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借剑意酿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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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最让人紧张的事,无非是与天才对决。

倘若还能有比这更让人紧张的事,那一定是与自己的女神对决。

“我们好像见过,是在哪里来着…”白洛宜左手撑着下巴,好像在回想什么,有风抚过她的发梢,温柔可爱。

“那时候……我在砍柴。”宋皓吞吞吐吐地说。

不知道为什么,宋皓生出了一种偷窥被捉现形的罪恶感。

那女孩却是一声轻笑,“说起来,我还是头一次知道人的脸可以红到这种程度。”

“啊?还…还好吧。”

宋皓呆呆地作了一句呆呆的回答,他发现到了近前,自己竟都不敢直视眼前这个女孩。

“喂,抬起头来,我很丑吗?”白洛宜故意嗔道。

“不…不丑。”

何止是不丑,白洛宜可算是宋皓出生以来见过的最好看的姑娘。

作为一个十七八岁的正常男孩,宋皓自然也曾无数次的设想过,他年相逢他该与自己的女神说些什么,可“设想”终究是“设想”。

每个人的“设想”,停留在“设想”阶段时都很容易,可来到现实中,不是每个人都能完美的执行自己的“设想”。

“你说今天是你第一次用剑?”

“嗯,以前都用树枝的。”宋皓答道。

“用的应该不是樱花枝吧?”她问。

他无言以答。

“可惜院里的樱花还未开放。”她说着,看向擂台东侧的一棵树。

他想大概是今年春风来的迟,可他终究没有说出口。

“看来你不太擅长说话,那我们不妨先打一架,也算帮你试剑?”她说。

“必须打?”他问。

“嗯。”她答。

他不再追问。

他和她,两人错身而过,分立擂台东西两侧。

没人惊讶白归远何时离开的擂台,人们习惯了那个灰白色的身影忽然出现,忽然消失。

“你的剑呢?”他问道。

她淡然一笑,一挥手,便有一剑自她座上飞入手中。

“以真气唤剑,白家姑娘竟已入了乘玄境界!”

台下有人惊呼。

他也有些惊讶,“这招…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教给我吗?”

“什么?”她不解,歪头问道。

“就是……嗖的一下,剑就飞过来的这种,有点帅。”

她故作神秘:“赢了我再说。”

他点头,“你先来吧。”

她也不推脱,手腕一转,点剑直刺。

他挥剑接下这惊鸿般的神采,两人战至一处,彼此拆起招来。

他们的交锋,自然引得台下一阵阵惊讶喝彩。

然而这份惊讶不仅来自于台下,同样的惊讶还来自擂台旁的的白毅。

“归远,你有没有现什么不可思议之处?”白毅问向身旁那位灰白衣袍的少年。

“那少年和洛宜用剑玄妙,不知父亲何指?”

白毅摇头道:“剑之所以玄妙,只在于它构造虽简,但在一千人中便有一千种不同的用法,然而……”

“然而宋皓和白洛宜的剑,用得却有些相似甚至呼应之处。”白归远很快明晓了父亲所问之图。

白毅点头不语。

的确,宋皓和白洛宜的剑用得有些相似。

宋皓的剑,学自三载岁月,无招亦无式,来来回回间,是光阴。

白洛宜的剑,生自千年茶道,无式亦无招,起起落落中,是浮沉。

光阴,浮沉,这两种剑意中的任意一种,出现在任意一个少年身上,都足以引起巨大的轰动,今天却同时出现在擂台方寸间的两人身上,也无怪连白毅都觉得惊讶。

所有人都全神灌注地凝视着这场比试,除了东南角一桌上的两个客人。

那是一个白衣人和一个青衣人,他们只是低头品茶,擂台上发生的一切好像都和他们无关,谁都没注意到这两个格格不入的身影,包括家主白毅。

“你这个徒弟比我想得更有意思。”青衣人说。

“他毕竟是我的徒弟。”白衣人饮下一盏茶,啧了啧嘴。

“他上台时,你用传音之术对他说了什么?”青衣人问。

“不是吧,江洛,这都被你发现了?”白衣人有些无奈。

“嗯哼?”

白衣人道:“其实我也没说什么,就说了句,来都来了,试试运气呗。”

“依你之见,今日他是胜是负?”青衣问。

“不胜也不负。”

青衣不解:“既然是战,那就有胜负,何为不胜也不负?”

白衣人不耐烦道:“那就算他胜好了。”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江洛,你别忘了咱们是来蹭茶的,这茶这么好,别浪费了,喝茶,喝茶。”

青衣人觉得白衣就这句话说得非常有道理,于是不再追问,专心饮茶。

而擂台之上,依然在打。

“多少回合了?”白毅问白归远。

“已五十余回合。”白归远答道。

再精彩,再有趣的事,看得时间长了,人们也难免疲惫,可看这两人打斗,非但不让人感觉疲惫,还令人有一种心旷神怡的轻松。

打着打着竟有风从擂台上升起,向台下蔓延。

这风不烈,风里包裹着新生的温柔,清朗的和煦,令人沉醉忘我。

台下的人不明所以,只是觉得一种很微妙很细腻的东西,从自己的身前流过。

擂台旁,家主白毅却是第一次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他知道,这,是春风。

原来,光阴,浮沉正与自然之道相合,少年少女这一剑又一剑,全都融入了自然之中。而他们作为少年特有的生机与活力,又以剑为媒介,不经间传达给了自然,竟在这一方院落之中,酿出了春风。

“你还有多少力气?”她问他。

“不多了。”他老实回答。

“那我们一剑定胜负吧。”她说。

“嗯。”他点了点头,他惊喜地发觉,在比武中,他完全忘记了那份与生俱来的紧张与自卑。

他和她运起剩余之力。

两股风,以少年少女各自为中心,开始汇聚。

然后,两个人,两柄剑,从风中刺出。

这一瞬,就连那白衣与青衣,都罕见地一同抬头望向擂台,望向那擂台上那两个人,两柄剑。

“锵!”

两柄剑相撞,溢出满堂春风,催开一树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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