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饱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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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朱珠现在的注意力,当然完全不在桌子本身,而是桌上那香气扑鼻的饭菜。

诱人的香气如同勾引人的馋虫,钻进朱珠的鼻子里,将她的饥饿撩拨得更加激烈,更加难以抑制。

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反转前面,望着一台子的美味,有肉有菜,甚至还红烧了一条鱼,也不知在这原理河滨湖泊的森林,他是从哪里搞到鱼的。

其中的许多菜,朱珠根本叫不出名字,只能依稀区分出荤素,但那醇厚甘美的香气却是如出一辙,简直要淹没她的理智。

“那我先吃了!”没有人可以在饥饿的时候,仍旧抵抗住食物的香气,朱珠伸出手抓了一个自己最熟悉的东西放到嘴中。

“别光吃馒头啊,这么多菜呢。”男人拿起筷子,不断的给狼吞虎咽的女孩碗中夹菜,一边介绍道:

“这是大蒜炒狍子肉,狍子是我昨天才打的,鲜美的很;这是山鸡炒竹笋,现在是竹笋生长的季节,尤其是昨晚刚下过雨,你看这笋片多水灵啊,大城市可吃不到这么新鲜的呢;再吃点凉拌蕨菜润润口,这野菜吃起来非常爽口……”

来不及详细听他如数家珍的介绍,朱珠只是不断的将各种美味,轮番送入口中,酸甜辣咸鲜,各种美味在舌尖弹奏出此起彼伏的协奏曲,味蕾传来的享受,腹部被填充的充实感,让她不由得露出幸福至极的笑容。

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佳肴,从来不敢放开胃口这样大快朵颐,那些只存在于梦境和幻想中的事,今天终于照映进了现实。

难道说,我还是在做梦么?不,不可能的,梦里的味觉没有这么真实,梦里的嗅觉没有这样逼真。

——或许我真的找到了所谓的天堂吧,一个可以让我不被饥饿折磨的地方,就算这是幻觉,也请延续的更长些吧。

饥饿是佐餐的最好配菜,而只有真正饥饿过的人,才能体会食物有多美味——或许大多数人都听说过这个道理,可是有切身体会的人,又有几个呢?

“吃慢点,小心噎着。”男人看着朱珠那豪迈到甚至有些可怕的吃相,似乎觉得很好笑,说道:

“没人跟你抢,不过你吃鱼的时候,千万别再一口咽了啊,这是河鲫鱼,之前在小镇里买的,装在水里走山路带了回来,养在家里的鱼缸,肉很细嫩但刺也多,你这样子肯定会卡住骨头。”

朱珠听言稍稍放缓了节奏,将目光转向那条河鲫鱼,不禁咽了咽口水,然后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

“刺很多么?那,应该怎么吃,先把刺剥掉么?”

“不是啊,你吃慢一点就好,吃到刺就吐出来呀。”男人感到对方的问题有些奇怪。

“呃,其实我没吃过鱼……一口应该吃多少,才比较容易找到刺?”朱珠不好意思的答道。

“唉,什么鱼都没有吃过么?”男人惊讶的问道。

“嗯,哦不对,我好想吃过带鱼的,不过是被人丢掉的尾巴尖,找个小摊用油炸一下,好鲜呢,而且肉很脆,可我没看到什么骨头啊。”朱珠怪道,“是带鱼跟河鲫鱼差距太多了么?”

男人先是愣了愣,随后才想通这是怎么一回事。

“带鱼的尾巴,都没有多少肉了啊,你再放油锅里炸得话,基本上肉跟骨头都融在一起了,全被炸得酥脆了。”男人有些感慨的说道,“你觉得咬在嘴里很脆的鱼肉,其实是油渣和炸软的骨头而已,肉本身基本都脱水了。”

“是这样么?”朱珠伸出筷子,戳了戳那盘红烧河鲫鱼,鱼肉非常嫩,筷子稍微多用了些力气,就戳出一个洞来,露出了白色幼嫩的鱼肉。

“原来,这才是鱼肉真正的样子么?”朱珠惊道,“居然这么细这么嫩啊。”

“算了,看来不能操之过急,直接就让你吃河鲫鱼,非得卡的满喉咙都是骨头。”男人左手拿起筷子,从鱼腹部夹起一大块肉,放到朱珠面前的盘子里,说道:

“好在鱼肚这里的肉都是坚硬明显的大骨头,只要不是白痴,就不会误吃下去,你还是先从这最容易下口的地方开始吧。”

既然已经送到了面前,朱珠自然没有推辞的道理,于是小心翼翼的剔掉了那些白透明,蜿蜒如刀般的大鱼骨,剩下便都是长条的鱼肉。

不过考虑到之前男人说的话,朱珠还是仔细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确定鱼肉里没有藏着什么小“地雷”,才迫不及待的送入口中。

“唔——好吃!而且跟鸡肉猪肉什么的不一样!”朱珠惊道,“虽然很有嚼劲,但同时又非常嫩滑,而且又鲜又甜,原来鱼肉这么好吃的吗!”

“这还只是一条普通的河鲫鱼,都快被你说成东星斑了。”男人看她吃得很开心,便也开怀笑道,“如果你喜欢吃鱼,以后我再给你买更多其他品种的,对了,我看你大概从没吃过虾吧,下次也……”

啪嗒——

忽然,朱珠手中的筷子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叩响声,她没有在吃东西,反而将双手掩住了脸。

“怎么了?”男人被对方的行为吓了一跳,忙问道。

“对不起,我——”朱珠摇了摇头,声音却有些哽咽。

两行泪水,顺着她手指的缝隙流了下来,滴落在桌上,在木坑处汇聚成小水洼。

“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么?”男人也有些紧张,生怕是她有什么隐疾发作了。

“不,我很开心,只是…只是我想到了一些事。”

朱珠的脑海中,回想起了那个与同伴们决裂的夜晚,他们也准备了一大袋鲜美的肉包子,让自己尽兴的大快朵颐,每个人都用虚假的微笑,容忍自己的一切要求,还让她睡上舒服的床上。

原本她以为自己来到了天堂,可随之迎来的却是地狱——原来他们只是想将自己迷晕截肢、戳瞎眼睛,变成可以更好赚钱的道具。

原来她以为多年相伴的同伴情谊,已经成了一种不言而喻的默契,就算每个人都是食不果腹的乞丐,但也是互相扶持,才能站立于社会底层而不被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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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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