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那样，然后，他就答应了？！"韩玉离着远，只看见俩人在墙角嘀嘀咕咕，中途纪涵有些激动，教训了她几句，然后不知道林子笑说了什么，似乎又有所缓和。最后林子笑偷偷冲她伸出两根手指：搞定了。自己全程啥都不干。
纪涵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林子笑喝了几大口水，借个音箱，兜了那么大一个圈子，把自己说得比窦娥还惨。自从组乐队起，发现自己的演技突飞猛进，以前真没发现还有这天赋。
"不用在乎细节，你那一个表情就帮了大忙了。回去养养嗓子，准备我们的街头巡演。"卖惨这活，自己属于用演技撑，韩玉属于浑然天成，带她来，真明智。
纪涵这人是否好说话不知道，善良倒是真的。
隔了一日，带着陈阳。程斐然和郭淼三个壮劳力，去纪涵家里取音箱。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演出？"纪涵问。
那三个人根本不知道林子笑随口扯出来的演出的事，陈阳话密嘴又快，张口就要追问，被林子笑捂着嘴巴推到韩玉后面，低声警告："我不是说了，来了这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问嘛。"并用眼神示意韩玉看住他。
这堆孩子，没个省心的。
纪涵那边，赶紧扯了个话题岔过去，保证道："我们先练着，到时候通知你，你可是要当特别嘉宾的。"
对方狐疑的看了他们一眼，嗯了声，算作应允。
几人回道排练室，清点设备。吉他两把，贝斯一把，临时更换的电子鼓一架，麦克风和麦架一套，音响设备一套，外加零零碎碎的物件，堆满角落。
林子笑发现叶新有意无意的偷瞄，估计对方也没料到自己真的能在一天的时间内弄来音箱设备，心里意外加好奇，还不好意思问自己。
放下手里的东西，假意闲逛凑到他附近，说："怎么样，效率不错吧。"
叶新哼了一声："那人祈祷自己的音箱能平安回来吧。"
赤果果的羡慕、嫉妒、恨。林子笑不跟他在嘴上抢风头，而是转念盯上了另一样东西，开口道："音箱不借，车子总可以借我们用用吧。"
"如果你们有人有驾照，可以借。"
驾照的事儿林子笑提前打听过，陈阳高考失败呆了两年，别的没干出什么成果，驾照倒是顺利考下来了，美其名曰随时兼职乐队司机。
万事具备，只等选个良辰吉日，出发首演。
周六下午四点钟，几人聚居在学校小卖店门口，韩玉给他们一人发了一个布条，上面写着：十一乐队。让每个人扎在手上，当个标志。看得林子笑冷汗直流，问："谁出的鬼主意？"
"陈阳，他说如何跟旁边那卖唱的小伙区分开，除了人数的优势外，品牌意识至关重要，所以让我准备了点儿布条。哦，对了，他说他手里还有更大的惊喜。"
"靠，那个白痴的话你也能信？！"林子笑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等了十多分钟，一辆白色小面包七扭八拐的从路口开进来，一个风骚的摆尾停在他们跟前，差点扫到人身上，几人赶紧往后退了几步。
再看，昨天白净的面包车车身上，挂上条一米宽的大条幅，上面的文字跟韩玉给他们的布条一致：十一乐队。
陈阳不知从哪弄了副墨镜，挡住半边脸，想着学电影里那样来个帅气的下车姿势，结果今日阴天，光线不足，带着墨镜一时间没看清脚底下的石头，一个趔趄差点直接扑街。
韩玉开始后悔当初听了他的建议弄布条，现在装不认识他还来得及吗？
"您老能把这玩意給我摘了吗？我们是去卖唱又不是搞减价大促销，没事学什么江南皮革厂的风格。"林子笑伸手要取下，被陈阳拼死拦住，闹着说："这可是我花了一晚上的时间弄好的，好歹让我挂一天吧。没试过就直接判死刑，有人性吗！"
估计跟自己呆时间长了，深得自己卖惨装可怜的真传，两只眼睛泪汪汪的看着你，跟被欺负了的小金八似的，林子笑磨不过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车开明白了，条幅什么的全当没看见吧。
经过改造后的车子相当拉风，一路带着别人好奇的目光，开到步行街的门口，底下停车场收费太贵，寻了个偏僻的小胡同，停了进去，几人合力把乐器搬了下来。
林子笑根据上次的记忆，找到那个年轻人卖唱的地方。今天对方来得早，盒子里已经有将近百元的收入，看得林子笑十分眼馋，催促着他们赶紧把摊子支起来。
年轻人看着他们的架势，瞬间明白是同行，而且从规格和人数上看，煞有介事，好像比自己的更吸引眼球。警惕的注视着他们，慎防他们抢了自己的生意。
乐器连接好，简单调试，各种电子乐器的声音被音箱放大之后，格外的抓耳，好几个路人围了上来看热闹。
标准的乐队配置，都有个好奇心想瞅瞅。
林子笑回头示意郭淼可以开始，一串激烈的鼓点下去，震耳欲聋，演出的气氛瞬间被调动起来。林子笑提前叮嘱过他们，按照当初酒吧暖场的规格，玩了命的折腾，不信没人掏钱。韩玉适宜了半首歌的时间，逐渐放开，声音越发灵动，真有点儿乐队巡演的意思。
旁边的年轻人有种深深的危机感，自己一人一把吉他一条肉嗓对抗他们五人，明摆着吃亏，把音量开到最大，音箱都有些炸音，还是无济于事，生生淹没在对方制造出的乐器声里。
可恶，抢生意也不是这么个抢法吧。那人明知无用，索性停了下来。
十一乐队阵势浩大，唬住不少过路人，街头卖唱嘛，很多时候就是听歌热闹，弹琴唱歌的人看着年纪不大，长得也顺眼，掏个十块二十块的不成问题。
这种事有人带头，打开了局面，后面的人也就不绷着了，兜里有些零钱，往里扔一扔，图了乐和。积少成多，三首歌曲下去，林子笑用眼睛瞅着大致估算，有个五十多块，对于他们这些学生一族来说，已经是非常可观。
一口气演了五首，赚了70多块，心里美滋滋，中场休息的时候，大伙商量着一会儿再来一轮，今天即可收工。
陈阳大咧咧的坐在地上，被琴箱里的人民币激得豪情万丈："我突然爱上这种生活了，要么以后我们买一车，到处巡演去得了。走到哪演到哪吃到哪玩到哪，何其逍遥。"这反映，跟林子笑第一次看见那个年轻人的时候一样。
说起来，那个年轻人好像没有动静了。
林子笑左右看着，刚刚还在旁边唱歌的年轻人不在，音箱和陪着他的姑娘也不见了，估计是已经走了。
林子笑后知后觉，自己是不是抢了对方的生意。
明天换个地方吧，往前挪一挪比较好。
稍微休息了会儿，去隔壁买了5瓶水，再唱5首，正好凑了个整，弄了一百块，打算收拾东西回家。想想啊，按照他们的实力，去酒吧暖场也就一百多块，时间段还得听老板的要求，还不能每天都上，仔细算算哪有街头卖唱舒坦。
把钱一踹，商量着去哪弄点儿好吃的，余下的钱集中存在韩玉那里。今天仅仅是个试水，积少成多，生意都是越干越火红，换乐器的目标指日可待。
大伙喜滋滋的往外走，刚出步行街，林子笑抬头碰见那个卖唱的年轻人，旁边还是那个姑娘。只不过这次不光是他们两个，身后还有5、6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人，上下打量着林子笑他们，眼神十分的不友好。
那年轻人冲他们喊了一句："就是他们几个。"身后的人二话不说冲上来把林子笑他们围在中间，气势汹汹，傻子也能看明白他们的意思：得罪人了，教训教训你们。
肯定是那年轻人感觉自己的乐队抢了他的生意，让他没了收入，找人来理论。韩玉和郭淼哪见过这场面，围着的人各个面容不善，看着就不好对付，下意识的往中间凑了凑。
"有话好说。"林子笑清楚自己理亏，而且力量相差悬殊，该认怂的时候千万别逞强。
那年轻人走上来，对着她问："你是队长？知不知道这儿什么规矩？到我的地盘上卖唱，还正站在我边上，几个意思，生抢啊。"
"谁生抢了！狭路相逢勇者胜，观众爱看我们的，愿意給我们钱，公平合理。"陈阳可不是个能受屈的主儿，像叶新那种能降服住他的，他乖乖听话，要不然，一句话说出来怼死你。
只是，你怼人之前能不能看看场合，作大死啊。林子笑扶额，理儿是那么个理儿，不过你当着人面说，不是找挨打嘛。
眼看着对方的脸由白变红又变紫，额头上的青筋直跳，林子笑都想直接把陈阳扔給对方收拾得了。
"误会，误会。"林子笑身为队长，不得不肩负起大家的安全，赶忙把陈阳拉到自己身后，跟年轻人解释，"第一天来，确实不太清楚，明儿我们换地儿。"
"明天换地儿？今儿怎么算？收入少了一半，这个损失你们负。"
"靠，果然是来要钱的。"陈阳在她身后嘀咕着，"早说不用給他们好脸色，他们就是奔着收保护费来的。"
林子笑的脸色也冷了下来，她自认为自己算好说话的，遇着自己理亏的事儿，该道歉道歉，该弥补弥补。不过今天十一乐队来的时候，对方明明早已演了半场，离平时收工的时间不远，说自己影响了他们的收入，简直是赤裸裸的碰瓷。
道歉可以，赔钱没门，原则很明确。
林子笑給身后的队友使了个颜色，意思是逮住机会跑，自己则跟那个年轻人打着太极，说："要不然，我们换个地方好好谈谈。"笑得牲畜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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