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十孔Blues

在无界之师驻地球光环赛事主办的服务区,苏绫和维哈,见到了一个衣着奇怪,行为也奇怪的负责人。

4:05 S

那是个男人,很高大,拄着富人区街头的一根灯柱,站在街边朝一位位时尚丽人富家千金抛着媚眼。他穿着一身黑色军服,大军袍上有无界之师的徽印刺绣——是地球的简笔画,带着光环的地球简笔画。

军袍下是战术背带和黑色紧身衣,裤子印着星空迷彩,能看见藏在夹层里的,四支小金属管,里面有金属色液体在摇晃,跟着那男人不时微微晃动的身体,吹拂手中口琴的幅度。一头洁白的发丝叫他干净利落的束了个小辫。

口琴声很动听,苏绫听来有种别样的静谧与惬意,就像是想拉来张摇椅,这么安安静静的坐上去,躺上一整天。

此人,就是扣下苏绫赌资的家伙。无界之师的头儿。

察觉到访客到来,口琴声戛然而止。

“Ops。(短语:表惊讶)”男人抬起头,放下乐器。

苏绫这才看清他的样貌,是个面容清秀得不像话,好似女人的家伙,夕阳将他一头银发染成金色。影子落在交通干道十字路口的红绿灯杆上。

苏绫看见,男人的右手皮肤,是人造纤维。

那是一支假臂。

“第三子,我来谈生意。”维哈先生先开口了,他如此称呼这个男人。

“我会中文。”男人答:“你好,新兵。”

前半句对维哈说,后半句对苏绫说。

空气循环系统提供着清凉的风,在富人区里,带着秋意卷走了苏绫心中的焦虑感。

她感觉这男人很好相处,甚至有种无法拒绝的魅力。

男人:“找乐子还是谈正事?”

维哈表情严肃:“谈正事。”

“没问你。”男人收了口琴,单手插兜,将右臂藏了起来,左手勾上苏绫的下巴,漆黑的眼眸与苏绫对上。

“自我介绍一下?”

维哈牙痒痒,苏绫笑嘻嘻,夏夏差些哭唧唧。

【警告,侦测到异常,非生物热源。】

【危险等级:致死】

苏绫直言不讳:“ID:贪狼,苏绫。华谊十三区的人,女人。”

男人的眼神迷离,那对狭长似蛇的眼睛眨了好几下。

短短的数秒里,黑军袍的衣袂让秋风燥得起伏不定,和他眼中复杂的信息一样。

男人说:“张佰仁,ID:太昊。天宫人,男人。”

【ID检索中。】

【张佰仁】

【华裔汉民族】

【无界之师佣兵团。】

【最高指挥官】

直到张佰仁的手,从苏绫下巴上挪开,那种炙热得难以呼吸的压力,才慢慢消散。

“你很有本事。”

苏绫:“每个人都知道我有本事。”

张佰仁:“你是真货。”

苏绫:“每个人都知道我是真货。”

张佰仁:“你想要钱。”

苏绫:“我想要钱。”

【我想要你的身体。】

一高一矮,一大一小在复读着相同的事。

张佰仁抱着双手,坦然道:“可你是个女人,光环的规矩你明白吗?”

那姿态像极了雍容贵妇,款款大方。

苏绫答:“可我货真价实。”

那回答像极了良家少男,诚意满满。

张佰仁:“阿福。”

“别用那个称呼行吗?”维哈满脸不爽,他的真姓是阿尔弗雷德,有此昵称理所应当。

张佰仁:“小阿福。”

“你还是叫回那个吧……”五哥捂着脸。

张佰仁挑眉,兴趣盎然:“我可没要你……送来一个女打手。她是你教出来的?”

苏绫:“我自己长大的。”

维哈:“她自己长大的。”

夏夏:“阿绫自己长大的!”

【你还真受欢迎呀,算半个交际花?】

就像是万圣节的夜,三个小孩子在找隔壁的漂亮阿姨讨糖果那样。

“Ops。”张佰仁打了个响指,食指所向苏绫的鼻尖。“如果你想要回你的赌资。我们来打个赌吧。”

他就像是找到了新的玩具,乐不思蜀。

秋风萧瑟,男人一臂摸着苏绫的天灵盖,金属色指尖从鼻尖挪到了眉心。

“你没有条形码,也没有ID。”

“你没有枪,也没有刀子。”

“不来打一架吗?”

苏绫表情变得十分凝重。

她能感觉到这个骚男身上恐怖的地方,那种眼神和气场,仿佛来自百年之前,充斥着强烈的时代感,脸上是韶华容颜,可心中定有风霜老茧。

夏夏在一旁大气不敢喘一下,就像是遇上了高原反应,开始缺氧。

恐怖的震慑力让维哈冒出了冷汗。

苏绫答:“我正有此意。”

“你知道手性吗?”张佰仁将“致命”的双手从苏绫脑袋上挪开,作合十状。

他和苏绫当方面讲着课。

“你看,我的左手和右手。”

“它们不一样。”苏绫抢道。

“对,很不一样,不论是金属材质和肉身。”张佰仁兴致勃勃地解释着:“亦或是两手都是蛋白质和钙组成。”

苏绫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它们早就脱离了“弱质芊芊”,朝着“真实猛男”而去。

张佰仁比着双臂,仿佛要把东西往外推的姿势:“就像是镜子,但又不同,一个真货,一个假货。”

手性:如我们的双手,左手与互成镜像的右手不重合。而且指纹也不重合。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下苏绫夏夏维哈都吼出了声,就像是压抑了太久太久!

【他的脑神经结构有问题吗?】

“你说这个谁会懂啊!”

“神经病啊!”

“太他妈有道理了!但我听不懂!”

张佰仁反倒是抱着肚子笑出了声,刚才一副严肃得不行的模样瞬间破功。

“对!笑起来!我可没有把屠刀放在你们脖子上。”

气氛缓和之后,这位无界之师的大统领,和苏绫说。

“去吧,继续你的光环之旅。但是最后一场的对手。我会为你亲自安排,和人的双手一样。左与右,真与假,钢铁与肉身。”

维哈脸色一变,似乎是知道些什么!

“你!第三子!你!”

张佰仁眼神温柔如水,他拿出口琴,十孔,摇了摇。

这种需要十指的乐器,像是见风就长的竹笋,肉眼可见的扩容,增长,变成了一枚金属义骸,拥有人类的体态,没有五官。

“它的名字叫瓶盖丧钟。”

张佰仁解释着。

“是模仿人体制作的纯粹机械体,是无界之师无人机编队的主要战斗力。如果你想特聘入伍。并且……你那身破破烂烂的人类女性驱壳,跳过两个月的车轮战,来到前百,来到顶端,然后直接战胜它的话。”

“我就录用你,并且将你不按规矩弄来的钱,全都还给你。”

“来试试看吧!新兵!”

夏夏能听见苏绫双拳握紧时,震撼人心的关节脆响。

还有苏绫所述的稀松平常。

“我答应你,但是有两件事很生气。”

张佰仁:“请便。”

苏绫:“第一件,我早就想揍这些嘴贱机器罐头一顿了。包括我脑袋里的那个。”

【Ops】

张佰仁:“第二件呢?”

苏绫直言不讳。

“你怎么可以比我还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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