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千万颗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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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里要另起一段。


万籁俱寂的夜,从新上海市的卫星城外往下看——城市供暖的蒸汽循环液自排污口一路往下,成了一道金色的瀑布,飞流直下,带着火星外部空间的低温冰渣,在半空凝结成万千形状的结晶体,在固态和液态游离不定,最后落于城市规划之外的小湖泊中。

“你们可真能干呀!”苏绫说。

湖泊边是一片施工地,为这套水循环蒸汽恒温系统提供着维护作业。

北辰端着咖啡,热气因为火星的特殊气压,奶泡晕开了一个又一个圈。

“真是悠闲的一天。头儿,你除了夸夸牛郎以外不想干点别的吗?”

此时,北辰一行人刚将赚来的钱交付给苏绫,一共三十一万五千元整——这可是苏绫除了赌博和砍人营收以外的第一笔“正当”收入。

为了庆祝这一天,她很大方地请了《金属永不灭》里所有人到这座湖泊观景区,在湖水旁的隔离带,架上一个大圆桌,几条板凳,一台烧烤架。

“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苏绫朝着这几个能赚钱的好哥哥伸出了手。

说真的……她很美——落日余霞在赤红的大地上,火星的六颗月亮映出了那个姑娘脸上真诚又纯粹的情感。

仿佛一场场酣战之后,总得泡泡温泉,喝喝酒,看看美女。

这便是几个小哥所想。

而苏绫马不停蹄地忙碌了一整年,从二零七二年的新春,到如今——从华谊区的校通风管、五哥的老店、光环、天宫,陈伯的车行,火卫一,直到现在。

她终于可以稍稍歇一口气,享受一下不凡的人生中那点点滴滴的平凡。

“唷!!!!——我叫夏夏!”

夏夏抓着烧烤架上两只大鸡腿蹦了起来,她出门前还喝了点酒,三十八度的青梅酒,脸上带着点点红霞,活泼得不像样子。

“是阿绫捡回来的!”

“哈——”大刘最先搭了话,第一次见到夏夏时,他就看上了这个丰满健康的姑娘。“你愿意和我约会吗!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唔……”夏夏立马蔫了几分,躲在阿绫身后,悄悄地啃着鸡腿,“不害臊哦!这家伙……”

苏绫也不见外。

“还是我先来吧。”

她将自己的过去所作所为都吐了个干净——一笔带过。

在几个小哥咋舌称奇之时,对一段地球的往事唏嘘感叹之余,黑金正给苏绫介绍着自己的武器模块。

它就像是王婆,卖了瓜还得夸一会。

【大当家——让你看看小姓其他能耐吧!】

【武器模组:弥陀切·玉猫斩佛剑】

【武器类型:物理压强差切割冷兵器】

【附加模块:纳米级粒子震动刀剑】

【使用说明:这个不用我介绍了吧?由于黑金VENOM的特质,它为碳基材质,只要你能拿到一把泥土,也能变成神兵利器,搭载的粒子震动装置能从分子层面上进行断链操作,也就是说,只要是物质,拥有分子链,它便能切开。】

【你需要查看使用者日志吗?】

苏绫:“过!”

说实话这家伙真的是个话痨,和那个冷漠清淡的石田英二完全不同。

【呃……真是冷淡——小姓我就不提秘藏单元了,免得大当家嫌弃。】

烧烤节还在继续,打发走几位城市边防的战士之后,酒过三巡,几人填饱了肚子,开始躺在板凳上看星星。

“世界上有外星人吗?达里欧!”巴扬喝得上头,说着胡话。

“我就是外星人呀!——”大刘开着玩笑,给巴扬用外套扇凉气,“我的家在金星,只要是外星都算外星人吧?”

北辰:“这个说法没错。”

苏绫则是捂着脑袋,低着头,她不善饮酒。

“阿绫!阿绫你在想什么?”夏夏凑上来抱着苏绫的肩。

“没什么。”苏绫答。

夏夏:“你困了吗?阿绫?”

苏绫:“不,一点都不困,精神得很。”

她想着另一件事——在火卫一,从袖口抽出弥陀切的瞬间——是这件事……

【你有一条新信息,大当家。】

她看见暮年苍苍的英二连人带马分成了两半,她将英二的尸首扔进了焚化炉,一口口将草莓布丁吃完,将骨灰塞进了布丁的小杯里,合上盖。

那一刻她在思考着人类哲学史上难见的难题。

自己算一个好人还是坏人?

【来信人:维哈·阿尔弗雷德】

苏绫:“任务开始了,我们有活干了。”

从新上海市的断崖上传来工业起重机与吊塔的作业声,它像是一座城强壮的心跳。

北辰站了起来:“需要帮助吗?”

苏绫:“等会,我还没听完老板的唠叨。”

【播放访客信息。】

不过一会,WALKMAN里就传来了五哥的絮絮叨叨。

【嗨!~我可爱的养女,小宝贝儿!mua——】

苏绫浑身打了个寒颤,这肉麻的语调真不像是Vha能讲出来的。

“都说爱情能改变一个人,改变他的程度堪比投胎转世。”苏绫抱着双臂,身上透着莫名凉意。

【最近过的好吗?】

苏绫:“承蒙关心,逍遥自在。”

【反正也不管我事儿,你有你的生活,我也有我的,从一月和你分别之后,我天天沉迷珍妮,日渐消瘦。也不知道你瘦了没有——至少我还是关心着你的,从健康上关心你。】

“这说法真是黄暴直接。”苏绫的手指不停敲打着WALKMAN的舱盖。

几个小哥停止了打闹,独留亚夫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他身上落到地缝摔出来的新伤刚上的药,让绷带绑得动弹不得。

【不提那些废话,我也知道你不是个喜欢听废话的家伙。】

【我给你接了一单生意。】

【以及——你和你几个小伙伴混熟了吗?】

苏绫转头望了一眼几位小哥哥。

“不算熟。”

【唉,听说你最近去了一次火卫一,之后的事我也不多问了。】

苏绫:“你倒是消息灵通。”

【没错!我就是这么神通广大。】

【咳咳,这次,是伊朗的雇主发来的任务。】

苏绫:“赏金目标呢?”

【前往冥王星轨道附近,寻找一颗僵尸行星——它是全伊朗殖民地的新监狱,已经开设了二十一年,也是太阳系联邦中赫赫有名排的上号的监狱了。】

苏绫:“需要我干什么?”

【如果你和你的小伙伴混熟了,带着其中一位,或者两位同行,你需要帮手——去监狱中缉拿一位赏金犯。】

苏绫:“告诉我详细资料和价钱。”

【是一位男人。】

苏绫:“你他妈再说一遍。”

【是一位男人,身高约六尺半左右,很瘦,手段残忍,在监狱男子分管区担任警卫,职位不算高,任务简报就是这么说的——他是个喜欢动用私刑的刽子手,而且动手的对象大多是青少年。】

苏绫:“意思是……”

【嗯,正如你想的那样,他喜欢挑年轻力壮的青年少年男孩下手,并且用职位之便对罪犯进行拷问,犯案现场只有血迹和伤痕累累奄奄一息的受害人,大多已经丧失了求生意志,提供的供词就是这么点信息。】

苏绫:“赏金。”

【三千万元加币——】

苏绫:“汇率多少?能用别的钱吗?”

【新伊朗殖民地大多通用加币,他们的市场环境对其他币种信任度很低,特别是美元,其次是黄金。这笔钱过了外汇税务应该还能留下八十来万——对了,你的穿梭机我修好了,账单记一下。】

苏绫:“多谢。”

【记得带上你的小伙伴喔——看不见猎物的鹰,很难让猎人瞄准。】

言中之意已不言而喻,苏绫瞄向其他几位小哥时,除了北辰以外,都不由自主地一惊。

刚才的对话他们听的清清楚楚。

苏绫:“我有个想法——”

巴扬:“没时间!”

亚夫的嘴叫绷带捂了个严实:“唔唔唔!呜呜!唔!”

北辰:“我还英年,不想早逝。”

大刘:“虽然很想去,但是我怎么说,看亚夫这么兴奋的样子,做哥哥的总得让一让弟弟,我也不是那么缺钱。”

苏绫突然没来由的笑出了声。

“你们这帮假仁假义的二五仔呀……”

徐亚夫扭着身子,看着那位“苏妈妈”越走越近,眼神中透着难以言喻的恐惧。

苏绫:“就你了?”

亚夫疯狂地摇着头。

这时……

“我做完签证通关了。”大刘手中摇晃着大哥大。“能立马出发。”

“可恶!!!那么快!”巴扬也是偷偷拨弄着手机,“我这才刚联系上福哥,你经常出国吗?”

北辰捂着脸:“啧……一个个口是心非。”

夜色下,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映在湖面,像是一颗颗参天大树。

“欢迎来到我的店。”苏绫笑得开心极了,她撑着膝盖,捂着肚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世界上真的有外星人,你们看——”

她向几个小哥指着天空。

“——头顶的一千万颗星星,我想走个遍,总会遇见外星人。”

“让我跟着你吧。”亚夫咬开了嘴上的绷带,“头儿,我说过……”

“我感觉你是个很爽朗的人!”

“就像是立马去死,也毫无遗憾一样!”

“这只是个开始。”苏绫俯下身,给自己穿好了高跟鞋,“达里欧,你办好了签证?”

大刘立马凑了上来:“没错!我连你的都准备好了!”

苏绫:“有死无生——很危险呐。”

大刘:“我也记得头儿的做法!——你一直都在向死而生。”

苏绫吹着响亮的口哨。

三国黑从阴影中露头。

她攀上了马背,大刘也跟着翻身上马。

“走了!小的们!”

天上的一千万颗星星都在看着他们。

夏夏:“阿绫!——我会好好学习的!”

她摇晃着手中衣袖上的外文字符,上边歪歪扭扭写满了歌词——也叫元素之歌。

脸上满是担忧,但更多的,是期盼。

苏绫拉住了缰绳,夹紧马腹。

“我去去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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