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火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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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上去很不舒服,没关系吧?”

“没事,我只是有些睡眠不足而已。”

“真的没关系么?我可不希望,父亲精心筹备了十年的仪式,因为你的身体状况有恙而被打断。”

“小迦,你说话还是那么不留情面么。”伊势叹了口气,从蒲团上站起身子,打开头顶的天窗,让一缕阳光照到了自己身上,“放心吧,姐姐就算拼尽所有的力气,也会保证仪式能够成功到最后的。”

被他称为小迦的人,看上去也就只有十岁,虽然刚才说话的口气,听起来已经有些童年人远远无法赶超的老成,但他的脸庞看上去仍旧十分稚嫩,个头矮小,还黑不溜秋的。

在这位于船舱之中,四周既没有照明设施,也没有其他窗户,只能靠着头顶照进的一丝天光,勉强维持一丁点亮度的环境中,他几乎就要淹没在黑暗之中,快要看不见了。

就像是房间角落的笼子里,那些如同肉鸡一般,被关押堆叠在一起的其他孩子,但不同的是,他们仿佛都陷入了甜美而无尽的酣睡之中,好像永远都不愿苏醒过来一样。

——没错,这就是金蝉他们这次行动的目标,只不过,早就已经不在那个又脏又臭的集装箱里,而被转移到了更靠近船体核心的地方。

小迦站起身子,也走到那唯一照进房间的一缕阳光下,然而方才在黑暗中,还算比较正常的容貌,却在日光下暴露出狰狞可怖的面貌。

他的皮肤犹如被火焰灼烧过一样,布满了焦黑的疤痕,而且形状尤其可怖,与五官结合在一起,竟然类似于骷髅和野兽的结合一般。

仔细一看,不仅仅是脸上,他身上的异常状况,才更为严重,一圈一圈的黑色瘢痕,就像是被烈火不断的环绕覆盖,最终留下的,不祥的刻印。

伊势知道,根据父亲大人的说法,那是小迦出生时就带有的胎记,并非后天形成,而他的母亲在生下他后,就因为高烧不退而当场死在病床上。

直接抱过她身体的护士,事后双手无疑不起泡烫伤,甚至皮肤溃烂,但诡异的是,在刚接触的时候,他们却没有丝毫被灼烧的痛楚,直到后来才慢慢觉得每个细胞都像是被点燃了一样,批量的在高温中坏死。

医院无法解释这一现象的理由,也不知道他皮肤上那犹如刺青般的胎记,究竟从何而来,只知道对方皮肤下的黑色素有些堆积异常,但这解释不了其他异常体质。

家人自然将其视作怪物,就连医院的工作人员,也不敢去触碰,但出于人道主义,又不敢将他直接抛弃,只好隔着距离,给他丢去奶瓶和衣物,谁也不想去亲自照顾。

奇怪的是,这男婴却极为聪明,懂得什么是食物,要怎样摄取,竟然顺利的成长起来,渐渐也知道了衣服该怎么穿,各种工具该怎么用,甚至自学了说话和识字。

然而,早慧的特质并没有让他得到更多的爱,他仍旧是所有人眼里的怪物,若说出生时的怪异体质,让人第一次产生这种念头的话,那他这近乎于无师自通的智慧,更让人认定,这绝不是正常的人类孩子。

为了避免和他接触,那家医院甚至专门空出了半层楼,让他居住,每天定时送去一些食物和书本,其余时间都被封死,只是在极偶尔会有类似科学家或者医学专家的人物,在听说有这样怪异的婴孩后,会闯进禁区试图抽血研究。

当然,在其中有几个被自己的血溅到,然后整条手臂慢慢化作焦炭后,就真的没有人再敢惹这个混世魔王了。

小迦对这一切安之若素,他并没有表示抗议,又或者,这样的冷清也挺不错,既然从就没有拥有过感情,就不可能产生想要获得的冲动。

只是每一个人看向自己时,那敬畏和鄙夷混杂,仿佛在观摩一只怪物的视线,会令他有些不舒服,他也说不清这种情感的起因为何,一定要说的话,大概就是觉得,自己仿佛在被异类肆无忌惮的观看。

若要比喻的话,就相当于一个人类突然掉入了猴子的部落中,被群猴上蹿下跳的围观一样。

直到五年前,有一个男人来到医院中,他径直走向了那早被尘封的房间中,向屋子的主人,那注定不同于普通人类的怪物之子,伸出了邀请的手:

“我知道你并不是普通人,你有天赋秉异的资质,而我和你是同类。”

男人握住了他的手,正经而诚恳的说道:

“我需要你,而这个世界也需要你,离开那些凡俗的人,到我们的家庭中来吧。”

小迦第一次发现,原来世界上还存在愿意主动触碰自己,却不害怕会因此受伤的人,也第一次体会到,被人需要是怎样一种感觉。

没有任何悬念,他来到了扶桑之刃,并且认识了更多的同类,虽然,似乎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欢迎自己,还是有许多人,害怕自己的触碰,可是却也存在例外。

例如,面前这比自己足足大十几岁的,令人感到一种如同和熙阳光般暖意的伊势姐姐。

自己的温度,在她那灿若日轮的力量面前,就和烛火一样渺小,不值一提。

而她广阔的胸怀,却能容纳自己一切因为常年远离人类群体,而产生的孤僻和戾气。

“小迦。”伊势忽然将天窗关了起来,房间里重新变为一片黑暗,然后低下头说道,“你有什么愿望么?”

“愿望?姐姐你在说什么废话呀,你早该知道的才对——”

“不,我说的不是父亲或者我的愿望。”伊势打断了对方的话,说道,“我问的是,你有什么只属于自己的愿望?”

“我的愿望就是扶桑之刃的大业能够完成,父亲的悲愿可以得偿,除此之外,其他的东西都是次要的。”小迦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是这样么……其实,你可以试着去寻找一些,不那么沉重严肃的兴趣。”伊势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叹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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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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