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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笑拿出《燕雀的理想》的乐谱，递到蓝藻手里。
"我也不过是正好识谱的水平，教她唱，估计是要误人子弟。"对于唱歌，自己是业余中的业余，对于这点林子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蓝藻接过乐谱，从头到尾飞速浏览一遍，对叶新说："这就是你之前说要潜心琢磨的歌？写得不错。"后者根本不理这边，埋头专心鼓捣吉他。
"这歌不算难唱，我跟叶新试一遍，光是吉他伴奏没问题吧。"
林子笑拼命点头，空盒子乐队的主唱亲自教授，当然没有问题。
蓝藻先拿着吉他把旋律简单过了一遍，低声哼哼着。
林子笑曾听过这样一种说法，一个人的音色悦耳，连咳嗽都好听。平时听蓝藻说话，只觉着温温柔柔的很舒服，然而到了唱歌上，则变成了另一种感觉，清亮的声线中参杂着若隐若现的颗粒感，不经意的划过，搔得人心尖痒痒。尤其是在不经意的哼唱时，自由随性，更增添了一份神秘，吸引着你想听更多。
林子笑沉迷其中，思绪飘乎，突然很是佩服叶新，在如此美妙的声音旁边，居然还能淡定的在那收拾角落里的音箱线，跟没听见似的。
这相当于拿宋朝的青花瓷去乞讨，暴殄天物，无形炫富啊。
"这首歌贝斯的占比很重，光是用吉他练习，可能掌握不到感觉，要不然让乐队集体演一次吧，叶新。"蓝藻直接向叶新申请一整支乐队給林子笑他们做示范，超乎常理的负责，林子笑哪里好意思，赶忙拼命摆手，"不用，真不用，让她明白调子就行了。"
"那怎么行，既然要教，就必须把每个细节都看住了，一点一点的教，马虎不得。而且，我不仅要让乐队給我伴奏示范，一会儿你和她一起跟着唱一遍。"不容她拒绝，蓝藻已经做了决定，"对吧，叶新。"
叶新背对着他们，叹了口气，没有吭声，算作默认。
"看吧看吧，空盒子乐队的队长大人都没有意见，你客气什么。"蓝藻冲她眨眨眼，"顺便学习下他们是如何配合的，对你们也有帮助。"
满腔真诚，让人无法拒绝，林子笑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鬼使神差的点了头。
"行喽！空盒子乐队今夜新曲！敬请期待啦！"
不愧是专业级别的乐手，比第一次跟着曹璞的鼓点配合时感受更加强烈。林子笑在台上一刻离不开吉他的，没有它，自己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好像凭空多出来的两条胳膊似的，非要抓着吉他才放松。
所以轮到她与空盒子乐队尝试的时候，叶新暂时休息，由她兼任主音吉他的位置，蓝藻在旁边帮她扫弦。
自己从未与他们一整支乐队演奏过一首完整的歌曲，首次配合，经验老到的空盒子乐队相当照顾她的水平，无需她分心指挥，他们几人凭着她的吉他，默契配合，极其趁手，像是相处多年的老队友似的。
林子笑不大确定，回过头找蓝藻确认，对方扫弦的空闲还給她竖了个大拇指，用口型说：很棒。
心里有了底，林子笑索性放声，随着脑海中刚刚蓝藻演唱时的记忆和自己对歌曲的感觉，抛下所有负担，大声歌唱，像个真正的乐队主唱一样。
韩玉听得愣住，她没有想到从不开口唱歌的林子笑，真正站在麦克风前的时候，竟然有如此神采。自信满满，一举一动，自然的互动，放松的喉咙，跟自己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歌者，有着相似的影子。
一曲唱完，林子笑松了口气，吵吵着唱歌真是件力气活。调动全身的气力，还得顾着手里的吉他旋律，两种不同的思维方式，恨不得把脑子掰成两半用。着实佩服像蓝藻这样的，每次演出至少5首歌曲打底，到最后还能中气十足，也许也算作天赋的一种吧。
"挺好的嘛。"蓝藻的手摸上林子下小腹的位置，轻轻摁了摁。林子笑身上有痒痒肉，碰到软和的地方，不自觉的泛鸡皮疙瘩。而且这位置……
林子笑惊慌失措，刚要躲，蓝藻若无其事的收回手，说："你是专门学过唱歌吗？气力不错。"
原来是确认她的腹部力量，没特地学习过演唱，但大致原理还是懂得一些的。唱歌的时候腹部使劲儿，胸部支撑，用气带动声带。开始的时候感觉不到，玄之又玄。多唱几遍后，好像摸到些窍门，有意识的控制，竟然得到了蓝藻的赞扬。
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会一点儿而已。"
"够用了，基础没问题。其实，我有点儿期待，哪天你转个型，去当把主唱试试。"蓝藻不像是在开玩笑，很是惊喜，竟然有意开始认真考虑这件事儿。
"不行，真不行。我站上面超过两首歌，肯定断气，太累了。"
"试试嘛。"蓝藻继续鼓动。
此时，一向懒得管闲事的叶新插话，嫌弃道："吉他还没练明白，学什么唱歌。你刚才第二段的衔接，太生硬了。"
蓝藻不满的嘟囔："技多不压身，多学一样有什么不好，瞎操心。"
林子笑对叶新的话拼命赞同，第一次想跟他站在统一战线："叶新说得很有道理，我这吉他还得练，嘿嘿，唱歌这事，还是交给我们这儿专业的吧。"赶紧把韩玉推到前边，"好好学，机会难得。"然后嗖得一下跑到边上，决定当一个安静的吃瓜群众。
蓝藻是个好老师，韩玉唱过一遍，她对照着乐谱一句一句給她分析，如何发力如何发力，简直是1VS1的手把手教学。
似乎对韩玉的发力方式不满意，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唱一句让她感受。
"类似的感觉，清楚吗？"示范三遍之后，蓝藻的耐心值依旧充足。
分解练习后，再让韩玉重新完整的唱一遍。
韩玉内心忐忑，原本以为唱歌是件随心所欲的事儿，跟着调子怎么舒服怎么来。仗着天生音准好，唱KTV7、8年，从不走调，周围人一直是夸奖，从不觉着自己的方式有何问题。
今天在蓝藻的手底下折腾几轮，自信心严重受挫。对方越是不厌其烦的讲解，自己越是羞愧。
好像组乐队唱歌，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儿。
她站在麦克风前，跟十一乐队排练一段时间下来，自己也有了些分辨乐手好坏的感觉，身后的这些人，相比十一乐队的小打小闹，确确实实是专业级别的乐手。
是啊，上次刘歌不是说过，现在的空盒子乐队，是这个圈子里最受追捧的吗？实力定然不弱。
一群专业的乐手，跟自己这个半吊子配合，很委屈吧。
韩玉也不知道怎么，类似的思绪在脑子里翻腾，不受她的控制，一时间注意力无法集中。
完了，声音刚出口，立马意识到不对！
跑调？好像更严重，高音处完全破音。
韩玉猛然回过神，直愣愣的站在原地。身后的乐队见怪不怪，淡定停下。
"对不起。"她小声说，跟乐手们微微欠了欠身。
蓝藻跑上来安慰她："没事，这种情况他们碰上得多了。我状态不好的时候，一首歌停个十次八次，他们早习惯了。"
林子笑知道她这人心思重，特别害怕犯错误，也上来給她顺毛。
"而且啊，身为一个能上台的主唱，最重要的一个品质知道是什么吗？"蓝藻神秘的说，"脸皮要厚，在台上犯了错误，接着往下唱，全当那个人不是自己，是平行空间里长得跟自己类似的人而已。"
有道理，两人一起点头。
"关于如何应对突发状况，以及保持气场的问题，等下次再給你们讲。"
蓝藻对自己教师的身份十分适应，又补充道："这点儿你得跟林子笑多学学，刚才她唱跑调的时候，很是理直气壮。"
林子笑的脸瞬间红了，才不像承认她嘴里说的脸皮厚的人是自己，结结巴巴的辩解："才，才没，我那是……"想到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保证演出的完整性。"
"哈哈哈！"蓝藻被她逗得大笑，"跟我当年说的话类似。"
"你当年怎么说？"林子笑想象不出她这样的人物，也有不讲理耍赖的时候。
蓝藻挺起胸脯，仰着头："我的地盘，我就是真理，你们不许提出任何质疑。"语气动作，都很有中二少女的气质。
"哎。往事不堪回首。"叶新摇头，嘴角却有难以察觉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