回到正常重力的环境中,苏绫感受到血液骤然变重的晕眩感,人来人往的六区商业街上,许许多多士兵在用瓶盖换着吃喝,这里是美食家的聚集地。

石田英二戴着高帽,佩着围裙,和风打扮,两眼锁定了砧板上的三文鱼,手中厨刀纷影飞舞,不过一息,鱼肉已经雕出了花。

等他抬起头道出那句“多谢惠顾!”

才看见店面站着两个姑娘。

娜娜撑着店台门面,凑了上去,差些亲到了英二的脸。

“英二!我来看你了!”

【哦!拜托!我们走吧,我不想看着这只东亚马猴来泡我的妞儿。】

“谁说自己不在乎来着?谁刚才一副性冷淡的模样?这不在我的数据备份里。”苏绫用阿福式回答报以颜色。

“嗯,今天没有任务吗?”石田英二的回答相当冷淡,“我记得整备班的工务繁重,上次三色豺来袭之后,我们有很多穿梭机要修整。”

“啊……”娜娜鼓着腮帮子,趁石田英二不注意,偷走了案板上一片鱼肉,蘸着酱油吞了下去。“你那么想赶我走呀?”

“一个瓶盖,谢谢。”石田英二不露声色地报出价格,“我想,这是晋升的最快途径。对你我都好。”

“呃……”娜娜面露凶色,仿佛随时会炸毛。

“这顿我请。”苏绫见势不妙,连忙抛去一把瓶盖,都叫她用一根头发绑得整整齐齐。

【Nice Fight!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我见过的本世纪最佳援护!~你要气疯我了!】

“这下!我能好好吃啦?”娜娜变脸变得堪比京剧演员,她水汪汪的眼睛瞪大了,看见石田在橱窗里留下的一枚枚寿司小食,它们堪比艺术品。

“欢迎光临。”石田答。

苏绫跟着娜娜进了店,三人落座。这家小店就是石田在天宫的家,而娜娜和石田的对话内容,也令苏绫为这男人的情商抱忧。

娜娜说:“喂!英二!你说等我们把海盗都杀光了!我们要去哪儿?”

石田答:“海盗死不光的,他们和我们一样,只要VENOM还在,就会卷土重来。”

苏绫补了一句:“我想她问的……应该是你俩有没有考虑过退休生活。”

娜娜瞥了瞥嘴,似乎不太喜欢苏绫插嘴,不过她接着问道。

“英二!你看见七单元那一组了,全是女孩儿!有没有你喜欢的?”

【快!快打断他!】

石田答:“我喜欢刀子,喜欢草莓布丁,也喜欢你们,七单元的任务效率很低,可能是因为女性体质导致的效率低下。我正在考虑将这个单元的任务放轻,再调度一些人手过去,谢天谢地你能来到无界之师,贪狼,你给援护组放下了不少担子。”

苏绫捂着脸:“我想她问的应该是……石田,你喜欢哪种姑娘?”

【你不必图费口舌。】

石田歪着头,不太明白娜娜的说法。

“如果你要问这些,可以直接告诉我,不必绕弯。”

【哈哈哈哈!你看!】

娜娜又凶了苏绫一眼,没什么好脾气,接着问道:“下一次任务是什么时候?石田?”

“十分钟之后,我们需要护送一组商队,到达猎户座A的折跃门。这次任务非常重要,对方给的物资很多。”石田如实告知。

“啊…这么快,每次都是这样,我和你相处的时间好短呀……不够!不够!我还要更多!”娜娜拍着桌,闹着小脾气。

石田英二额头冒着青筋,苏绫察觉到这位PTSD患者的病症已在发作边缘。

【别别别!——别!别他妈说……】

“一起吧!”苏绫说出了阿尔弗雷德最不想听的那句话。

石田英二和娜娜都愣住了。

苏绫认认真真复述了一遍。

“一起吧?我缺个攻击手和后勤,要不一起?我想抽调任务,一起去吧?”

【你……】

娜娜:“可以吗?可以吗英二?!”

石田英二沉默不语,额上的青筋渐渐消散。

“行。”

……

……

6:12 S

猎户座A,三十二宙域碎星群。

【任务编号:20721111】

【第一单元】

【溯风——渡鸦——信天翁】

【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我们在六十年前还过单身狗的节日。你的故乡我记得有个叫剁手节的东西,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苏绫对着通信频道念叨着。

“我们在六十年前还会过一种民俗节日,在中国,通常主妇会在床头准备一把菜刀,他们使用货币在无线网路上远程消费银行卡中的钱财,换来一件件货物。”

娜娜:“为什么要准备菜刀?”

信天翁的引擎轰鸣,示踪信号高亮!苏绫推动摇杆,它猛然扎进了敌舰群!

“我猜,这一天丈夫会给情妇买东西,这时候主妇就会让丈夫切腹自尽。”石田的声音从通信频道中传来。“漂亮!贪狼!更深一些!我快锁定它们了!”

【来吧!大闹一场!】

“不全对!”苏绫眼中闪过无数的敌信号,商船在重力炸弹引起的乱流中东倒西歪。“他们没法控制自己对一个个折后价商品的购买欲,下单之后还有一种买到就是赚到的感觉。而这天也叫剁手节。”

【我也将敌人的手足剁下来,当做武器。】

信天翁在敌舰队中搅得天翻地覆,它时而像一只灵动的蜂鸟,弹药打光了它便割开敌舰的身体,夺走它的舰炮,接着捣乱。

“难道他们没有情理控制机关吗?”娜娜问,“失去控制的感觉很不好,就像是……就像是……”

【杀!杀!杀!】

“给我点时间措辞!”苏绫的瞳孔在视窗最左移到最右,超过八马赫的重力加速让她的身体感觉血液都流到了脚板上,好不容易从昏厥中清醒过来。

“我要买了它!买!买!买!”她盯着舰队中鲜亮金属色的旗舰,还有一旁闪烁着强电信号的示踪舰。那是它们的核心!

“你看!投入即有回报!双十一属于单身狗,它和情侣无关。不像是爱情,通常做这笔买卖会血本无归。”

“援护我!僚机!我被缠上了!贪狼!”石田英二的语气急促。

【开火!】

苏绫猛然拉杆,机头拧转朝着正上方,脉冲炮弹喷涌而出,击落了缠在溯风机身旁的几条“野狗”。

【Nice Fight!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我见过的本世纪最佳援护!~你要气疯我了!】

“干得好!”石田说。

“如果时光能倒流,我想在这天买个痛快!来慰藉生理和心理的另一半,假装自己有个男朋友,给自己买一套帅气西装。”苏绫娓娓道来,娜娜听得真切。

石田英二:“你击落了它们的示踪舰,我们要藏起来吗?”

就在这时……

【火力剩余:0】

她的炮弹打光了,可商船依然在海盗的炮火中苦苦支撑。

“维哈船长!我需要帮助!”

【剑从光中生——】

“不!你要干什么!?”石田英二语气急切。

那一刻,苏绫又一次感觉到信天翁的神速之处,它的尾流振打出一圈冲击波,能在敌舰的陶瓷隔离玻璃上烧出黑印。

【众敌皆胆寒!】

苏绫叼着烟斗,驾驶舱里冒着点点纯白的星焰。

“众敌皆胆寒!”

它在瞬息之间突破了敌人的联合立场,信天翁的鸦翼如同剑锷,从翼喷管中吐出的锋芒好似一柄斩舰利刃!将旗舰的立场撕得粉碎。

她一脚踹开了应急弹射按钮,肉身如炮弹一般蹿进了舰桥!

“她!这也太胡来了!”娜娜的渡鸦号在战场边缘游走,时刻准备为溯风提供补给燃料和示踪。

“不可思议的家伙……”石田英二眼中——

——那个女人从舰桥指挥室冲杀而出,好几个全副武装的重装步兵叫她用光束军刀卸了臂膀,一脚蹬了出来!又让待机的信天翁用实弹机炮打成了筛子!

直至敌舰各个单元停止对商队大船的进攻,掉头撤离时。苏绫跃出母舰空港平台,稳稳当当地落进信天翁的机舱。

“任务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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