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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如果手里有瓜，保准已经吓掉了。林子笑痛恨为何刚刚把雪糕棍给扔了，现在连个表达惊讶的道具都没有。
“求，求你倒是可以。”林子笑自认脸面值不了几个钱，低头认怂求人抱大腿，必要时刻改用得用。
对外人能强硬则强硬，则正面刚就正面刚。
对纪涵嘛……他不算外人。
林子笑手搞不懂他葫芦里卖得什么关子，手脚没都没地儿放。一紧张，她就喜欢咬指甲。“好歹给我个理由吧。”
纪涵抖了抖手里的表明表：“这理由还不充分？”
林子笑撇了一眼，想装作不在乎，愣是半天眼睛没挪开。咬咬牙，下定决心，掏出自己认为平生最柔弱最可怜的声调，“那个，求你，给我吧。”
说完，把自己恶心够呛。
再看对方，嘴角抽搐，眼神躲闪，显然是对她的语气评价不高。
伪装不过半分钟，“想吐就吐吧，别忍着。”林子笑很有自知之明。
纪涵没吭声，坚强站在原地，缓了好半天，“算了，你还是恢复以前那样儿吧。”自嘲似的摇摇头，“你没这天赋。”
合着直接说她不会撒娇不讨人喜欢不像女孩儿呗，一个星期内连续两次被他质疑质疑性别，林子笑郁闷。
纪涵什么时候这么在意自己对他的态度了，放以前，多跟说句话，找他出去玩，都要被教育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典型天生没有娱乐细胞，长大变工作狂的好料子。
最近好学生不当了，逃课跟她在天台讨论语气问题，又钻史老师的空子，给乐队报名。
林子笑自己从小到大一直这德行，习惯直来直往，动脑筋察言观色的活着实干不了。
美其名曰，我一搞艺术的，人感性，一切从心。
从心二字组合变成怂，所以她认错认得特别利落。
“嗯，确实，你领会精神哈。”
林子笑察觉出他近来反常，多问了嘴，“你是不是又想对我提什么要求，直说，看在帮我弄报名表的份儿上，我保证不当场反驳。”
可以事后反驳。
纪涵等她这句话等了很久，终于挑明问了。“你跟叶新他们，最近走得很近？”
林子笑眨眨眼睛，她跟叶新一向走得……挺近。
估摸是昨天没跟他打招呼擅自去跟叶新他们演出，又吃了饭喝了酒，玩到半夜才回来，生气了。昨天晚上没直接跟她算账，挺到现在已经是气量见长。
她挠挠后脑勺，赔笑：“帮朋友一忙，蓝藻不在，我顶个场。”一五一十地话都给招了。
说完半晌纪涵没吱声，开口却是换了个角度：“我记得蓝藻不是第一次缺席了吧。我不了解乐队的模式，不过隔三差五脱离乐队，你不觉着不大妥吗？”
林子笑怎么可能没察觉，蓝藻这一走，走的时间未免太长了些。“叶新说她是回去探亲，估计是想跟父母多待些时间吧。”沿用叶新的说法。
“算了算了，别管他们的事儿了，反正蓝藻请假我暂时顶替，就这么点儿事，还能顺便赚点儿外快，挺好。”
叽里呱啦把那天演出结束叶新给大伙儿分钱的事儿说了，得意洋洋拍拍自己的裤兜：“现在好歹这也算我林子笑的第一桶金，你那作为鉴证人和提供住所的背后支持者，我当然要好好感谢。”然后豪迈的一挥手，“说吧，想吃啥随便点，姐请。”有种这片江山朕替你打下来了的即视感。
纪涵无奈……
挨到放学，除了纪涵外，林子笑叫上韩玉、郭淼和陈阳，挑了家饭店小聚。
林子笑选之前在手机软件上查过，人均消费50，对学生党来说算是高配了。难得手头宽裕，前些日子又遭那么多事，理应吃顿好的。
纪涵挺知道为她省钱，专挑菜单上量大还便宜的点儿，末了叫份10块钱一碗的汤，充个数。
“你真不用替我省。”林子笑低声说，明显觉着另外三人瞅她的眼神都变了，里面写满：我把胃都腾空了你就给我吃这个？
实在看不过眼，又添了两个硬菜，算是把他们安抚住了。
席间，林子笑把全国高中生音乐大赛的事说了，众人不信，林子笑当场拍了报名表。
“纪涵行啊，藏着这一手，简直十一乐队的外交官加经纪人。”陈阳嘴快要咧到耳朵根，“没看出来，你忽悠小姑娘的本事不怎么样，忽悠老师倒是轻车熟路。”
毫无疑问，林子笑就是那个没被他忽悠成功的小姑娘。
纪涵hold不住林子笑这事，乐队里众人皆知。
纪涵挑挑眉毛，“理论上十一乐队四个人也够。”他说，“我最近在学吉他，缺个练手的机会。”
威胁意味明显，陈阳乖乖闭嘴。
林子笑懒得管他，龙飞凤舞把大名签上，又让他们挨个写。
唯独贝斯这块，单独被空了出来。
“两个星期的时间，你们手里有认识的会弹贝斯的，多忽悠几个来试试。”林子笑说。
“我上哪给你偷个程斐然水平的大神来？”陈阳十分懊恼，他作为大神的脑残粉，这几天愣是转不过来这个弯，合计一个星期前大伙还在一块儿讨论排个什么曲子去哪赚一笔，怎么转眼的功夫乐队散了，程斐然出国了。
打得他措手不及，电视剧好歹还得来个下集预告那。
林子笑咬咬牙：“实在不行，跟叶新借个人。”她给空盒子乐队撑场面，礼尚往来帮她个忙，理所应当。
“你可拉倒吧，我个十一中学往届毕业生，收拾得干净立正头发不留长不染发，都未必能蒙混过关，就叶新他们那头发那装束，老师得多瞎能把他们当学生看待。”
想想也是，林子笑摸摸下巴，觉着他头一回言之有理。
一旁的韩玉叫了她一声，面露难色，支支吾吾的，“子笑，我必须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
林子笑淡定地撇了她一眼：“父母不同意，是吧。”早在她意料之中。
韩玉和郭淼都点头。
林子笑似乎早有准备，“这样，如果我们能找到合适的贝斯手，你们两个就上。如果找不到，我们也不强求，一切随缘，行不行。”
韩玉看看郭淼，后者犹豫着点点头。
此时，饭店门外来了个瘦高人影，身后背着大琴盒。
“临走前，我来当将功补过。”程斐然轻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