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往更深处

——从这里我们不再另起一段。

……

……

当火星列车跃出相位差空间通道时,两位旅客透过窗看见了太阳系边际广袤无垠的宇宙。

远地行星的宙域中,太阳显得无精打采,像是红彤彤的熔炉。

他们踏出星港,站在冥卫三的一处乘客接引通道前。

苏绫这才开了口。

“加油!你一定可以娶到我。”

达里奥跟在苏绫身后,听见此言明显愣了一下,他就这么直挺挺的撞上了苏老板的背脊,脑门触及那女人的肩胛骨,撞得七荤八素。

——她站得很稳,就算在低引力环境下依然纹丝不动。

“哈哈哈……哈……”

达里奥干笑了两声,笑容中透着局促和尴尬。

“头儿……你说……”

苏绫走进通道:“假的。”

“好吧……”达里奥一听便低下头,揉着那满头红发,无精打采地跟了上去。

通过访客接引室,两人和空港站台的服务员做了接引登记,便来到了许德拉星的第一机关所。

我们跳过例行公事的一段,当苏绫拿着维哈给的赏金猎人任务说明,向太阳系联邦监狱的安管说明来意时。

他们站在冗长的地下通道末端,对着老旧的安管大门,按下了通信按钮。

“头儿,我有点害怕。”达里奥左顾右盼,看着地下通道中遗留的工程设施,这儿就像是一座废弃的矿坑,依然能见到许多矿车轨道以及盾构机留下钻探痕迹。

苏绫一言不发,等待一个满是罪犯的世界,朝她打开大门。

“来访者,你身处太阳系联邦监狱第五监管区,表达你的来意。”

许德拉一共有九所监狱,分类为男子、女子、婴幼儿、无期犯、少年犯、老年犯、数字生命、政治犯以及死刑犯。

第五监管区正是苏绫此行的目的地,她要找出对少年犯动私刑的赏金目标。

“私家侦探,来办案。”苏绫答。

“稀客……”通信频道中的看守迟疑些许,又问道:“你身旁的那个人呢?”

苏绫:“助手。”

看守:“看起来不像好人。”

达里奥对着摄像头咬牙切齿:“可恶!你看谁像好人了?!”

苏绫:“你的意思是?”

铸铁大门侧面突然弹出开一处小窗,从中弹出看守者的脑袋。

他嚷嚷道:“你!女人!你一个人进来!我们这里不欢迎来路不明的小屁孩。”

达里奥显然在担心苏绫的安危,他面露忧色。

“头儿……小心点。”

苏绫默不作声,扒下眼罩送到达里奥手中,地下世界的光源太暗,她得借助老维哈的眼睛才能看清暗处的事物。

随后,她便一人钻进了铸铁大门的阴影中。

达里奥在外边等了大概不过四十秒,听门内咚咚~两声,紧接着是高亮刺耳的警报音,不过持续了几秒钟就叫人掐掉。

随后,达里奥便看见苏绫从门内伸出一只手,敲了敲门框。

“进来吧。”

达里奥额头冒汗,没想到老大的办事风格还是这么简单粗暴。

他钻进大门,入眼所见,通道往前越走越窄,一旁看守的小屋里,一位看守正口吐白沫仰躺在小电视上,另一位更是凄惨,裤子被人脱了一半,挂在窗边,脑袋上青一块紫一块。

苏绫则是一手抱胸,一手撑着下巴,正在观察环境。

“头儿……你都干了啥?”

苏绫动动手指,叫达里奥跟上,像是聊着家里长短。

“唔,这种地方通常是兵役试点,听两个老哥流利的中文,想来也是知识分子,被下放到监狱来混资历方便升官。”

达里奥:“然后呢?”

他俩一路走一路聊。

苏绫:“然后,好几年都见不到女人,从守夜屋的色情光盘来看,他俩品味不错……居然看得出眼前大美女诱人的身材。”

达里奥汗颜:“你……确定……不是……色诱失败?”

不等他说完,苏绫的眼睛中冒出了渗人的精光。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我在想要不要把你扒光了吊在大门前,这样喜欢小男生的赏金目标就会乖乖上勾咯,也省了不少麻烦。”

达里奥:“不不不!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刚才苏绫独自到安管小屋时,两个美裔的兵哥哥对监管所内部结构只字不提,监狱里出了内鬼这种事,传到外边让赏金猎人来解决未免太过丢人。

苏绫还想用美人计套出点儿情报来,搔首弄姿下结果被人嫌弃太男人婆,恼羞成怒的苏绫顺手帮他们花掉了下半生花不掉的医疗保险,还把警报的几条暗线给切了。

没错,这算正儿八经的入侵监狱,在此处,她已经背上了好几条能蹲上百八十年的重罪,而达里奥浑然不觉,已经成了帮凶。

当他们通过第二道安检卡时,已经换上了全副武装的大兵,人手一把年代感极强的过气枪械。

“入侵者!你们的所作所为已经触犯了太阳系联邦……”

没等领头人说完,苏绫就敲下了通道一侧的消防警报,通道顶端的花洒头浇了兵哥哥们一脸冷水。

苏绫:“还以为是警报开关,我帮你们按了。”

她也叫冷水浇了个透心凉,头发垂落在耳畔,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达里奥两眼睁得大大的,对老板所作所为满心不解。

“头儿!你在干什么呀!咱们不是来抓犯人的嘛!”

苏绫轻声念叨着。

“通信设备老旧,消防开关裸露在普通人也能够到的地方,像是战前的短程弹道武器。”

“水能卸开他们的子弹,扰乱他们的视线。”

“我在保护你,达里奥。”

“开火!杀了这个疯婆娘!”从警卫身后传来一句恼怒的喝令。

枪火在通道的暗灯下照亮了警卫们的脸,苏绫则是第一时间拉着达里奥藏到了消防门的夹层通道里。

“入侵者!滚出来!你的VENOM没用!我们每天都会对付你们这些披着纳米装甲的罪犯!放弃抵抗吧!”长官的声音回荡在狭窄的通道中,掷地有声。

“Hiu!”苏绫此时却发出一声俏皮的气声。

达里奥抱着脑袋躲在她身后瑟瑟发抖,挤在这大姐头身侧却感受不到女色的半点软玉温香,只嗅见浓烈的硝火和消防水管的消毒水的味道。

“头儿……头儿,我用不了开元通宝!”达里奥捂着双眼,从十指缝隙中能看见他原本似是野兽的瞳孔,变成了常人模样。

空气中弥漫着细微的石墨磁流体,它们渗进了常人的毛孔中,进入体循环,阻挠着纳米机关的能源供应。

没错,这些警卫手中落后于时代的武器表明,他们可以用“凡人”的枪械,来杀死“神”。

一颗颗子弹撞碎水珠,将两人藏身处转角的石壁打得千疮百孔,单方面的火力压制让苏绫寸步难行。

苏绫微微低着头,一指置于双唇前,示意噤声。

达里奥见过头儿这种认真笃定的眼神,当她露出这种眼神时,她的对手马上会像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任达里奥再蠢,也想明白了苏绫为何要这么做。

——这些警卫一开始就不欢迎赏金猎人,也不会让老板揪出对罪犯施暴的赏金犯,他们对罪犯的态度就和他们手里的枪一样冷酷无情!

【——两点之间,最近的是直线吗?】

苏绫用唇语传递着信息。

可这句莫名奇妙的问话叫达里奥摸不着头脑。

“哈……呼……哈……”苏绫扮着喘气不止的声,抓紧了身侧的消防灭火器。

“停火!”领头人一声令下,“她中弹了,换弹!上去清剿,把她逼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在熄火的瞬间!一抹诡异的红光从夹道窜出,当达里奥回过神来时,苏老板已经窜了出去!

咚——

灭火器撞上了一侧墙壁,像是离弦之箭弹射而出,敲上了一名警卫的下巴,他两眼瞪得滚圆,撞上身后几个同伴,倒地不起。

达里奥只听通道外枪声大作!不时有四散的流弹划过墙缘,石渣划过皮肤,感觉火辣辣的疼,等枪声渐渐弱时,才敢探出头看一眼。

只见通道里横七竖八躺了十数名警卫,个个都翻着白眼,苏绫正朝着最后一位长官,缓缓走去。

砰————

一声枪响,长官的手颤抖不止,大盖帽落在一旁,他脸上带着惊恐至极的表情,一边开火一边后退,身下满是消防装置喷洒的消毒水。

砰————

一枪都没中,全都打在了通道的天顶上。

砰————

苏绫一步步往前,踏在水潭中的步子像是闷雷。

“我来办案。”苏绫简单陈述着来意:“你们这儿出了个人才,喜欢虐待少年犯,根据受害人描述,是个男人,高高瘦瘦的,你见过他吗?”

“可恶……罪犯!你不会逃过法律的制裁!你迟早有一天也会关到这里来!你……到时候我要你生不如死!”

苏绫抬起了腿,高跟鞋将长官的手拨去一旁,死死踩在水潭里。

“我问,你见过他吗?你和他熟吗?他是你的长官吗?”

而脚下的看守人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

达里奥扶着墙,内心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老板,还真是够直接的,如果找不到赏金犯,那就把全监狱的看守者都揍一遍,总会有个正主,到时候抓回去领赏就行。”

没错,苏绫正准备这么干。

在这位长官口中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苏绫捂着脑袋,很是无奈,她干净利落地踢晕了脚下的可怜人。

紧接着推开了下一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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