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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间，一切都安静下来。
没有风声，黑暗也还未散去。
随着一阵冷意袭来，头顶上一颗硕大的雨珠突然落了下来，落在乔飞的鼻间上，又滑落到嘴巴里。
除了沁凉，没有任何的滋味，就连脑海中，都没有了任何思绪。
乔飞俯下身来，将身前靠着的牡丹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她的身体柔软，柔软的不像话，就连骨头，都根根碎裂。
“牡丹，牡丹……”乔飞抓着她，“你醒醒，你不要吓我，你快醒过来……”
怀里的躯体没有任何反应。
她的手，她的腿，她的脖子……她身上的一切都软的如一滩泥，慢慢的，一点一点的从乔飞的怀里滑落下去。
乔飞跪下来。
他触摸着牡丹的脸庞，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只觉得喉咙发干。
人，为什么会活着？、
人，为什么要死去？
这是一个从来没有问题的答案。
人们从光溜溜的生下来，就开始为了自己的自由、贪婪、欲望、和情欲而买单，如奔跑在草原上的羚羊，如破土而出的蝉。
从来没有人注意到，世界上有爱这种东西。
爱，很卑微。
改变不了世界，改变不了天空，更加改变不了浩瀚的星空，它只能让人流几滴眼泪，或者用自己的死去换取别人的新生。
“牡丹姐……”最先感受到牡丹死去的，是梅兰竹菊，姐妹几个本就是心灵相通，但此时，属于牡丹的气息消失了，她们在黑暗中寻找着，踉跄着。
终于，黑暗一点一点的消散而去。
头顶上的星空重新出现，星星点点的重新洒落人间，姐妹们扑过来，一起围绕在牡丹身前。
她似乎睡着了。
面容安静，悄无声息。
张学良、赵四小姐、大壮包括祁夜灵和四大门的众人，每个人都站在原地，看着这人间的发生的渺小的死亡。
寂静无声。
没有人想出声，打破现在的一切。
如果可能，就让那个死去的女子，那个追求爱情的狐狸精去往天国。那么，下一辈子，她一定会遇见一个良人，也一定会有一份属于自己的爱情。
不是吗？
“大壮……”乔飞终于还是开口，他说，“把她埋了吧。”
“嗯。”大壮低语着，回应一声，他打量周围一眼，并没有看到有什么挖坑的工具，索性用手在地上刨了起来。
雨后的土地，本就松软，不一会儿，一个浅浅的坑就被掘好了。
乔飞站起来，将牡丹的身体抱着，轻轻的放置在坑中，又找了枯草让她枕着，成为熟睡的模样。
“噗！”
第一捧土被洒落下来。
潮湿的土壤在牡丹的脸上滑下，露出她依旧白的耀眼的皮肤，犹如是一个埋在坑里的太阳。
所有的人都聚拢过来，人们用手掘土，填在坑里，慢慢的，坑被填平了，再隆起来，成为一个坟包，乔飞走到马车旁，将马车上的一块木板拆下来，插在坟包上。
梅花使一个法术，手中变出一支笔来。
她颤抖着手，想要在木板上写些什么，却始终落不下笔。
“唉！”
祁夜灵一声低低的叹息。
在刚刚众人将牡丹埋下去的时候，她一直静静的坐在马车上，此时，她不由说道，“乔飞，你扶我过去。”
她站起来，慢慢的一步步挪下马车，这时乔飞已经赶上前来，将她扶住。
祁夜灵蹒跚着，走到坟包前，将梅花手中的笔接过来，想了片刻，抬手写道：
牡丹妹妹之墓。
又在落款上写了自己的名字跟日期。
梅兰竹菊的眼睛不由亮了起来，四人对视一眼，脸上不悲反喜，要知道，狐狸精就算是付出生命，也很少有人善终。
她们的爱情，伴随着的往往是一场空。
就像是牡丹，姐妹们天天在一起，岂不知她的心思，牡丹与其说是为了自己的巫术而死，莫不如说是为了乔飞而死。
而祁夜灵，正是乔飞的正牌妻子。
如今，祁夜灵虽然没有明说，但写在墓碑上的字，分明已经承认了牡丹。
相信，就算是牡丹地下有灵，那也可以含笑九泉了。
梅兰竹菊不由一起站起身来，冲着祁夜灵深鞠一躬，祁夜灵摇摇头，想要扶一下众人，却身不由己，手臂刚刚抬起来，就不由力尽。
乔飞只好冲着四姐妹点点头。
接着，他看向张学良，说道，“少帅，我们应该走了。”
“啊，那就走吧。”张学良愣了一下，又说道，“乔飞，我……”
乔飞摇摇头，制止了张学良的话语。
牡丹的死，虽然他有一定的责任，但真正的罪魁祸首，确实打开地狱之门的日本鬼子，那个叫做松井的家伙。
那么总有一天，等一切事了，这个深仇大恨要报了。
而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让张学良完成自己的使命，这才是最重要的。
在乔飞的指挥下，马车重新前行。
一晚上的时间，小桃红跟牡丹相继损命，也让众人的情绪低落了很多，除了马蹄的踏踏声和雨滴落下，周围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
渐渐的，东方的天际逐渐露出了鱼肚白。
那抹亮色从开始的苍茫到突破灰色的云层，不过只是短短的几分钟时间，但很快，乌云又将那抹亮色掩盖起来。
“轰隆！”
随着一声震雷，风起云涌，雨点声骤然大了起来。
路本来就是土路，此刻被骤雨一浇，路上湿滑泥泞，乔飞正皱眉思索是不是找个地方歇息一下，身后的张学良突然凑上前来，说道，“乔飞，我们需要加快速度了。”
嗯？
乔飞微微皱眉。
其实，不用张学良说，他也知道，昨晚经过了这么多的事，很难不暴露张学良已经离开京城的消息。
但这样的路况，想要尽快赶到天津 ，却难上加难。
那么，究竟如何才能做到万无一失呢？正想着办法，身后白无常跟常玉春的声音又一次吵了起来。
“姓常的，你究竟什么意思？”
“白无常，你要死就自己去死，不要拉上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