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千面郎君柴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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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天在小绿人方阵里看见了一些熟面孔,比如说李秋儿的两个室友,许小羽和周莺娜,以及在校园里认识的跑酷达人刘利,暴揍垃圾桶帅哥等。

他们有几个共同的特点,比如僵硬的姿态,严肃的表情,标准的动作。毕竟,但凡涉及到集体荣誉的活动,大部分学生们都会出些力气——至少不会给身边的人抹黑。

人是有从众心理的,即使没有那么强烈的愿望,但当看到周围人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时,那种激昂感与使命感,真的无可替代。

段天突然就羡慕了起来,羡慕许小羽他们有一个可以为之奋斗的集体,有一个能为之同舟共济,风雨扬帆的目标。比起他们,我们宗教系……满打满算就三个人,怎么也生不出什么荣誉感啊。

会不会也有这么一天,我会为了守护宗教系的荣誉而奋斗?

唔,估计不会有,光是李秋儿这丫头,就足够我头疼了。

一边感慨着,段天下意识地看向李秋儿,只见少女只是单纯地在人群中游弋着目光,似乎是在寻找着两个室友的踪迹。接着,她似乎找到了许小羽和周莺娜,笑意在脸庞上荡漾开来,如春天绽放的新蕾。

看呆了的段天不由得感慨:果然,再暴力的家伙,在某些方面也是个凡人呢。

……

李秋儿的脸庞突然变了颜色,她收起愉悦表情,染上了一层似曾相识的灰霾。她指着人群,目光转向段天,道:

“段天,你看……”

“我知道,许小羽她们在那里。喏,你看那个罗圈腿。”段天大大咧咧道。

没有注意到少女表情变化的他,依旧沉浸在“李秋儿也是个普通姑娘”这个惊人发现里。

“从这一刻开始,紧跟着我,寸步不留。”李秋儿沉声道,“还有,见到任何人,特别是不应该搭讪,不应该出现的,务必要保持警惕,因为……”

“因为?”

“水饺馆天字第八号杀手,千面郎君,柴京城来了。”

“啊?”段天挠了挠头,他显然还没有搞清楚情况,“天字第八?是比上次那个盖不留强,还是弱啊?”

“当然是强。”李秋儿盯着段天的眼睛,她一字一顿,无比凝重道,“最重要的,是他修炼的特殊功法——千人千面。”

“……”

“和盖不留那鸡肋的拟态法术不同,他可以用脸部肌肉变化成任何一个所见过的面孔。”李秋儿继续解释,“我们无法判断他的身份,甚至还有可能,误伤无辜群众甚至亲朋好友。”

“……”

段天用持续的沉默来掩盖心中的山呼海啸,卧槽尼玛。

怎么说呢,自己明明只是来看室友的汉服表演的,怎么就突然有杀手潜伏进来了呢?

潜伏就潜伏吧,怎么还有这么bug的妖孽能力呢?我怕就是个天生的劳碌命吧……段天哭丧着脸:

“秋儿姐,我有些后悔掺和进来了……您大人有大量,能不能把我之前夸下的海口,给缝上啊?”

“……后悔啦?没用了。”李秋儿没好气地撇了撇嘴,“我敢保证,我和你,都在水饺馆的刺杀名单里。现在,我俩必须放下之前的仇怨,结成统一战线,要是各自为战,绝对玩完。”

“为什么!不公平!制造虚假榜单!我要投诉!”

“喂喂,安静!太聒噪啦!还有,这是重点吗?”

就在这时,铺天盖地的运动员进行曲突然停了下来。人们左顾右盼,看着突然安静的操场,露出少见的不知所措。领队的教官们连忙吹响口哨,暂停了前进的队伍。

站在观礼台上的校长下意识准备维持秩序,却发现,没了大喇叭的加持,自己要想指挥动全场,恐怕得磕一百粒金嗓子喉宝。他无奈地转过身,径直对上迎面匆匆跑来的工作人员。校长也没觉得不妥,他问:

“师傅,怎么回事?”

“好像是,电路故障。”穿着电工服的工作人员左手拎着工具包,右手在衣服上搓了搓,“大概半个小时能够修好。”

“半个小时?那还可以。”校长点了点头,“快点,毕竟是全校新生的军训汇演,不能没有音乐,也不能等待太久。”

“好。”

电工服男人走下观礼台,却并没有走向总控制室或者环绕在操场四周的喇叭,而是走进了一望无际的沸腾人群。

下一秒,他消失在了人群中,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顺遂又理所应当,毫无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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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我现在必须要保证十二分以上的警惕。”段天托腮看着李秋儿,谨慎道,“所有靠近我的人,都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对,你很有想法。”

“那,我是不是要首先怀疑你?”段天贼兮兮笑道,“来来来,让小爷我鉴定一下……”

“滚啊!”

李秋儿一巴掌扇呼了过去,段天笑着躲开,两人纠纠缠缠在一起,仿佛驱散了天字第八刺客带来的阴影……这是不可能的。这么世风日下的举动自然引起了围观群众的不满,有人阴阳怪气道:

“你俩要干啥,就到另外一边干,别在我们这里,不停地嗯嗯啊啊。”

“……”

李秋儿冷静片刻,随后又变本加厉,啪啪拍着段天的脊背:

“都怪你都怪你,败坏我名誉!”

“喂喂?天地良心,跟我没一毛钱关系!……当然,半分钱关系也没有。”

……

两人嘴上彼此不停,却也都意识到双方的行为打搅到了身边人,当然,主要的责任在于对方。

更重要的是,万一千面郎君柴京城来袭,避开没有抵抗能力的凡人们,既是保护,也是自保。

综合以上考虑,他们顺水推舟,离开了看台的双人座位,在操场的跑道上漫无边际地溜着墙根,顺便狩猎不知在何处的千年郎君,或者等候着狭路相逢。

音响已经坏了十几分钟,操场上逐渐陷入了混乱,开始陆陆续续有人走动。毕竟,作为精力旺盛的青少年或者青年,很难在无组织无纪律的情况下把人约束在同一个地方较长时间。

段天和李秋儿并肩而行,两人一个用修士特有的法力波动探测法,另一个则瞪大眼睛,像一只赖皮蛤蟆——以不同的方式,去审视着每一个有心或无意靠近的人。就在他们神经紧绷到可以弯弓射大雕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咦?你们怎么下来了?约会呐?”

段天的蛤蟆眼追溯到了声源处,那头发略微稀疏的胡茬大叔,分明是刚从台上下去没多久的杨郭教授。杨教授大步走来,爽朗笑道:

“哎呀呀,你们这两个小年轻,就会瞒着我们老年人……”

“刷!”

一根金色棍子从李秋儿袖中电射而出,直指杨郭咽喉。杨郭的发怔只持续了一秒,他当即后退几步,惊骇莫名道:

“你你你你你你……你要欺师灭祖?”

李秋儿冷冷道:

“别装了,千面郎君柴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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