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原来,这就是台上的风光

第一个跳上擂台的是个身材魁梧,面容威严的汉子。

“流星门,王胜,愿一试诸位英雄高招。”

他把这句话说得很响,声音之中满是自信,这样的自信往往会使不够强者退却。

宋皓大略巡视了一眼,今天参擂的竟只有十余人,他紧攥着手,思索着要不要上台。

流星门是刚刚兴起的门派,谁也不知道这流星门的弟子是强是弱,台下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人在面对一件大事时,往往会有犹豫,而他们犹豫的时候,总有不犹豫的人在,很多时候,这些不犹豫的人会抢得先机。

“在下,灵剑派,张鹏飞。”

一个看起来略显瘦弱的少年,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那少年站到了台上,台下却喧闹了起来。

是啊,“灵剑派”“张鹏飞”这两个词确实不可能不引起喧闹。

灵剑派,那是整个大理除了点苍以外最强大的门派了,而点苍派向来自视甚高,不理红尘事,所以在大理的江湖中,声势最盛的便是灵剑派。

张鹏飞据传又是灵剑新一代弟子中的天才。

“他竟也来了!”

“如此,这场擂台赢家怕不是灵剑派了。”

“这小子看起来寻常,怎么会是传闻中那接近乘玄的高手呢?”

“……”

嘈杂的讨论声,把宋皓弄蒙了。

他没听说过灵剑派,更不必说那张鹏飞了。

但仅凭这么多的讨论声,宋皓也能想象到,张鹏飞一定是个高手。

只是他记得昨天师父说自己已经入了乘玄境,好像比张鹏飞境界高?也许自己能赢过他。

想到这,宋皓赶紧晃了晃脑袋,打消了自己的念头,不是宋皓没有好胜心,只是他觉得自己一个砍柴的,怎么可能比一个听起来就很强的门派弟子厉害。

还是先看看擂台上的情况吧,宋皓从自己的思索中回过神来时,擂台上早已打得火热。

王胜的武器是一枚流星锤,张鹏飞的武器是一把剑。

王胜很聪明,流星锤舞得如蛟如龙,利用距离优势,限制张鹏飞的行动,引来一片喝彩。

张鹏飞也很聪明,知道流星锤力道大,并不硬接,手中之剑如一泓秋水,在锤间流淌而过,于无声中挫其锋芒,竟离王胜越来越近。

“宜儿,你觉得这二人如何?”白毅问道。

白洛宜俏皮地摇了摇头:“还没我厉害。”

白毅无奈地笑了笑,继续向那两人看去。

这时,王胜已然察觉到了张鹏飞的意图,而且他发现了一件很棘手的事情,他手中的流星锤似乎越来越重了,或者说他已经渐渐没了力气。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王胜知道,他必须尽快结束战斗。

于是王胜改变策略,开始挥舞着流星锤向擂台中央前进。

张鹏飞虽心中生疑,但并未立刻看破玄机。

占据擂台中央后,王胜用尽余下气力转动流星锤,此时整个擂台都在那飞舞地锤子笼罩范围之内。

而且这一锤奇快,快到来不及躲闪,来不及格挡。

虽然不敢相信,但此刻大部分人都觉得,这个出身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弟子要战胜张鹏飞了。

然而,张鹏飞终究是张鹏飞,灵剑派的天才,大理的天才,他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将手中的剑用力掷向王胜。

这或许不是最好的破解之法,可是能在一瞬间找到破解之法的,或许也只有张鹏飞这样的天才。

不,其实这并不是破解之法,张鹏飞其实是在赌。

他赌王胜会收锤躲闪,若是王胜不收锤,那么张鹏飞自己会先一步被王胜的锤击中,他觉得现实应该不至于对一个天才如此残酷。

果然,天才总是会被眷顾的,王胜还是怕了那把飞来的剑,收锤躲闪。

可全力挥出的一锤又岂是那么容易收的,那锤子的力道拽得王胜手臂一阵剧痛,他又不能松手,因为一旦松手,失控的流星锤就会直接冲向台下参宴的人群。

台下有人也看出了这一点,慌乱声开始出现。

“松手!”

一声骄傲而冷静的声音驱散了慌乱。

一道灰白色的人影与声音同时出现,正是少家主白归远。

那道灰白的身影左手接住飞出的一剑,右手擒住即将失控的流星锤。

没有人看清楚他是怎么接住的那一剑,也没有人看清楚他是怎么擒住的那一锤,他的动作实在太快了,快到让人觉得那一剑一锤好似本来就在他手里。

他在台上站了好一会儿,众人才回过神来。

擂台上的两人也刚反应过来,一齐拱手道:“多谢白公子出手。”

白归远点了点头,一切问题好像都随着他的出手解决了,然而作为裁判,他其实还有一个问题没解决,该判谁赢?

若判王胜赢,那飞出的一剑其实已将他逼退;若判张鹏飞赢,那挥来的一锤倘不收回,此刻他已然出局。

沉吟片刻后,白归远开口:“我宣布,这场擂台,获胜者是…”

白归远声音拖得很长,似乎在等待什么。

“这场比武,我输了。”王胜很洒脱地说了出来。

“承蒙多让,在下胜之不武,改日愿邀王兄府上一聚,一起切磋。”

张鹏飞曾经是一个很骄傲的人,自小便被奉为大理的天才,宗门的希望,如今,至少“大理的天才”这个称呼应该拿掉了。

且不说那一出手就化解了危机的白归远,仅仅是那在外并无名声的王胜,便使他难以应对。

这让他觉得今日的擂台战,定然轻松不了。

可事实似乎在向相反的方向发展,在击败王胜之后,张鹏飞轻松地连赢五人,一时无人敢再应战。

白归远环视台下,他对张鹏飞的实力并不十分满意,但恐怕他已是众人之中最强者,于是命人鸣锣。

锣响三次,无人应战,便是张鹏飞做了赢家。

“当!锣响一次。”

台下叽喳喧闹之声响起,然而无人应战。

“当!锣响两次。”

喧闹之声更甚,依旧无人应战。

“当!”

“我来应战!”

一个少年半怯懦,半期待,半试探的声音传来,声音的主人就是宋皓。

瞬间,全场安静了下来,一道道目光如箭一般射向宋皓。

这样的场面,让这个本就有些青涩的少年愈发紧张。

他站在比武人群的最边缘,最后面的位置,距离擂台还有些距离。

这个笨拙的男孩,一步一步向擂台走去,他尽力躲开视线的交汇,紧绷的神经压得他抬不起头来。

走到擂台跟前,他才发现了一个很尴尬的问题,擂台似乎过于高了,他恐怕跳不上去,还要不要上台?

该怎么办?尴尬和紧张如一双看不见的手,锁在少年纤弱的喉咙上,让他几乎难以喘息。

恍惚间,宋皓听到了一句话,这句话他觉得莫名熟悉,仔细分辨,却是一句“来都来了,试试运气呗”。

没来由的一句话,让宋皓坚定了上台的信心。

他先是把剑抛到了台上,然后慢慢探身下去,用力一跳,顺势用两手攀着上面,两脚再努力向上缩。

他的脑袋嗡嗡作响,他想现在台下最多的应该就是惊讶声和嘲笑声吧,可是他不在乎了,不能白来一趟,他得试试。

终于,几次尝试后,他狼狈地上了台。

擂台上浮着一层薄薄的尘埃,温暖的阳光穿过尘埃,洒在少年脸上,很舒服。

原来,这就是台上的风光。

“我叫宋皓。”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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