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姑且还记得自己是谁。在下姓凌，名哲明，字谭正，男，年及弱冠。当然不止这么多，可是多了又有什么意义？我最后一个清晰的记忆是一柄短刀扎在左胸口鲜血染红衣裳，剧痛难忍，甚至可以感受到刀刃随着我的心脏艰难地跳动，我还可能活着吗？
感觉渐渐变得模糊，痛仿佛成了一阵风，就这样穿过我的身体毫无知觉。
然后，黑暗占据了我所有的视野。
还有然后，呃，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一直在等待，来点牛头马面什么的。只是却没有任何变化，轻叹一口气。
嗯？什么味道，不对，我为什么还有呼吸啊，胸口也不痛。这个味道应该是泥土的味道，还有很重的湿气。
睁眼吧，呃，犹豫了。
睁吧反正死不到哪去了。我睁！
翠绿，眼中是一片翠绿的树叶，繁盛茂密，映下一片绿荫。之前一点对死的恐惧统统都抛到脑后。
活着真好。
说什么废话，我不是还活着么。动动手，还有力，起身检查了一下。奇了，身上不仅没有一点伤口连衣服都换了一身有些破旧的粗布麻衣。
难道这就是天堂？可是像我这种人就算不下地狱也没资格上天堂吧。
啊，不对现在应该想的不是这个。首先，是时间，就现在这个温度和湿度看来应该是春夏之交；地点，某处的森林；人物，我自己；然后……
无论如何先走几步看看吧，是天堂是地狱都那么大一回事我也死不到哪去。
“当啷——”刚要挪动脚步似乎踢到什么东西。这是剑么？长长的一根铁条，锈迹斑驳还有些许青苔，剑格也没有，只是看起来像，又或许我期盼这是剑。保险起见还是带在身上吧，万一有个万一至少不会死得太难看。
话虽如此荒野求生也不是一介门外汉说说就能做到。我应该去找人，只要找到人就有希望。
去哪找？人的话，一般会聚居在河流，交通发达又或是有丰富资源的地方，一向如此，无论是哪个时代。我在森林里，想要找到河流和和道路是件困难的事。选择只有两个，一是往高处走，在高处寻找河流或道路；二是往低处走，直接走出森林或者能找到河谷再顺流而下。
往低处走，在没有体力补充的情况下减少消耗才最佳选择。
林间雾气，呼吸起来十分舒服，虽然树荫遮挡，投下的阳光还是十分温暖，真是舒服的不得了的森林浴，每天一次一定延年益寿。
凭着脚下的感觉知道自己是在往低处走，树木也稀了些，青草越发茂密，一路在树上刻些标记以免迷路。泥土一直很松软，这片森林大概没什么人来，沿途没有见过砍伐留下的木桩。按理来说这植被的密度还没有达到无人区的程度，应该出现那么一两处人类活动的痕迹。
忽的，耳中似乎接收了一声嘶鸣。循声望去，依然是一群树木郁郁葱葱，再往前观望树木愈发稀疏。刚才的嘶鸣有些微弱但应该是马鸣，不排除是野马的可能，但马一般不会在野兽众多的森林里乱走乱鸣，那边一定是森林的出口，说不定还有人在。
轻动脚步往声源的方向追去。
终于要离开这个孤独状态，不由将走换成小跑。
“唦唦——”嗯？身后起了一丝不和谐的声音，我立即停下脚步，准备再听听确认一下。然而，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后背顿起一阵恶寒，刚才一兴奋就忘了，不知何时开始这里除了我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以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一开始的虫鸣也消灭无踪，说来走了那么久连一只野兽都没见到，别说野鹿老虎就连鸟和兔子都没有，仿佛我周围形成一个真空圈。有种不好的预感，我的身后似乎有什么令人生畏的存在。
调整呼吸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还好身体没有发抖但恶寒的感觉非常讨厌，不能让这感觉影响我的反应，我不想再死一次。
还在森林里对长剑来说有些不利应该尽快走出森林。右手先扶上剑柄以防万一，只要对方不是人类应该不会明白我此举的意义。用散步的速度前进，时刻集中精神注意身后的状况。前方已经见到最后一棵树，再走就应该是草原一类的开阔地，而身后家伙就会失去蔽身之所，因此这里是最后的攻击机会。拔出剑，降低身姿准备冲出森林，强呼两口气提高心率，身后灌木摩擦声忽然大起来。我告诉自己不要往后看。
下一刻，发力冲刺将所有的动静都甩在身后，转眼间我也跑到最后一棵树边。
“吼——”暴起一声不知是狼还是虎的咆哮，身后的动静也终于如藏龙出洞般爆发，只再奔两步已然觉得那家伙已经追了上来，右脚猛登左脚跟上作了一个起跳，挥动长剑将身体翻转过来准备迎击。
这什么鬼？
映入眼中的是一张狭长的血盆大口，大的可以一口吞下我三分之二的身躯，口边长着獠牙，左右各一根长得吓死人，口中有一条蛇一般的信子。这片刻间已经压到头顶。看来是跑不掉了，大口也已经将我包住，只差一咬将我吞下。
不过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只觉全身肌肉绷了一下，时间忽然变慢宛如静止一般，看向那血口深处，咽喉上方的位置，直觉那里便是大脑的正下方要害所在，只要将剑刺进那里就能杀死它。
一脚踏到下腭的前齿内侧将身体调整为前倾，同时上腭也压下来，正好我来个借力打力，对准咽喉上方脚下用力一剑刺出。上方一股压力，眼前一黑立刻就被结结实实的压倒在嘴里，全身都被重重一压胸腔一阵闷痛，肋骨在向我抗议，不由痛呼一声，同时剑路朝上扎进上腭深处。鲜血从伤口溅出来，大口张开左右大甩，又一出力蹬脚刺得更深，甩动也更厉害，这样还不够，一把揪住信子将自己往更深处拉去，半身卡在咽喉，借力这狭小的空间全力将剑刺进去。这家伙似乎也痛得不行使出全力要将我甩出去，左手扶住剑柄全力一转，鲜血喷涌而出，呛了一口又咽了一口，血的腥味真重。终于最后一甩，双手脱力抓不住了。身子轻轻地往天上飞了一段。
啊——后背撞上草地，减了不少冲击，胸口却依然一股剧痛，还好没疼得晕过去，大喘几口气，胸口也舒坦些，撑起身体。刚才太用力手软软的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不过还是站起来，那边的家伙早翻腾几下没动了。我的去看看那家伙的真面目。
嗯？这、这……手臂那么长的獠牙、鳄头、鹿角、蛇身、鱼鳍、鱼尾、四足鹰腿、三趾脚蹼、全身遍布鳞片，除了没有须怎么看怎么像龙，我刚才不会不小心屠了龙吧。
“呃，罪过罪过，真是对不住了，刚才凶险不是它死就是我死，不得已拼了个我活它死，以后一定多念经来超度它。”双手合十对自己这么念叨几句。取剑吧，要是今天还找不到人还得靠你活过今天。
刚想掰开这家伙的嘴，却觉得身后似乎有人。回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看起来还比我小一两岁，深蓝色的上衣，灰白裤子，棕色短靴，金发蓝瞳皮肤雪白，眼窝略深，看起来像白种人但又有几分黄种人的韵味，但果然还是白种人，我在内心这样说服自己。那是欧洲还是美洲？眼前这个少年正瞪大眼睛看着我和身后的“龙”，看他呆得，我不觉看了下自己，刚才一场大战搞得我现在浑身是血，用衣袖擦干脸上的血迹。我开始思考要怎样和他搭话，虽然我很不擅长搭话，但毕竟是我遇到的第一个人，要是放过就难办了。该用哪国语言搭话呢，英语？法语？意大利语？
“啊”少年似乎回过神来，还有些胆怯，不过看起来更多的是惊奇“你、你好，你是怪物猎人吗？”
少年先开口对我来说本来是好事，但是他这一开口我却茫然了，少年说的不是英语也不是法语更不是意大利语，而是一种从来没听过的语言，听着很悦耳，话说我为什么会听得懂？“你好，呃，我不是怪物猎人。”我也用相同的语言脱口而出，嗯？我还会说，难道大脑被改造了？“这什么地方。”我用母语说了一句，确认自己大脑正常。
“刚才你说了什么？”少年没听懂我的话问道。
“啊，对不起刚才说了句家乡话。”我这么回答。
“家乡话？真是少见的方言呢。”少年双眼忽然放出光芒。
终于见到人了，感慨之前，先把眼前的情报收集下，“那个……认识一下，我叫凌哲明，叫我哲明就行，你呢？”
少年发觉自己太过兴奋把右手的马鞭藏到左手，然后伸出右手：“我叫里克，是山脚农场的伙计。你的名字不常见呢，你是西北边国家的人吗？”
西北边国家？听不懂。不过我还是握上他的手，然后松开。把问题搪塞过去，指着身后的家伙：“里克，你认识这个东西么？”
里克摇摇头：“这个我没见过。”
看来他也不知道，我看也不会是龙，那干脆叫腾蛇算了省得麻烦。至于到底是什么我也不在乎了，“对了这个值钱么？”
“这个我不知道，之前完全没见过这样的怪物。”
我点点头，找到了生财之道：“既然没有那就是很值钱了，对了看手里有马鞭你是来牧马的吗？”
里克没太在意我的表情：“嗯，马儿好像发现有危险吓跑了，不过我可以召回来。”
“那真是帮大忙了，可以帮我运些东西么？”我一边笑着一边望着里克。
我剑从腾蛇嘴里拔出来，用了里克来牧养的十五匹马将腾蛇一起运下山。这腾蛇头不大嘴着实不小，一口吞个人不是问题，身长大概十几米，双臂环抱这么粗，比想象中轻却也没有想的那么轻，我们俩还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它放到马背上。
不过我吃惊的不是腾蛇而是里克，刚才只是学了几声马鸣，就有马跑回来，马儿发现腾蛇的尸体后都不敢接近，而里克只是在马耳边哼了几声，马竟然都乖乖走过来。我吃力地抱起蛇尾问里克：“你会马语？”
里克在另一边用同样吃力的声音回答：“我也不太清楚，从以前开始我就能听懂野兽们说话也能和它们说话，多亏这个能力在农场工作轻松多了。”
说话间已经将蛇尾放到最后一匹马上，用绳子轻轻固定住。整条蛇被左右蜿蜒绑在马背上，我则把剑插在腰间。
“那个，哲明你不是怪物猎人，那你是游侠么？”里克看我带着剑很好奇。
游侠？呃，应该是游侠的意思吧，潜意识告诉我这个词比较适合拿来形容散兵游勇，至于具体到底是什么，还是不要深究了，语言这个东西绕起来只会越来越糊涂。
姑且应着他的话说吧：“怎么说呢，一半吧，因为我的技术太烂。”
“怎么会，你都杀了这么一只怪物了。”
“运气好而已。还是多谢你愿意帮我。”
“没什么，洛林先生常说乐于助人会有福报，只是运点东西而已，再说马也要运动运动。”里克这么回答。
我真是为了他这牵强的理由稍微感动了一下。多余的话暂且不说，看这孩子的样子我对自己的处境也有几分底了，还不算最坏的的只要到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些办法的。只是在此之前还有些是要搞清楚。“那个里克，我初来乍到还不小心迷路问一下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杰尼斯卡纵断山脉的的东边，山下是我住的村子叫卡杰特，在往西走有座城市卡拉姆，哲明是要进城吗？”
呃，由这些奇奇怪怪的名字已经可以肯定这个不是我所熟知的世界……狗血的先放一边，怎么来的还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还不清楚这个世界处在怎样的时代背景下，如果不小心触犯了他们的禁忌就真的死不瞑目了。但唐突地问的话估计他也答不上来，不如先留在村子里多收集一些情报比较好。
然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得先解决生存的问题。“里克，不好意思，只前在森林里迷路不小心把钱包给弄丢了，你知道村子里有什么地方可以收留我吗？”
里克抓抓脑袋似乎我是问了个很难的问题：“我不太清楚，你可以去问问教会实在不行就来农场，我家先生很好客应该会收留你的。”
确实这是比较实际的方案，刚才他好像说了教会，莫非是中世纪？总之先确定生存道路，教会还是农场，如果是单纯的迷途旅人教会应该是比较适合的选择，但我这种还随身带着剑的家伙不是一句可疑就能解释清楚的，这种情况下果然还是应该去农场，但要怎样让人家收留我呢？最好还能让我留下做些工作以便我深入了解这个世界。我可以用来交涉的筹码只有这条蛇，农场主人应该会有些兴趣吧，应该……
想是这么想还是要先谢下里克：“真是谢谢你帮我这么多忙。”
里克只是微笑一下：“不客气，你看前面就是村子了。”
沿着里克指的方向看去，先是一片麦田长满了青色的麦子，看样子秋天应该能丰收。不过为什么我会认为是麦子呢？算了，反正是农作物，之后又是一片农田，种的作物低矮些大概是蔬菜吧，接着往后就是村子，矮房没有屋檐风格和布局比较像西方中世纪。没有看到什么先进的机械。村子正中心是一个带水池的广场，广场东北方紧接着就有带钟楼和花园的建筑，大概就是教会吧，让后广场周围还有一座带大烟囱的房子，想来可能是铁匠铺之类的地方，至于围着广场的大概也就是些店铺和民居吧，村子就以广场为中心呈放射状排布。正东边有一块牧场，看这个架势估计里克就是在那工作，西方有不少灌木类的作物，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倒是有条小河自西向东穿过村子，把村子分成两半上头架了几座石桥，北方则接上一片森林有条大路自南向北穿过村子在森林可以看到左右分岔，向西大概是往卡拉姆城，往东估计是其他地方了。必要的情报已经提取完毕，接下来去安个身吧。
“里克，我想了半天还是请你带我去农场吧。”
“怎么了？”
“你看我这一身的血腥去教会不太合适，而且我也想找份工作赚点旅费，白吃白住我也不太好意思……”
里克似乎明白点点头：“那好吧，我去和先生说说。”
刚走上进村的大路就有村民从田里直起身向里克打招呼，蓦而见到那几匹马驮着的怪物一惊一奇纷纷跑来询问。都是些大叔类的人，大婶们大概不敢靠近吧。里克则对我那点事迹津津乐道，我也只好在一边赔笑。进了村子来问的人就更多了，当然也有不少直接被吓跑的，小孩子们倒是望着腾蛇那奇特的头眼珠子打转，那样子还挺可爱。
过了中心广场村民渐渐少了。
农场的大屋，双层的房子，白墙黑瓦，红木门。里克先去见主人。我在外头等了会儿，然后门开了，出现一位，呃，一位男主人？里克称呼他洛林先生，应该是男主人。
天呐，我这样刁钻的眼力竟然一瞬认为他是女主人，这世上真有这么漂亮的男人！
洛林先生多少看我还是觉得可疑，倒是出奇地好说话，恭恭敬敬地行礼打招呼。问我来历，我谎称自己四处漂泊，在山里迷了路，糊里糊涂丢了钱包，这样掩饰了来历，把腾蛇当见面礼送给洛林先生，终于是收我当伙计了。之后，洛林先生好像把腾蛇送给了领主大人，从领主大人那里又收到了不少好处，被举荐为村长。
洛林先生却是好人知道我居无定所就直接收了我做养子。这好是好，毕竟我还是外人，他们一家其乐融融的时候，不免也勾起些许思乡之情，虽然没有什么舍不得的毕竟是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家，怎么可能说忘就忘。看的出来里克也和我一个表情，不过他大概是羡慕居多吧，也算是他像一对难兄难弟彼此有个安慰。
如此一般，时光匆匆而过，日子一安定下来脑海里就跑出个问题——我，要做些什么？
————————————————————————————————————————————
举剑，起势，跨步，挥剑，一如往常，我在练着连自己都不知道招式的剑法，今天月亮很给面子，给我露了半面月光，好歹让我看清自己的剑式，虽然没有正式学过任何正式的剑术，单凭我在脑海里演练了十年的剑境要耍的有那么点模样还是没问题的。对我来说缺乏实战经验才是重要的问题，在这也没人练手，姑且练着总比没有好。来到这也有段时间，渐渐地也发觉自己和原本的自己有些不一样，比如视力变得非常好即使晚上我也可以看见八米外农舍上的一根铆钉，对我个近视来说是有些十分的不习惯；又比如可以听到不远处蚊子的声音，听力好了到是好事，好过头就要命了。我和里克住在马舍旁的单独一间屋子里，里头只摆了两张床，也不是很大，其实也不需要太大两个人住绰绰有余，当然蚊虫是少不了的，每天晚上都得杀一遍才能安心睡觉；体力也好了，至少不会耽误工作（要比天天工作的里克还好得多啊）。我还是很喜欢这个世界的，至少不用去搞那些枯燥的学习，虽然这什么都没有，但只要自己做就是了。不知为什么，若有若无的空虚感总是无法消失，我依然没有找到我想做的事。
一边烦恼这一挥剑连剑路都乱了，烦恼真乃人生一大敌。“吱——”身后的房舍门开了，里克半睡半醒的身影露出来，看到我握剑而立，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又好像想到什么给压下去。如果我不开口他大概会退回房里去吧。
“这么晚了睡不着么？”
里克摇摇头：“不是，只是听见外面有动静来看看，哲明你是在练习剑术吗？”
“算是吧。”我稍微苦笑一下。
里克的眼睛瞄到我手中的剑上，我除掉了青苔好好打磨了一遍终于是有点剑的样子了，犹豫了一下：“那个，我可以模一下你的剑么？”
稀奇了居然是这种目的，我还犯难如果他让我教他剑术该怎么办：“没问题，过来吧。”
里克带着几分胆怯接过我手中的剑，触手间我似乎看到里克眼中生出一种渴望，他双手捧着剑端详片刻，左手握住剑柄，右手轻轻抚摸剑身，似乎有感受到剑传达给他的思念一般，那模样就像疼爱着历劫几世终于相守在一起的恋人一样。没想到这孩子竟是个天生的剑痴。这剑我磨去了锈迹光亮如新，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宝剑，倒是有点像铁匠铺里卖的半装饰品。不妨卖他个人情“送给你，不过有个条件。”
里克表情一转像是抓到一丝希望：“什么条件？”看他的样子大概什么条件都会答应吧。
“以后陪我练剑就行。”
“嗯，求之不得。”
看他很开心的样子却觉得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原本快乐的农场小伙计却要拿起武器……但这是他的选择无论最后是什么他都必须接受。
本书连载自免费原创小说网站”不可能的世界”www.8kana.com，中国最有爱的年轻小说网站！各大市场下载官方免费APP，享最快更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