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你得认得这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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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苏逸尘问道。

林易安眨了眨如星辰般美丽璀璨的眸子,道:“去城南老街?”

“好!坐稳了。”,

枣树下,一匹红马,载着锦衣少年,绿衣女绝尘而出。

两人之间,风吹着,云飘着,马儿跑着,马蹄声阵阵,像是最轻快自由的乐章。

城南老街,那是个什么地方?吃饭的地方。

那里的小吃,沿街比比皆是,不可胜计。

都说民以食为天,这四方食事,不过一碗人间烟火。

这个富丽堂皇的长安城,最有烟火气的,当属城南老街了。

各路小贩在此汇聚,酒菜香气数里不绝。

两人寻了一个路边小铺,坐了下来。

苏逸尘要来了两碗长安有名的羊肉泡馍。

“安安啊,我还是想不通,为何你不中意那白玉楼上的玉盘珍馐,却偏要吃这碗羊肉泡馍?”他看着眼前这个捧着一碗羊肉泡馍品尝的的林家千金,莫名觉得不太和谐。

“每逢佳节,爹爹总会在白玉楼上大摆宴席,那里的东西吃过太多次了,觉得没滋味,听小蝶说有种叫羊肉泡馍的东西很好吃,所以才传书给你的。”林姑娘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

“听小蝶说的?安安,你竟从未吃过羊肉泡馍?”

“嗯,父亲一直说姑娘家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所以民间这些小吃啊,美食啊,我都无缘享用。”

苏逸尘闻言有心疼,柔声道:“我常吃这家,自觉味道尚可。”

林易安点了点头,低下细细品尝这一杯“难得的美味。”

羊肉泡馍,自古便是雍州名吃,有诗云:“陇馔有熊腊,秦烹唯羊羹”,长安城老街的羊肉泡馍更是一绝,烹制精细,料足味醇,肉烂汤浓更不必说。

人生一世,能与你端坐朱门,浅斟细酌的人可能不少,但能与你坐在路边小摊,吃羊肉泡馍的姑娘,大概只会有一个。

这一碗平平淡淡的人间烟火,每天不知见证过多少人的来来去去。

苏逸尘迟迟没有动自己面前的这份泡馍,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对面那个姓林的姑娘,安静得甚至有些沉默。

他想,她这样美好的姑娘,一定会有一个美好的明天,而他是个生来就注定不会有明天的人。

“或许我应该离开她。”他在心里这样想着,可他又不能离开,至少现在不能,他希望在他有限的生命里帮这个可爱的女孩得到到自由,不再被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狗屁规矩约束。

什么是自由呢,可笑的是苏逸尘自己也从未得到过所谓的自由,因为他连自己的性命都掌握不了,活着是一切自由的基础,连活着都成为一种奢望的人,又有什么自由可言呢。

“去你的,你也不打听打听,这大街小巷的有谁不知道我刘芒,刘大公子的名号,看上你闺女,那是你闺女的幸事。”

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苏逸尘的思绪,却是林易安先注意到了,声音方向那不和谐的一幕。

老摊主的女儿正被一个膀阔腰圆的男人强行拖拽着,她不停哭泣,求助,那老摊主也是哀求不断,两人的呼救,却只得到了沉默。

那男人穿着颇为华贵,看起来倒像个富家子弟,大约在当地有些势力。

“逸尘,我……”

话未说出,眼神之间,苏逸尘已然明白。

“去吧,我替你看着。”他道。

林易安闻言,似乎受到了莫大的鼓励。

绿衣踏步,步子并不大,然而很是坚定,也很是迅捷。

“啪!”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在刘公子脸颊上绽放。

“谁敢打我?”

自小娇生惯养的刘芒哪里受过打,挨得这一掌,不禁火冒三丈,放下了那可怜的姑娘,伸手来抓林易安。

林易安也不躲不避,待到那一只粗大的手臂横来时,顺势侧身,抓住那只手,微一发力,便将刘芒整个肥硕庞大的身子丢了出去。

那刘公子很配合的摔出了一个“狗啃泥”,场面颇为尴尬。

“哎呦,他妈的,都给我上!弄死她!”

刘公子一声令下,一群精壮汉子顷刻间围了过来。

这时却听得一声宝剑出鞘,一道寒光从所有人眼底升起,散发出令人惊骇的气息。

“诸位或许不认得我。”那剑的主人提着剑,一步一步走向林易安,当然这人正是苏逸尘。

他的话语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也成功地借着众人迟疑之时,走到了自己姑娘的身前,将林易安护在了身后。

“刘公子,你也可以不认识我,但在长安一带,你得认得这把剑,不然恐怕为人处事颇有麻烦。”

“你小子是谁?敢这么给我说话!”

刘芒语气颇盛。

“这么说,刘公子是的确不认得这把剑喽?”

苏逸尘晃了晃手中的剑,表情慵懒中带着一丝杀意,好似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取下刘芒性命。

“没…不是…”

刘芒的语气忽然软了下来。

“那还不快滚!我的剑脾气并不比我好!”苏逸尘语气突然凌冽,那股浓浓的杀意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是是,您教训的对,我这就滚,这就滚。”

一场原本“非战不能止”的风波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摆平了。

常年混迹江湖的苏逸尘最了解刘芒这种人,对弱者耀武扬威之人多是些纸老虎,不必怕他,吓吓也就怂了。

倒不是苏逸尘不愿动手,只是动起手来,就难免会有伤残,就会惹些麻烦上身,换作以往,或许孑然一身的苏逸尘,并不在意这些麻烦。

然而现在,她在这儿,在他身旁,他不希望她被麻烦惹上身,也不希望她吃泡馍的这家铺子被砸。

很多人,年少时觉得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好似没有什么能令自己困扰,知道遇见一个人,你会开始有很多顾虑,不再那样不羁。

你知道,这个世界有很多黑暗的东西,但你也会偏执的坚信,你能保护她远离一切黑暗。

“没事了,我送你回家吧。”

“嗯”

苏逸尘留下了餐饭,拒绝了店家的谢礼,先将林易安轻轻抱上马,而后自己翻身上马。

“你不喜欢回家吗?”

“嗯…现在不太喜欢了。”

“那以后……我给你一个喜欢的家。”这句话苏逸尘没说出口,他很想给她这么一个承诺,可他不敢,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有几载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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