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轮回

……

……

4:14 S

【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贪狼——】

看看天空,五色斑斓的炮火交织之下交相辉映。

【喂!醒一醒!喂!听一听!听听我的声音!】

看看脚下,在坚实铁壁上用双臂撑起身体和剑。

【24305!24305!】

【我们在下降!——我们在下降!】

【如果还有意识!】

“喂!贪狼!贪狼!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通信频道中传来石田英二急促的呼吸声。

苏绫终于听清楚了!她看见信天翁机舱里的高亮警报灯,窗外阴森可怖的夜幕,连星光都透不出来的黑——只有头顶不时由拟真声控装置发出的炮火声给她传递着信息。

发生了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苏绫感觉头疼欲裂,就像是记忆被夺走了一部分,如宿醉断片,上一秒还在和娜娜谈着婚前蜜罐婚后合葬,怎么突然间就跑到宙域里来了?

“好奇怪的感觉……”

UI面板中【瓦尔哈拉】的VENOM储备能量计数停留在18%。

【任务编号:20721122】

【你经受了一次强电磁脉冲!没时间解释了我的船长!我们原本舒舒服服地躺在居住空间站里数瓶盖!你的任务效率很高!我快语无伦次啦!我该说什么来给你加油打气?】

苏绫:“冷静下来,老兵。”

【我要急疯了!新兵!】

苏绫:“冷静!冷静!”

【我们接到了来自近金星轨道的救援信号!——EVOL决定下令施以援手,可在相位差空间门前我们就遭受了伏击!这是有预谋的!我们承受了不明目标的打击,在这艘老船坏电之后……你的皮层叶神经元受到了损害,你还能记起我吗?】

苏绫一捂口鼻,满手的血。都是从口鼻粘膜里冒出来的。

“看看,你要我仔细听。可你却话都说不清啦。”苏绫的双眼快速扫过视窗,机体各处显示着失电警报信号。

“听…听得到吗?!贪狼!你还活着吗?”石田英二的声音断断续续从通信频道传来。

“不知道——如果外面这层黑乎乎的雾不是地狱景点的坏天气,我就还活着。”苏绫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窗外。

它们就像是一群飞蚊,紧紧裹住了信天翁。

“坚持住!贪狼!我们需要示踪,娜娜,你能找到它吗?娜娜?娜娜!——”

石田英二的声音戛然而止——可通信频道中本属于石田的低沉男声转而扭曲变形,变成了另一个电子合成音。

“你好——无名舰。”

此音听上去十分清冷,伴随着电流杂音,让苏绫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哈!终于冒出来了吗?!只会躲在黑暗里的胆小鬼!】

维哈战意高涨,苏绫险些制不住手臂,要一拳捶碎玻璃。

“无名舰,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苏绫:“我叫苏绫。”

“你好,苏绫,我失去了名字,但你可以称我为影豺,就像这样。”窗外的黑雾汇聚成了一匹身姿矫健的狼,它抓挠着舱盖,舔舐着气密橡胶和一体陶瓷的机舱门框,发现无用之后又变成了“雾气”。

影豺:“你杀死了我的胞胎兄弟。”

苏绫当即知晓了对方的来历!

【三色豺?】

“三色豺——”

通信频道中的电流音陡然升高。

“没错,三色豺是红黄蓝的三色豺,当你杀死红时,兄弟们的VENOM都没能留下,作为三原色汇聚而成的我就会缠上你。我藏匿在你的机身里。汲取你的能量,夺走你的记忆,直至宇宙将你彻底吞噬。一心只为了复仇!”

【不可能!VENOM脱离的人身还能动弹吗?!】

“不,和你这老家伙不一样——我从一开始就舍弃了人身,当我出生时,三个胞胎兄弟便是我的一切,我舍弃了我的物理形态,将人理构成的黎曼思维模型灌注进纳米机械中,将它们注入了水熊虫里——我是人造的诅咒!只要敢伤害我的兄弟们,定然要血债血偿!”

从窗外警报灯看去,原本划开红狼号旗舰的那枚鸦翼已经破了个大坑——有许许多多密密麻麻的“虫子”正在啃咬着它的装甲。

“我不知道你是谁,和无界之师有什么关系,但仔细想想,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即将死在我的手里。”影豺在苏绫耳侧喃喃低语。

【没人!能杀死阿尔弗雷德大帝!】

苏绫:“看起来你想和我说个故事。”

她什么都做不了,驾驶舱中只有点点血液在浮荡,没有太阳,维哈的能量进入红线之后就关闭了秘藏单元。

“苏绫,我从你的内心察觉到了强烈的复仇心。你的VENOM——它让我对你产生了好奇,我本来就为复仇而生,它和你都像是我的同类——像是一头狼,为什么你会让人绑上绳,变成一条狗呢?”

“是无趣的故事。”苏绫撩拨着发丝,将它们束成马尾,“如果你只想问这些,抱歉,无可奉告。”

“为什么你要杀死我的兄弟呢?只因他挡住了你归乡的路?在你开始玩这场游戏的瞬间,就已经站在了某一方。在你提起阿尔弗雷德的应答之刃时,就已经成了杀人者——我们是海盗,我们是该死之人?我们是将死之人?可是我从你的记忆里读到了,你也想成为一个海盗。”影豺化作了狼型,它趴在信天翁的机头磨着爪子,吐着舌头。

它说:“你看不见太阳了。我的老对手,维哈·阿尔弗雷德。”

三色豺存在了数十年,也是无界之师的老对手。

【可恶……】

它对维哈了若指掌。

“而我的寿命比太阳还长。”影豺踱步前行,踏至苏绫眼前的玻璃盖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水熊虫拥有堪比太阳的寿命,想依靠对方能源枯竭来脱困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苏绫:“你的故事还要继续吗?”

“我的胞胎兄弟们教导我,要珍视每一个生命——他们用有限的生命传递无限的信息。”影豺接着说道:“你在蔑视他们的生命吗?贪狼!”

【废话少说!奸诈小人!】

“如果你能读心,不妨来猜猜我在想什么!”苏绫的眼神变得冰冷。

“夏夏?”

“故乡?”

“回家?”

“父母?”

“钱?”

“这就是你想的?”

影豺一头撞上了舱盖,玻璃都跟着开裂!

苏绫:“你可真是冰雪聪明!”

“这些可换不来你的性命,它们在我眼里不值一提!”影豺啃咬着舱盖,从缝隙中已经能听见由空气传来的声音。

【你……你在想什么?】

“如果你能读心。”苏绫的体感温度能察觉到外部空间的阴寒,但她的情理机关检测中心,她的VENOM却觉得……这个主子变得异常可怕。维哈感受到了恐惧——就像是面对Maha时,慈母亲切和善的眼神。

“如果你能读心,我最讨厌的事,就是当复读机。” 苏绫放下了“游戏机”的“手柄”,她站在沙发上,两眼发直,盯着窗外的“野兽”。

“我说过,我要当一个残忍无情,自私自利的海盗!”

砰!——

苏绫一拳轰开了信天翁的舱盖!碎玻璃划开了她的手臂,霎时血如泉涌,又叫零度冻成冰渣。

【开启秘藏单元!】

【剩余能量:13%】

“你说我蔑视生命?可我在扣动扳机时早就做好了被杀的觉悟。”

苏绫紧紧抓住了影豺的脖子,将它拉到身前。

“我的想法很简单。”

【女武神】形态成了她宛如天神的衣装,发挥着最后一点机能,保护着她。

“赚钱,带夏夏回家。”

【剑从光中生——】

她双目血红,大脑颅压失衡,影豺刚想化作雾形逃走,可叫一声清音慑出原型。

苏绫:“没人能在我面前撒谎!”

手中的应答之刃璀璨耀目!直指影豺的咽喉,在它设备ID曝光的瞬间,就再也没法藏起来,这是应答之刃的固有属性,也叫【形态锁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影豺发出了尖锐刺耳的笑声,直至信天翁的空气尽数卷入宇宙空间之后,她俩再也听不见一丝一毫的声音时。

影豺侵蚀着【女武神】的衣装,想要吞掉这颗“太阳”,四周黑漆漆的浓雾遮挡住了太阳光,也在吸收着【瓦尔哈拉】的能量。

【你在等什么?你在等什么船长?我能割开它的喉咙!】

“杀了我啊?杀死我?来试试看?来试试看吧!”手心的恶犬依在通信频道中叫嚣。

苏绫眉头紧拧,她感觉不太对劲,漆黑一片的环境中,她找不到任何参照物,也不知道信天翁的状态。

可剩余的能量储备由不得她多想!

在能量警戒红线跳至10%之前!她做出了选择!

应答之刃光芒高涨!化作四尺有余的光束军刀,狠狠捅进了影豺的脑袋!

黑雾如潮水褪去,可电磁干扰消失时,她看见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渡鸦号和信天翁近在咫尺……

透过影豺的后脑,剑刃直直穿进了渡鸦号的驾驶舱,正中娜娜的脑门。

影豺低语着:“传递仇恨——贪狼,将我的信息传递下去!”

随后,它叫应答之刃的高温烧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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