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血色的安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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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熊的脑袋不断在朝下掉,脖子上有一个深邃的缺口,剩下的一丁点木料勉强连接着躯干和熊头的联系,但随着时间推移,迟早会落下。

而洋娃娃的胸口,也毫无征兆的猛然开裂,里面的机簧和螺丝裸露出来,在血色的视野之中,如同两个染血的娃娃。

那不是自己的幻觉,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这只八音盒似乎不堪重负,开始自我崩坏起来。

不行,必须让它停下来——脑海中闪过一丝这样的念头,虽然说不清具体的原因,但总觉得再让它们跳下去的话,或许会遇到更诡异的情绪。

因为就连耳旁听到的歌声,也从原来那稚嫩的儿歌吟唱,变为了扭曲诡异,笑中带哭的音色:

“小熊小熊点点头呀,掉掉头呀一二一。”

“小洋娃娃笑起来啦,笑的开怀一二一。”

金蝉将手伸到发条附近,想要强行拧住它,让整个八音盒的机簧不再运动,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这样做,就听到清脆的喀嚓两声。

——小熊的木头脑袋,从它的脖子上摔了下来,掉进了齿轮的夹缝中。

——娃娃的胸口则完全敞裂,弹簧和零件爆散出来,如同流出身躯的血管和内脏。

鲜红的血色,从齿轮的缝隙里不断朝外渗透,瞬间染红了金蝉的双手,那温热黏腻的手感,正是滚烫猩红的血液。

“不!!”

血色充斥了整个眼眶,金蝉失手将八音盒落到了地上,清脆响亮的碎裂声中,却夹杂着两声莫名的轻笑。

“主人,主人,你怎么样了?”

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的血色已经稍稍消退,地上的八音盒虽然摔成了碎片,但是里面并没有流出鲜血,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觉。

“我……没事……”金蝉摸了摸有些郁闷的胸口,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焦急的问道,“我刚刚昏过去了多久。”

“没有太久,只有一分二十秒左右。”

“是这样么,那就好……”大概是稍微休息了一会儿的缘故,虽然胸口淤塞没有缓解,但至少眼前血红的视野,朝着边缘慢慢退散,趁着眼睛还能看清东西,必须抓紧时间行动。

已经坏掉的八音盒,自然停止了工作,虽然无法释怀最后的那两声轻笑,但金蝉还是决定不去管它,重新坐回了钢琴凳前。

方才的谱子散落了一地,在将它们捡起来的同时,金蝉也在思索着一个问题,我现在到底应该先弹奏哪一首?或者说,弹奏哪一个段落,才能触发新的线索。

而他所得出的结论也很简单,那就是一定在某个地方,有更明确的提示,指示着自己的下一步行动,艾丝丝不会光给自己一堆简谱,让自己用笨办法一个个试。

很快,金蝉的搜索就有了结果,既然是钢琴曲,自然也要从钢琴上找线索。

而这架钢琴的简谱架上,正刻着Wolfgang Amadeus Mozart ——《Requiem》· Lacrimosa的字样。

应该没有比这更加明确的提示了,所谓的Wolfgang Amadeus Mozart就是著名的音乐天才——莫扎特的全名,而他在死前所完成的最后一篇作品,便是用于基督教弥撒仪式,超度亡灵所用的《安魂曲》,也有翻译为《镇魂曲》,也就是所谓的Requiem。

不过,后面的Lacrimosa是什么?

这个时候,就不需要自己去想了,金蝉直接让三藏从数据库中检索关键词,很快便得到了结论。

“主人,所谓的Lacrimosa,就是《安魂曲》中的第五篇章——落泪之日,既是全篇中最为悲伤的高潮,也是莫扎特生前最后的绝笔,他在写下了开头的八个小节后,便在这段音乐中永远停下了手中的笔。”三藏回答道。

“是这样么,不过安魂曲应该不止五章吧,那后面的段落都是谁写的?”金蝉问道。

“有他的徒弟和朋友们,根据其生前的阐述,以及留下的一些蓝图草稿,最终编写成了完整的乐章,不过真正独属于莫扎特的,在《落泪之日》中,就只有最前面的八小节了。”

“原来如此,我懂了,谢谢你三藏——”金蝉的脸上,浮现出了自信的微笑。

“唉,主人您的意思是?”这一次,就连三藏都没有跟上他的思考速度。

“既然琴谱架上都写得很清楚了,指名说要弹奏沃尔夫冈·莫扎特·阿马德乌斯的《安魂曲》,那么自然就要排除别人的插手干扰,《落泪之日》那一章中最开始的八个小节,就是正确答案。”

金蝉将双手放在钢琴键上,然后对三藏说道:“把那八小节的弹奏顺序和按钮方位依次告诉我,虽然像我这种赶鸭子上架的,肯定弹不出什么美感,不过只要符合音准就没问题了吧。”

“好的,主人,接下来请您不要移动视野,只移动您的双手。”三藏说道。、

“唉,为什……”么字还没说出口,金蝉便立刻明白了三藏的意思。

他视野中的那些黑白交错排列的琴键中,其中忽然有一个琴键上,出现了一束红色的光点,那应该是并不存在于现实中的标志,而是三藏在脑海中,为金蝉亮起的指示灯。

用手指轻轻按下这个琴键后,红色的光点便闪到另外一枚按键上,以此类推,几乎不需要动脑子,只要随着光点的不断转移,每一次都按下正确的琴键,便能够连成悠扬的乐曲。

逐渐的,金蝉感到越发渐入佳境,仿佛这钢琴本身也自带了神秘的魔力,虽说自己的手法颇为青涩,可是只要按对了正确的琴键,便能奏响高亢而悲伤的镇魂之歌。

终于,八个小节全部完成,就在金蝉感到意犹未尽之时,整个房间之中,却忽然响彻了高昂、悠扬而忧伤的女高音吟唱,细细分辨歌词,竟然是英文的弥撒唱词:

这是可痛哭的日子,

死人要从尘埃中复活,

罪人要被判处。

然而天主啊!求你予以宽赦。

主!仁慈耶稣!

求你赐他们以安息。阿门。

是谁在屋子里唱歌?这架钢琴或是别的东西?

已经不需要去思考这个问题了,在见识过方才的八音盒之变后,已经没什么东西能吓到自己了。

——正当金蝉这样想的时候,忽然一阵急促而混乱的乐声从钢琴上响起,之前那吟唱声也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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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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