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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藻脱离危险，但也没醒。
到底什么时候会醒，医生也说不准。
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也许就在睡梦中直接去到另外那个世界。
她已经坚持了太长时间，能到现在，已经算是奇迹。
程斐然接二连三发来大通的话，一句一段，占满了整个屏幕。
林子笑恨不得让他一口气发完，这么一句一句的，太让人揪心。
像是看救援类的故事，总是要先知道结局，才好从头看，否则心脏要受不了。
可惜程斐然不是医生，准确的说，医生也不清楚结局到底是什么。蓝藻到底什么时候会醒，也许只有老天才知道。
想必这个消息叶新也已经知道了，排练是他收到的那条信息，应该就是蓝藻的父母在通知他。
"如果换成你，你会来吗？"也许矫情是女性的天赋，无论年纪，林子笑对纪涵问出这个问题。
纪涵想了想，回：“没有如果，选择无法假设。”
是啊，作为旁观者时，能讲出千百条大道理，分析出了最佳答案。
但旁观者不是当事人，永远无法感同身受叶新的感受。
第二天排练继续，叶新的脸上依旧看不出情绪，跟平时并无二致，除了更加沉默外。
送程斐然去机场得知他和李思纯事情的时候，韩玉问她：感情会被距离阻断吗？
那时她斩钉截铁地说，怎么可能，即便不能面对面，还有微信、还有电话，寒暑假他回中国，或者她去美国，还能旅游，美滋滋。
距离产生美，没准还能少掐点儿架，比如自己和纪涵养，典型的天天见面，万事都互相掺和，能不起矛盾吗？
中午是吃鸡腿饭还是排骨饭，都能争论个半个小时。
现在，她改变了主意。
会吧。
比如现在的自己，想去见见蓝藻。但她没有签证，也办不到签证，更没有钱，她怎么去？
第一次前所未有的渴望长大毕业，自己可以掌控自己的生活。
因为长大后，也许她就能自行作主，揪着叶新去见蓝藻，不许反抗不许有意见，理直气壮地说：有损失，我负责。
那些天马行空的豪迈和幻想，脱离大脑和小说的载体，被撞得支离破碎。
还有3天要比赛了，排练室里气氛前所未有的压抑。
叶新不说话，也没有敢张口，便都闷着头排练。他们长时间磨合出的默契，无需语言，已经可以自如排练。
“你告诉叶新了吗？”林子笑实在忍不了，还是去找曹璞询问。
曹璞点点头，“昨天说的，这个时机也差不多，三天还够干什么的，机票都来不及订，就这样吧。”他狠狠抽了口烟，拍着她的肩膀，装得特别老成的模样，"看见没，这就叫现实生活，就是偏偏要跟你过不去。你越跟它较劲，它就越扇你嘴巴子，把你打服为止。"
“神他妈困难像弹簧，你强它就弱，它那是攒足了劲儿，准备给你直接弹飞出去。”
“这坑爹的人生啊～”
林子笑没有他的那么多感概，她只是望着叶新的背影，原来书里面也不是瞎写，悲伤真的是有形状的。
尤其是自己亲自做的决定，你连个可以怨恨的人都没有，除了你自己。
怨恨人生吗？人生认识你是谁？
排练室里形成钟很奇怪的氛围，像是谁都知道自己在吹的是个随时可能破碎的肥皂泡，但没人说，还在继续使劲儿的吹，把它打扮得五彩斑斓。
反正早晚都会碎，何不趁它还漂亮的时候好好欣赏。
林子笑必须用这种想法平复情绪，否则她没有勇气踏入排练室。
赛前的最后一次排练，叶新没有准时出现在排练室，这在以前绝对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林子笑连续打了好几通电话，一直只有这一个回答。
看看时间，自己应该没记错时间啊，不止叶新，曹璞他们也没来。
什么意思？今天是愚人节吗？
林子笑蹲到窗户边儿，这几天她的脑子实在太乱了，所以一直在排练、弹琴，弹琴、排练，这样才没有精力再想其他乱七八糟的事儿。
等了好半天，才见曹璞姗姗来迟。
只不过他身上并没有带成天与他形影不离得鼓槌。
“散了吧，今天不排练？”
“哎？”
“以后也不用排练，叶新去美国了。”曹璞说。
林子笑腾得站起身，急得舌头直打结。
曹璞瘫坐在地上，“你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劲儿吗？到处给他找机票，不管什么舱位、转机还是直飞，一个要求，越快越好。”
“不是不是，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是……”
曹璞急吼吼喝掉半瓶水，的确被累得够呛，“你知道你想问啥，能等我喘口气的不。”
“其实蓝藻被送去抢救那天，他就想去美国，被签证的事给拦了，出不去。那怎么办？只能按正规程序申请办手续吧。”
“他说，如果签证先于比赛下来，他就去美国找蓝藻。否则他会留在这儿。”
“要感谢我们伟大的办事处，办事终于有效率一回。要是拖了十天半个月的，真是花黄菜都要凉凉了。”
“当然，还有蓝藻的父母。没有他们给做担保，叶新一无业游民，又没有固定资产，人一看典型的偷渡啊，打死也不带批准的。”
“没了？”林子笑问。
“哦，对了，叶新走的时候着急，只口头托我给你带句话，等他到了美国稳定下来再跟你细聊。”
“不是，这句不是啊，这句是我意会的。”
事实上，叶新托他转述的话只有两个字：抱歉……
笨蛋，跟我说什么抱歉啊，林子笑差点儿被气笑。
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相反，要是他真的狠下心，把蓝藻一个人丢在美国，自己在这边参加比赛，即便空盒子乐队真的赢了，签了唱片公司，出道了，火了，她也不想再留在这儿。
挺好的，叶新的决定保留了她对成人世界最后的美好幻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