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宿命如此

这剑与剑的交锋,究竟胜负如何,其实早已不再重要,那一树樱花早已说明了一切,尽管看起来两人并不那么般配。

白洛宜站在擂台东侧,手中的剑“伤痕累累”。

樱花树下,她轻合双眼,沐浴着落花与幽香,宛若画中仙子,早不在人间。

“你赢了。”她说。

宋皓伫立原地,茫然得像一只迷了路的小猫。

人在极度茫然失措的情况下,记忆就会出现空档,宋皓不知道自己怎么下的台回的席。

“宋兄,宋兄!”不知过了多久,宋皓才在那位玄衣公子的聒噪下,渐渐认识到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刚才是赢了擂台?”

“嗯,宋兄深藏不漏啊,那么别致的上台方式,却有这么强大的实力,诶,白家姑娘说见过你,你们怎么认识的……”

见宋皓搭理自己了,这个玄衣少年瞬间打开了话匣子,问题一个个往外蹦,那架势,怕是要把宋皓八辈祖宗是谁都问出来。

宋皓没有回答他,也无力在一时之间回答如此多的问题。

“还未请教兄台名姓。”宋皓说。

其实,他并非真的想知道眼前一直说个不停的少年是谁,只是希望以此来换得一刻清净,他现在新中式一团乱麻,真的需要静下来好好理一理。

“我姓张,叫张平川,家父张岳是大理第一名捕,其实我们可以交个朋友,我属马的,你属什么……”

宋皓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年龄相近,眼前这个叫张平川的少年这般活泼,自己却“不太擅长说话”,或许是因为张平川的父亲是大理名捕,而宋皓的父亲,宋皓自己都快不记得他的摸样了。

“我比你年长一岁,平川,他们怎么都走了?散席了吗?”

“还不散席?大家早就茶足饭饱了,若不是你们打了那么久,这席早该散了,不对,坏了,我偷跑出来的,这会儿我爹应该快到家了,失陪了宋兄。”

玄衣少年一溜烟,没了影。

宋皓记得张平川说过,他有三怕,一怕是疼,他父亲估摸着也算一怕。

宋皓侥幸偷得清闲,慢慢整理起思绪,隐隐想起白家主叫自己今日回家收拾日用所需,明日一早赶来白家。

想到这,他站起身来,迈步向外走去。

此时客人已经稀疏,即便有还未离开,也在准备离开。

除了东南角那两位,青衣人与白衣人。

他们看起来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像是在等什么人。

“尽管皓皓并不知道我会来这儿,但他一定会一眼发现我。”白衣人拿起一柄墨梅折扇,胸有成竹的说。

青衣人没有理会,举起一盏茶,轻嘬了一口。

却只见那个少年抵着头,像是思索着什么,头也不回的出了门,全然没有注意到院落东南角,那个拼命挥舞折扇的白衣男人。

青衣人见此景象,赶忙调整内息,才使口中的茶不至喷溅。心中暗自庆幸,还好只是嘬了一小口。

“倘若你日后功力全失,可以考虑转行相声。”他嘲讽道。

白衣人连饮了两盏茶,堪堪克制住了骂娘的冲动,毕竟宋皓早已没了娘。

他们就这样看着宋皓离开了白家家门,没有加以干涉。

看来他们要等的人并不是宋皓。

夕阳初上,余晖映洒之下,一袭灰袍的白家家主白毅向那东南角走去。

他本以为见到那把剑就是今天最令人意外的事,直到他与管家老孟核对名册时,发现了那两个名字。

顾清歌,楚江洛,这两个名字白毅无比熟悉,哪怕岁月已匆匆走过十三载。

“白前辈,别来无恙啊?”身着青衣的楚江洛,先一步向白毅行了礼。

“两位,我们不妨换个地方说话。”

白毅将两人邀请到了书房。

白家的书房藏书众多,然而还是有一阵阵书香难以掩盖的肃杀之气,源源不断地从书架顶上的一个黑匣子里传出。

顾清歌知道那匣子里装的是什么,那是一件曾经震慑过五国江湖的兵刃。

“尊夫人今天为何没有出席?”顾清歌问。

“爱妻今日受了些凉,不便待客。”白毅道。

“欸,不需说这些虚的,只不知白家今日又除掉了多少仇敌。”顾清歌折扇一甩,笑道。

他知道,白家夫人简怜不可能是受了寒凉,如今的天气虽说不上和煦,却也不至使一个经年习武的人受凉。

白毅早年于江湖中树敌不少,而今借比武招亲这个机会潜入白府,伺机暗杀和作乱者,定然不少。

对付这些人,需得有精通潜入与暗杀之道的高手。

而若要论起潜入与暗杀,恐怕整个大理也无人比得上当年的简怜。

白家今日无人伤亡,想必那些躲藏在暗处的倒霉家伙们已然被简怜收拾得差不多了。

顾清歌没有继续这个问题,白家平安无事,正是他所愿,本来他与楚江洛来此的目的之一就是保障白家无事,其他事情与他无关。

“我想,鹰王一定也有话想要问我吧?”顾清歌说。

他称呼白毅为“鹰王”。

白毅道:“我的确有话要问,那剑是你给他的?”

“是。”顾清歌答。

白毅眉头一皱,道:“那么,那个少年就是我们太玄宗下一任宗主了?”

“是的,他将担负起复兴我太玄宗的重任。”楚江洛道。

“他可是那人之子?”白毅问。

“正是那人之子。”顾清歌答。

白毅闻言,深深叹了一口气,道:“想不到,他逃避了一辈子的担子终要他儿子去挑。”

“宿命如此。”顾清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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