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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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4 S

……

……

龙华路的诊疗所里,多了两位新病患。

苏绫住在靠东那头,花园旁的小雅间,向阳,采光位置很好。

她昏迷了四十个小时,让夏夏眼角滑下的泪珠给叫醒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听见脑中杂乱的电流声,117唱完了一首老歌,记不得是什么内容。

还有117之后的系统报错音符。

【体能检测中……】

【肌理损害:88%】

【达到数据转移标准,检测脑垂体状态:深度睡眠】

【黎曼思维模型写入中……】

那一刻,苏绫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看见了难以用语言去赘述的画面,混乱又疯狂,就像是将一卷卷胶片扯开,重新拼接之后的杂乱电影。

117正在替换她的脑,试图“借尸还魂”。

但最后……

【协议……】

【中止。】

她睁开双眼,看见趴在胸口的夏夏丫头,浑身都有种难以言喻的撕裂痛感。

“阿绫!”夏夏第一时间做出了回应。

“说……”苏绫艰难地开了口。

“说?说什么?说什么?”夏夏紧张中带着忧心,靠得更近了。

苏绫:“说点好听的,让我开心开心?”

夏夏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那种感觉就像是叫阿绫打了一拳,高高抬起的手,到了面前都变成了绊住头发的绕指柔。

“说…船长。”苏绫撑着床沿,想坐起来,夏夏连忙扶了上去。

她虚弱得像一具刚出土的干尸,轻轻一碰就会碎一地。

“船……长?”

苏绫勾住了夏夏的脖子,两眼中炙热的神,扫在丫头发育良好的脖颈、胸脯、腰肢上,让丫头浑身都不自在,红了脸,乱了心。

她靠上枕垫,光从百叶窗里透进来,照着咖啡杯,落下狭长的影。

植物园的沟渠里传来潺潺水声,短短几次呼吸里……

夏夏看见那个心上人,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阿绫叫夏夏丫头大手大脚的动作抱着,挣扎着从床上坐起,压住了那及腰发,绷到了头皮,疼得脸都红了。

夏夏手忙脚乱:“对不起!对不起!”

“还是一样不会照顾人。”苏绫认认真真,如背书捧读。

她撩开夏夏额前的头发,用红绫卷了蝴蝶结,像十三年前一样,绑成了包子头。

“阿绫……阿绫……”夏夏恍然若失,伸出双手又收了回来,仿佛怕把阿绫给“碰没了”。

“说点让人开心的事情吧!”苏绫一字一句,一板一眼。

“船长……”夏夏突然鼻子一酸,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是做了一个虚幻又浪漫的梦!

“对,你学得很快。”苏绫说:“我的大副,给我人生茫茫大海中,指明方向的大副。”

夏夏看着阿绫的眼睛。

那是一种怎样的黑啊?

天真、神秘、诱人、性感、善良。

理智得毫无感情,热血得让人疯狂。

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这个女子就像是童话里走出来的,可童话从没描述过她的故事。

苏绫调侃道:“我的胸脯可能会让你的脸疼上一个礼拜。”

夏夏“噗嗤”笑出了声,因为阿绫是超——平胸,她蹭了一夜,脸红红的,还因为眼泪有些水肿。

“阿绫总喜欢说些奇怪的话……虽然我听不懂!但是也可以很开心!”夏夏挥着手,应着那个“流氓诗人”嘴里吐出来的词。

苏绫:“我想认真和你说一些事。”

【117对你很失望。】

【你正在断绝自己优秀基因的传递方式,也就是双螺旋生殖结构的男婚女爱。】

【117不能理解贪狼的行为。】

【117检测到费洛蒙上升的迹象。】

【你会绝育。】

【并且你的身体,你的DNA,你的一切都会在五十年内中止,所有人都会忘记你,你物理上死亡之后,有关你的记载让人淡忘,你会迎接完全消失的悲惨结局。】

【你不会有孩子,也不会有更多的故事。】

【你的故事本应该很长,而我的故事早该结束。】

苏绫:“抱!——”

夏夏乐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她扑进了苏绫贫瘠又坦荡的怀里,紧紧相依。

苏绫:“夏夏……你手上的条形码。”

夏夏脸上的表情由喜转悲,她就像个天气预报都没法准确播报的台风。

“五叔叔和我说过了……”

苏绫挠着夏夏的后脑勺,往她耳旁吹着气。

“看来……我又找到了一个假货。”

夏夏浑身一颤。

“那……那阿绫……”

苏绫不等夏夏说完这一句。

“我爱你。”

突如其来的“自杀式袭击”,叫夏夏措手不及。

虽然她想过很多很多次浪漫的场景,就和阿绫一样,如童话一样,王子会将公主从险恶的地下城救出来,并且在故事的结尾,将会有这一句。

但没想到她的“王子”会是……

“你还在想什么?大副,在想野男人吗?”苏绫托着夏夏的脸,离远了,她的眼中慢慢开始浮现出“温度”。

那是心意可达的妖精作乱。

那是肉眼可见的深情款款。

夏夏的脸上像是淋了开水。

可苏绫的话立马浇上冰水。

“我爱你,我爱维哈先生。”

“咳咳——”门口传来五哥尴尬的咳嗽声。

苏绫:“我爱天蝎。也爱117.”

【117不接受这种仓促的表白。除非你将身体当做嫁妆。】

苏绫:“并非是床第之爱,肉欲之爱。”

夏夏嘟着嘴,刚才心虚瞬间似乎想到了很奇怪的事,但夏夏不会说。

苏绫语气俏皮:“我爱这间病房,我也爱钱,比起你我更爱钱哦。”

夏夏附和道:“钱!谁不爱呢!”

苏绫一个个数了过去。

几乎将身边所有的东西都“爱”了一遍

最后她说。

“唯独,我不爱的,是我自己。”

夏夏不明白阿绫说的……

苏绫看了她很久很久,看得夏夏开始心慌意乱。

她缓缓开口。

“给我一个自信自恋自爱的理由吧!我的大副,因为你我才变得如此强壮。”

她细细说道。

“请说一些让人开心的事吧!”

夏夏鼓足了劲,涨红了脸。

仿佛想将心中的声和意,都从这句喊出来。

“船长!!————”

苏绫:“嗯!我听到了!大副!谢谢你能认同我的梦。”

她是个亡命之徒,爱着头顶的星星月亮和太阳,还有深邃宇宙中,不知在何处的故乡,书上写过的……

——中国。

夏夏喘着气,脸上满是泪。

苏绫:“现在,我们是伙伴了!”

夏夏擦着脸,可怎么也擦不干净。

“嗯!”

“那个!打扰一下。”五哥推门而入,脸上的表情拘谨又局促,揉着双手,说着煞风景的话。

“能不能把医药费结一下……”

苏绫随口回道。

“你这个二道人贩子有点道德观行吗?看见我在泡妞还进来吐着狗屎不如的屁话,难道你的心就不会痛的吗?”

五哥咬牙切齿:“我和你一样,爱钱。也知道你的转账记录,你还偷偷押了自己赢呢!我都知道!虽然不知道你从哪儿弄来的赌资!你现在肯定是个小富婆!”

苏绫亮出了手臂,VENOM读数上,还留着转账扣税的结算余额款。

【你穷得只剩下六十六块了,刚好能凑一堆人体元素。】

苏绫朝那无良商人露出了尖尖的虎牙。

“我!可爱!打钱!”

五哥捂着脸,问道:“你钱呢?”

苏绫漫不经心地答道……

“最近喜欢养猫猫狗狗,发现猫味儿太重,养狗会让人觉得生理需求太强,容易被误认成三十岁以上的丧偶少妇,所以养了兔子。”

和爱丽丝梦游仙境一样。

它有个童话一样的结局。

五哥:“你不会……”

……

……

天蝎站在药方柜台前,手臂上挂着石膏,一条腿断成了三截,还在复健中。

他脸上挂着羞涩,原因是他囊中也羞涩。

“这个月的药……我的孩子,她真的很需要……可是,我没那么多了。”

白大褂医生从拱形窗中探出脑袋,正是天蝎的牌友,夏夏当初见过的。

牌友满脸嫌弃,答。

“牌桌上我那么放水了!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呀。兄弟,你让我很难做呀。”

天蝎尴尬地笑了笑,看向手臂上账户余额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爸爸?怎么了?”小报童扯着天蝎的衣角。

天蝎慢慢蹲了下来……

他抱住女儿,紧紧地抱着。

他开始呜咽,开始流泪。

他说……

“没事的……爸爸没事的……”

……

……

五哥有种养了十来年的女儿,背着他交了五个男友的心痛感。

“你买了什么?你再说一遍!你个败家婆娘你买了什么?”

苏绫朝“养父”比着中指。

“买兔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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