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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涵是害羞了，否则无法解释他为何突然暴躁，乃至于提到"音乐学院"或者"招生简章"这两个词，他都要瞪起眼睛示意她闭嘴。
多大的人了，好歹18岁成年，还跟她这装清纯，好意思吗？
在嘴皮子和行为上，林子笑一向很大胆很豪放，真到行动上就怂了。
不过纪涵这一别扭，反倒激起林子笑调戏他的念头，恶作剧的想法战胜了怂。
"作为奖励的话……"
林子笑瞄准了斜前方唯一一桌跟他们一样考完试继续来上午夜自习室的情侣，正埋头做题，没功夫分神。
稍稍偏过头，纪涵正在整理今天要誊抄的错题。校服领子规规矩矩贴在脖颈处，天气有些热，有细细密密的汗珠。
在男生里面，他算挺白的，即便出汗看着也不会招人烦。
林子笑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凑过去对准他的嘴角边缘，蹭了下，然后飞快挪开。
纪涵像是被吓到，猛然抬头，不可思议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角，好像是在确认刚刚不是自己的幻觉，又梗着脖子偏头去看斜前方的两个人。
跟林子笑同个反应。
确认的确没人看见，稍稍松了口气，脸终于腾得下红了。
这个反应，林子笑很满意，看他窘迫有火又不敢发的表情，她笑得特别像过去强抢书生的压寨女霸王。
果然，这种事情还是主动的一方比较舒坦，可以完整欣赏对方害羞恼怒的过程，怪不得之前他调戏自己调戏得欢快，敢情是吃到甜头了。
此等好事，从今往后可不能让他一个人独享了。
艺考专业课的测试早于高考，林子笑得提前准备。
去帝都，找上次招待过她的李老师。
林子笑不知道这算不算走后门，考试前能得到专业老师的指导，的确是道捷径。不过她也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毕竟她跟李老师不过是点头之交，她也没打算寻觅点儿别的办法。
等见了面，她想自己还是沾了自己亲爹的光，李老师意外的殷勤。
不想是她求对方办事，倒像是对方主动要帮忙。
"我一直在等你电话。"李老师把人带进办公室，"没想到你直接过来了，提前说我去火车站接你。"
林子笑实在不好意思告诉他，自己把他给的联络方式给弄丢了。
自从得知自己父亲的事儿，林子笑并未可以深究其中的细节。自己对于这个没未谋面的父亲的确没有任何的印象，说伤心、遗憾，好像也是隔着道纱，很不真切。
至于自己的妈妈，幻想人活在某处，总比知道死了连尸体都见不到要强吧。
那张合影仍立于李老师的办公桌上，对方见她盯着照片看，拿起来也端详片刻，感叹道："你跟你父亲长得很像。"
林子笑听得出他这话中有恭维的成分，因为，她父亲比她长得好看多了。
林子笑自己也纳闷这基因是怎么遗传的，感觉爸爸妈妈长得都比自己好看，按照老话讲，叫专挑父母缺点长。
好在他们也没什么大的缺点，凑一块儿无非是平淡无奇，不至于丑。
林子笑只能如此自我安慰。
李老师跟她讲了些今年专业课考试的一些政策修改，给了许多意见，还现场让她弹了几段，挑挑毛病。
"比上次见你的时候，弹得更好了。"
林子笑不是过分谦虚的人，前段时间在叶新手底下没日没夜的练习，硬生生给磨出来的。
叶新对细节的要求，是她见过最挑剔的。从他手里锻炼出来的人，差不了。
这是基于对自己的自信，也是对叶新能力的信任。
"你们那乐队如何了？我听说，好像有成员出国了？后来你又去了其他乐队参加比赛？"
十一乐队和空盒子乐队跟名气二字关系不大，除非是周围的人，否则很少能听到他们的消息。显然李老师背地里没少关注她。
林子笑猜他是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想找机会弥补。
上次从他那离开后，林子笑也仔细想过，其实她父亲的死的确是意外，怪不得别人，更跟李老师没太大的关系，提不到原谅与否。
也没拿他当外人，把十一乐队暂时解散，和空盒子乐队退赛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
李老师连连摇头，叹息道："现在的年轻人想搞个乐队，比我们那时候更不容易。我们年轻时有个乐器，撺掇几个朋友，找个地方就能玩，哪怕是相互不认识……"
话匣子打开，才发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合时宜。
如果当初他和林子笑的父亲是朋友相互知道底细的话，也不至于把他去世的消息拖了这么久，白让她的母亲干等这么多年。
算了算了，李老师自嘲般笑笑，能看见林子笑来报考音乐学院，也走上音乐的道路，而且比她父亲当年更稳妥，自己内心的愧疚感稍稍得到缓解。
"放心，我们学校可不会阻拦你们组乐队。"李老师向她保证，"如果水平足够，我们还会给你提供排练室和礼堂。所以，你一定要靠进这里。"
如果她父亲活着，也必定会是他希望看到的场景。
林子笑先一步到帝都，来找李老师辅导，纪涵随后几天赶来，送她进考场。
本应该是妈妈陪着来的，但林子笑想着还是不要让她跟李老师见面的好，便把纪涵弄来，说他一个人全呢个搞定，而且他更了解考生的心态，比谁都管用。
妈妈竟当场就答应了，特别放心。
"我会在考场门口等你，给你加油，放轻松。"估计来的路上没少查阅什么考前放松方法三百条之类的东西，把能想到的东西全都嘱咐个遍，比林子笑本人还要紧张。
也许是纪涵把紧张的情绪全拦到自己身上，林子笑踏入考场的那一刻，内心从未有过的平静。
周围全是跟她装束类似的学生们，林子笑第一次有了归属感。
好歹也是登上过大舞台的人，林子笑抚摸着肩上的吉他，昂首挺胸走到考官面前，充满自信。
怯场？不存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