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痛苦觉醒

痛。好痛——

身体之中,有无数尖锐的刺,想要突破龟裂的皮肤,将自己戳的千疮百孔。

抬手一看,整天手臂和半只手臂,已经变为雪一般的惨白,从内侧伸出的骨刺,刺破了表皮,却没有鲜血流出,就像是顶破泥土的春笋一样,长短不一,密密麻麻的布满了身体。

然而,那种被万箭穿心一般的痛楚感,却还存在,而且更加鲜美,就好像发自身体的最深处,将每一个细胞都刺穿那样真切和猛烈。

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白晶晶惊恐的想道。

为什么我的骨头,会长到身体外面来,化作利刃、锥子和盔甲一般的形态?

她瞥了一眼对面的镜子,镜中的自己,原本就纤细的身子变得更瘦,如同白骨嶙峋的骷髅,尤其是煞白的脸上,若不是还挂着两只眼睛和血色的嘴唇,都近乎于墓穴中的头颅骨了。

这是怪物吧?我真的还是人类么?又或者,我本来就是怪物?

白晶晶痛苦的躺在地上,然而全身接触地面的面积增大,导致体内那种刺痛感更为严重,她只得勉强爬起身子,将已经布满骨刺的手,重重朝着墙面砸去,宣泄体内那不断爆涌的多余力量。

奇怪的是,这样做还真的能稍微减轻一些痛楚,看着坚硬的墙壁,被自己不断的砸出一个又一个坑坑洼洼,无数混凝土的碎块滚落下来,她的心中居然有些莫名的痛快。

这种毁灭和剥离的感觉,这种将脆弱之物粉碎的快感,似乎已经成了刻在基因内的本能,只有不断毁坏其他东西,她才能获得一些身体存在的实感,才能忽略体内那刺痛的尖锐。

“晶晶?你怎么了?别吓奶奶啊!”

终于,她的动静引起了奶奶的注意,连忙过来查看。

白晶晶心中一惊,连忙躲进自己的卧室里,重重关上房门,用从掌心射出几根长长的骨之楔,牢牢钉住房门,不让它被打开。

奶奶不断的在外面敲着门,而白晶晶脸上的痛苦和忍耐,却更为沉重了。

就在她听到对方呼唤的那一刻,她终于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鲜活的生命,新鲜的血肉,原来自己内心渴求的破坏与剥离,并非单纯只是对着这死气沉沉的墙壁,而是想要亲手夺走人类的生气,吸食鲜热的血髓。

只是听到声音,心中的欲望就已经如此滚烫炙热,若是见到活人的话,她有预感自己会立刻失去理智,成为被本能操纵的野兽。

“走——快走!不要管我!!”她声嘶力竭的这样喊道,在强行抑制猎食冲动的情况下,这样的提醒,已经是她所做能到的极限。

“晶晶?你没事吧?奶奶要不要报警啊?”门外亲人的呼唤声中,已经带着绝望的哭喊,白晶晶心中一阵刺痛,然而燃烧的本能,却让她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

“好!多叫点人来!”

不对,我是想说“不要叫人过来”才对,为什么我会——?

下一刻,她就马上明白其中的原因,那是自己的身体,自己那诉求血肉的身躯,抢先一步绕过了自己仅存理智的大脑,发布了命令。

让更多的人过来吧,让更多的鲜肉和生气汇聚吧,到时我就可以饱餐一顿了——强烈的食欲,不断挤压着空荡荡的胃袋,带来了灼烧一般的疼痛。

从小到大,因为家里经济条件不算好,白晶晶也没有少挨过饿,可是从没有一次,像今天那样感到如此空荡、空虚和空洞,就好像从生来开始,就从没有吃过东西一样。

想要吞噬生命的冲动,让她弯下腰来,半跪在地,用力一口一口咬着自己的双手。

已经骨质化的双手,比牙齿还要锋利,根本咬不到一丝血肉,反而划破了牙肉。

牙床流出的一丝血腥味,似乎暂时填充了白晶晶的欲壑,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甜美,在舌尖和口腔弥漫开来——原来人的血肉是这种味道,如此鲜甜,如此……

“晶晶?我来了,你到底发生什么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却让沉浸在享受中的她,感到五雷轰顶。

这是……金蝉?不,为什么偏偏是他,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你是不是不舒服,我可以进来么?”

不可以,不要进来,出去啊!!

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现在这丑陋狰狞的样子——

“进来吧!”喉咙不由自主的发出这个声音,然后被理性占据上风,强行用双手压住了嘴。

但除此以外的绝大部分思绪,都在想象着要如何将金蝉分割成肉块,怎样一块一块的送到口中,细细品尝,将每一滴血肉化作自己的……

“奇怪,你是不是锁门了?”金蝉用力推了好几下们,却发现根本打不开——那是自然的,门前钉着的骨质长楔,是白晶晶留下的,保留人性的最后保险措施。

这一刻,门内的她心情万般复杂,既有些感到松了口气,希望金蝉就这样知难而退,但腹中灼烧的饥饿感,又不断刺激着大脑,分泌出强烈的失望情绪。

无助的她捂住自己的头,她希望门外的人能拯救自己,但是,却又不希望他为了救自己而遭到伤害。

“晶晶,你躲远一点啊,我要砸门进来了——”

金蝉的声音再次响起,白晶晶下意识的稍微跑开了些,随后便听到一声轰隆的雷鸣,一道赤红色的雷光从门上闪出,紧接着连带地上那几根骨楔,和门一并被震飞,重重的砸在房间里,另一端的窗户上。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洒下,熊熊的火焰凭空燃起,就连白晶晶也被这强大的破坏力吓了一跳。

“晶晶,你没事吧,我在隔壁就听到了……”金蝉走进房间,转眼看向白晶晶,不禁大吃一惊,“你的身体,怎么会……”

“快出去,离开这里,走的越远越好!”鲜活的猎物就在眼前,理智的堤坝即将被本能的洪水冲散,有一个声音不断在耳边呢喃:

“吃掉他,吃掉他,这样就不会再感到痛苦和饥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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