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荒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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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江水拍打在脸上,将炙热的身体逐渐冷却下来,那煮沸的模糊意识,也在体温慢慢恢复正常后,重新回归了清醒和理智。

她轻轻的睁开眼睛,看到两旁都是一望无际的江水,而自己正在一个黑衣男人的背上,他正背着自己奋力向前游动。

“丰武——”

千阳轻轻开口,这样说了一句,随后被迎面扑来的水花溅到,呛得一阵咳嗽。

“伊势大人,请您闭上眼睛,好好休息。”

丰武一边用力的向着岸边游去,一边说道:“好在轮船航行出的距离还不算远,再有十分钟左右,我就能游到岸上了,您请抓紧时间休息。”

“……抱歉,是我搞砸了。”

千阳的眼神之中,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惊讶、懊悔、后怕、遗憾,还有浓重的悲伤。

“不是您的错,想必您也是被逼无奈之下,才只能提前进行仪式的,只是如今祭子失控,恐怕以后要另寻新的途径了。”丰武安慰道:

“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那就让它随波消逝吧,那个本不该出现于此世的怪物,如今是在以燃烧灵魂为代价而存在,想来只要时间一久,他就会彻底燃尽并熄灭。”

“是么,之前你来的时候,有看到他灵魂规模变得如何么?”

“从布都御魂的反应来看,一灵四魂中的直灵,也就是祭子本人心灵的存在根基,早已消失殆尽,剩下的奇魂、和魂与幸魂也已经燃烧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司职蛮勇的荒魂,还在勉强维持。”

丰武如实答道:“如果以中华道教流行的三魂七魄之说来概括,那他的大部分魂魄已经消失,只剩唯一的一魄仍因为执念在坚守,但最终定会引火自焚。”

“……不,不对。”

伊势忽然皱起了眉头,再度确认道:“你说他唯一剩下的是荒魂?”

“是。”

“……那就麻烦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恐怕他根本不可能自行消失。”伊势的眉头皱得更紧,仿佛预料到了极为可怕的未来。

“您为何这样说?”丰武听到这样的回答,心中也有些微微发凉,虽然他们的确逃了出来,但若是那个怪物可以长久存在的话,日后一定会来找扶桑之刃的麻烦。

本想着留他在船上自生自灭,但现在,反而如同放虎归山了。

“荒魂是四魂之中最凶暴与最勇猛的存在,掌管着人性之中的攻击性和侵略性,是极端利己的意志凝聚——所以我想恐怕并非是因为燃烧的只剩荒魂,而是荒魂不愿被燃尽,所以才留到了最后。”伊势回答道。

“即便是这样,在只剩下荒魂之后,那也没有其他的薪柴可供焚烧了,最终还是会……”

丰武忽然住嘴,因为他终于明白,伊势的言下之意。

“是的,他可以燃烧别人的灵魂。”伊势点了点头,说道,“为了维持自我的存续,就必须以魂魄为薪柴,让弑神之炎熊熊燃烧,但薪柴并非一定要自己提供,强迫夺取别人的魂灵,也是一种方法。”

“那个怪物的本质,是暴走的、带有【迦具土男】倾向的灵力,占据了小迦的魂魄,并且重燃起弑神之炎,最后依托于仅剩的荒魂而存在。”伊势解释道:

“换句话说,那是被神性所依托的荒御魂,一种新生的邪神,即便与神话中那些大名鼎鼎的角色在神格规模上相距甚远,但其身份上却是毫无异议的、真正的神明,脱离了人类的范畴。”

“——以觉醒者为材料,造出真正的神明,这真的可能做到么?”

丰武倒吸了一口凉气,面前冰冷的江水漫过脸颊,让他感到隐约有些背后发凉。

“以人之躯,触碰神之领域的觉醒者能够存在,已经是一个奇迹了,用人之力去打造真正的神明,本该更加是绝无可能的禁忌才对,会发生这种事,除了因为各方面情况特殊外,恐怕也和伯利恒星的活跃有关系吧。”

伊势抬头看起天际那颗橙红色光芒的星体,仍旧悬挂于云层之中,一边猜想道:“正是这颗星体催生了无数的觉醒者,将神代的气息重新引领回现代,因此神灵诞生的门槛也被一并放宽。”

“但是,那个怪物的本质是注重利己和攻击性的荒魂,这意味着他为了自我延续,必定会不断的袭击人类,夺取他们的灵魂,作为维持燃烧的薪柴,那艘船上的人,没有一个可以幸免。”伊势说道:

“而当他收集了足够多的燃料后,离开那艘船,来到岸上也并非难事,一旦进入人潮拥挤的城市,那后果就……”

“好在,这里不是我们的故乡。”丰武说道,“上岸以后,我马上安排您回国,您也请向扶桑之刃的其他驻留成员,发出避难的通知。”

听到这话,伊势的脸上却有些为难之色,似乎对她来说,即便这座城市不是她的家乡,但也无法放任一个肆虐的魔物闯入其中。

原本就是以普照全世的救世主自居,并要求自己的一言一行都符合这样的标准和目的,现在自己亲手放出了一个危害人间的怪物,却只顾着逃命,实在和心中原本的目标背道而驰。

像是看出了背上之人的内心矛盾,丰武又宽慰道:“这个城市也不乏优秀的觉醒者,而且江金蝉和敖氏集团不也合作了么,他们还潜进船上来了,等会儿应该会直面那个怪物的吧。”

“你说什么?他也上船了?”伊势身子猛然一震,让丰武差点没控制好平衡。

“是的——哦对,您之前房间周围完全没有增援,所以也不曾了解到具体情况吧。”丰武敛眉垂目道,“这也太奇怪了,如果知道您这边有危险的话,绝大多数在附近巡逻的成员,都应该以赶过来支援为第一行动纲领才是,怎么会一直到我进房间,都没有其他人来。”

“先不说这个,你说江金蝉潜入船上是怎么回事?”伊势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和恍然之色,丰武刚才说的话,当然也让她心中产生了一些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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