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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老师本是笑着，看见林子笑后，立马板起脸，随后一指：“坐。”
林子笑紧张地吞了口唾沫，把办公室门带上，走到那位老者旁边的椅子，将将坐了半边。
不知道怎么，直觉告诉她，这位老者比史老师好说话些。
好歹有外人在场，史老师再生气，也不好丢了十一中学的面子吧，俨然把对方当成了救命稻草，牵起嘴角勉强露出个笑容，实在称不上好看。
老者也笑了下，算作回应。
史老师咳嗽声，林子笑赶忙收敛笑容，化身雕塑，低着头，扮演受气小媳妇，乖乖坐在椅子上，等待被史老师狂喷。
史老师也没当场直接拍桌子，而是拿出手机，放到她面前，“视频里的，是你们吧。”
里面拍摄的正是昨天十一乐队冲上台，强行表演的那一幕，从嘈杂的背景音中，似乎还能分辨出几句类似“牛*”之类的词汇。
拍得还挺清楚，林子笑脑子里瞬间冒出句。
这是在跟她要口供，林子笑正襟危坐，来之前她已经想好了，坦诚承认错误，虚心接受批评，她说怎么惩罚，就怎么惩罚，绝不还嘴。
只求她抬抬手，对乐队里的人从轻处罚。
“老师，对不起，一时冲动。”林子笑继续低头，脚尖对着腿成内八状。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欺负的人是她。
史老师拍桌子，“一时冲动？你知道你这脑子一热，一时冲动，给学校带来多大的麻烦吗？啊？！”然后看向旁边的那位老者。
合着他今天是来告状的？林子笑眨巴眼睛，彻底把她给弄糊涂了。
昨天特地追出来给告诉她评审结果，笑得和蔼可亲，一天的功夫，怎么就改成上门告状了？
老者冲史老师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违反比赛规定的问题，我们可以事后慢慢商议。”他转向林子笑，问：“你们这支乐队，组建多久了？”
林子笑搞不懂他玩的是哪出，心里有防备，给了个模糊的数字：“半年。”
老者点点头，嗯了声，又不说话了。
弄得林子笑满是好奇，追究责任跟乐队成立时间有什么关系，难道惩罚力度还要按年头计算吗？
史老师敲桌子，把她的注意力拉回来，“长点儿心，我看我们就是太惯着你们。前几次惹祸，学校看在初犯的份儿上，没深究。现在倒好，得寸进尺，越闹越过分。”
“告诉你，这件事已经不止需要学校内部解决，现在组委会那边跟我们要说法，你做好心里准备吧。”
林子笑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赶赴刑场，而史老师是来给她送行，还加上句：爱莫能助。
按照她多年的犯错误经验，碰上这种事，态度要诚恳，老师还肯跟你说话，说明你还有的救，揪住能救你的，好好磨他帮你出主意。
毕竟这是关乎学校的声誉，他们也不好见死不救吧。
林子笑换上副又可怜又诚恳的笑脸，寻思着怎么把这事儿说得感人些，可怜些。
酝酿半晌，堪堪挤出两个眼泪瓣，挂在眼角处，压低了嗓音在喉咙处吭叽：“史老师，我说实话……”
此时，外面有人敲门。史老师喊了声“进来”，林子笑好不容易酝酿的情绪全被憋了回去。
进来的人是李思纯，怀里抱着个文件夹，笑容恰到好处，眼光瞄到林子笑的脸上，她脸上装出的那副可怜巴巴的神情未完全收回，现在看着蔫蔫的。
李思纯从她眼前经过，隔在她与史老师中间，“老师，这学期的活动都总结好了。”将文件夹递了过去。
真会挑时候，明摆着是来看热闹的。林子笑扁扁嘴，自己的这副落魄样，算是被她撞个正着，心里指不定怎么暗爽那。
想起上次在奶茶店，碰见她凶她弟弟，跟温柔善良边都不沾。
“正好，李老师，这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个学生。”史老师把李思纯拉到老者跟前，笑容满面，“小提琴很不错，每年压轴都是她。”
老者打量了几眼，问：“嗯，条件挺不错的。”
“还有次全国比赛的视频，思纯啊，有时间给老师发过来。”史老师继续说，“这位可是音乐学院的资深老师，选苗子的。”暗示她好好表现。
“李老师好。”李思纯恭恭敬敬打了声招呼。
林子笑微微张嘴，吃惊地看着史老师口中的李老师。
这个时候能来学校说选苗子的，只可能是招生的老师。如果被他们瞧上，起码专业课那面能取得点儿优势。也就是现在没流行保送这一说，否则的话，估计真能直接选几个，不用高考直接入学。
李老师笑了笑，礼貌而疏远，“我会考虑。”
林子笑彻底蔫了，不得不承认，她内心是有些嫉妒的。不指望对成绩上有所帮助，能得到专业的老师点拨几句，也是受益匪浅。
不过现在看来，她只能得到些遵守纪律的“点拨”了。
开始那股子想挣扎下的欲望都没了，林子笑难掩失望，又怪不得别人，只能说自己作死，上来先得罪了人。
李思纯出去前，冲林子笑眨了下眼睛，满是得意和炫耀。
林子笑没心情再跟她较劲，直接无视掉。
后面史老师又教育了她些什么，林子笑没注意听，嗯啊随口答应，满脑子想得都是音乐学院选人的事儿。
自己真是太不长心了，成天把玩乐队挂在嘴边，却从来没认真钻研过有什么途径能把乐队继续搞下去。还嚷嚷着说要正规化，现在看来，无非是句空口号罢了。
纪涵天天在她耳边叮嘱，为以后考虑为以后考虑，她自己从来没当回事，以为只要认真闷头演出，总能找到办法。
“林子笑，你到底听没听。”史老师吼道。
“啊？听，听着那，老师您说得对，有道理，是我太冲动了。”这次她真的是诚心再承认错误。
“得了得了，你先回去，如何处罚的事儿，等学校研究出个结果，会通知你。”史老师不耐烦地把她轰出办公室。
办公室内，老者望着门的方向，说“她有机会。”
史老师喝了口水，“您别看她现在装得乖，稍微给她点儿阳光就敢灿烂，您说得那事，过些日子再通知她吧。”
“无妨，年轻人，性情张扬些也算好事。”老者笑笑，“不成熟有不成熟的特色，何必非追求少年老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