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速度之星

……

……

用什么词来形容机车竞赛?

粗粝、潇洒?

空寂、辽远?

当苏绫夹着机车的“马鞍”,踏着“灵驹”的踏板,停在一列对手之前。

看看她背上的号码牌。

“八号——”

“——她是八号。”

乔治在观景台上注视着这个女人。

各种各样怪诞的声音交杂在一起,从头盔中亮起一对清明透亮的乌黑双眸。

她叫金钱迷了双眼,却有一颗明镜止水之心。

身旁的骑士们喘着粗气,腰上挂着枪,造型各异。

她听见——

“喂!赏金归我了。”

“去和你爸爸学学,狠话该怎么说。”

“从牧场一头到另一头,我要用你的血来画出疆界。”

“喂,咱们里边儿出了个小姑娘,她的屁股真好看。”有人吭声。

苏绫顺着声音看去,身侧不远处那位嘴贱的小骑士正朝自己指指点点。

他的号码是“十一”。

“八号!”他吆喝道,“第一次来吗?看看这天这地!跑完咱们去喝一杯?”

夏夏扶着栏杆,半个身子都要探到场地里,气鼓鼓地报以嘘声。

“臭流氓!离我的阿绫远点儿!”

苏绫报以一笑,眼中只有广袤的戈壁滩,还有星空之下,一列列荧光标指引的赛道。

大荧幕上的奖金在直线爬升——显然美利坚民众对这项新游戏兴趣盎然。

新的规则,竞速射杀的游戏。

在淘汰枪械之后的二十年里,再次看着火器登上舞台时,仿佛回到了数百年前,西部人民垦荒时,骑马打狼的历史画卷中。

“3——”

起点灯牌亮了。

“2——”

骑士们扣紧了机车把手,死死踩住油门,拉紧刹车。

“1——”

窒息感。

突如其来的窒息感锁死了每个人的喉咙。

会发生什么?

“嘟——”

随着比赛开始的刺耳汽笛声响起。

——开场便有人中枪倒地!

混乱中十一号却止步不前,他死死踩着油门却觉得机车寸步未进!发生了什么?

低头看去,后轮的轮毂开出了一朵花,叫子弹打得稀烂。

再看那弹痕的样式。

“8……”

一个“8”字。

“呵……这娘们,还真是记仇。”十一号抹了抹鼻子,再看前方挤成一片的车队里,亮起了一抹耀眼的粉色。

那是八号女骑士的车尾灯。

见她抬起了枪口,正与身侧一位对手纠缠不清,争夺着内道。

砰——

枪口喷吐着烈焰,高温将枪管染成了金色。

而对手中枪倒地的瞬间,她身下的机车如骏马嘶嚎,高高抬起了“前肢”,淡蓝色的矢量喷管火焰加速越过了第一梯队,遥遥领先。

“老师,你……”玛丽小姐本是愁眉苦脸,可看见苏绫手中的枪时,却兴奋得难以置信。

那是乔治的配枪。

——乔治将枪借给了苏绫。

乔治拉紧了风衣的衣领,生怕学生窥见脸上的小情绪。

“我不是……”

“哈哈哈哈!”玛丽小姐开心大笑:“老师!您可真会照顾人!”

虽然乔治告诉过苏绫,这场游戏只属于美国人,赢家也只有美国人。

但他的举动显然与所说有出入。

——再看场内。

荒漠之中,苏绫一马当先冲进了峡谷的隘口。身后不时有弹丸掠过耳侧的强音袭来。

一颗颗子弹打在路基上,不时身侧倒悬的石笋砖块都化作了齑粉,扬起无数泥尘。

身后

“那是什么?老师!”玛丽小姐也看见大荧幕中苏绫的身影。

她位列第一,机车的功率却异于常人,从油门踏板到核心发动机部件,有一条条粉红的灯带一路纠缠而上,仿佛这钢铁怪兽有了生命,这便是它的血管。

乔治答:“那不是VENOM,像某种纳米机械。这丫头有其他的能源储备。”

乔治所说的,正是苏绫身上的开元通宝。

苏绫除了机车上的能源储备以外,还有可做燃烧用途的乙醇剂。

“喂!小子们,想想办法!这下赏金要落到别人手里了!”

“可恶!看我把她打下来!”

无线电频道中话音刚落,苏绫只听几记尖锐的枪声,两眼死死盯住了前方头顶的峡谷落石。

一座象鼻山叫威力惊人的独弹头轰成两半,巨石摇摇晃晃落了下来。

玛丽:“糟糕了!”

“我的好朋友……加把劲!”苏绫轻声道,高跟鞋在刹那间松开了油门,狠狠使着踏山樁的腿法,猛然跺向这坚硬的黄土大地。

——她飞了起来。

机车攀着那落石当做垫脚物。一并冲上了峡谷的悬崖。

她换了一条路。

“我的天哪……”

“这是作弊!作弊!”

“哈哈哈哈!谢谢啦!借过借过!”

又见车队中飞出两道绚丽的钢索,死死抓住了下落的石头,钢索猛然收紧,如满月之姿飞射出一辆机车。

他是十一号。

他回来了。

后轮上已经打好了铆钉,修整完毕。还叫他补上了一个爱心形状的图案。

“我会抓住你!小妞!”十一号冲上了崖坡,紧跟着苏绫而去。

峡谷之下,好几辆机车回避不及,狠狠撞在落石上,变成了碎片。

参赛人数一下子从二十位变成了十七位。剩余的选手皆是忿忿不快,绕道而行。

现场已经出现了伤亡,夏夏也开始担心起阿绫的安危,面露忧色。

这时,反倒是乔治宽厚的手掌按上了夏夏的脑袋。

“放心吧。”

夏夏:“老爷爷……”

乔治:“我会拦着玛丽这个蠢丫头参与这种赢面全无的比赛,但不会质疑贪狼的能力。”

“她就像她妈妈一样,从来都不允许别人左右她的自由意志。”

“她是个领导力极强的人,卓而不凡。”

“除了一点以外……”

“唯有一点不同。”

乔治的五指紧握,口中的牙齿在木星的余晖下闪闪发光。

他在疑惑,在思考。

“比起那个残忍冷酷的女人。”

“贪狼……似乎单纯善良得令人生畏。”

话音未落——

——大荧幕中,苏绫已经对身后的追兵开始还击。

十一号的钢索缠上了苏绫的座驾,三声清脆的爆鸣声过后。

子弹精准地击穿了十一号座驾上的弹射装置。

最后一发打在十一号机车的挡板上。

是打偏了吗?

不——

——不对。

乔治:“她在示威,在示好,在邀战。”

戈壁之上,机车喷涌出的焰火狂风卷起阵阵砂石。

苏绫吼道:“拔出你的枪!”

“真的要这样吗?小妞!我还想和你约个会!”十一号答。

苏绫:“像个男人!你这样一点都不女权。”

“女权?”十一号疑惑着,扣紧了腰间的泵动式步枪。

“对!女权!”

苏绫射光了白象牙的弹药,峡谷中的对手又减三名。

她缓缓抽出另一把黑色的枪械。

它叫黑檀木——乔治说过,白的用来决斗,黑的用来杀人。

“它们有什么区别?”乔治喃喃道:“当然有区别,区别在于是否正义。”

苏绫回头道:“我不会手下留情。”

十一号的头盔中,是一张年轻气盛的脸。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浑身冰凉,仿佛见着死神已经举起了镰。

扑面而来的杀意让他快速举枪,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在空气中撞击的声音尖锐刺耳。

破片划开了十一号的臂膀,一时血流如注。

而苏绫的头盔爆裂,脸上带着一道深深的血痕。

“对,若是你对我手下留情。”

“那是你傲慢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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