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创造契机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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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林天主动来找自己,司见肖还感到挺意外的,毕竟上一次开会过程中他们俩再次走到对立面上正面交锋,而且结局却一如既往的是他大获全胜。

不知道林天会不会触景生情回想起高一的换届选举,司见肖觉得他当时一定回想了,否则最后他们也不会不欢而散。

站在朋友的立场上他不希望闹成那样,但是站在文学社的立场上那是无法回避的。不需要去特意解释,也没必要争辩对错,时间会上最好证明。

“怎么有空来找我?有事吗?”司见肖上前同林天打招呼,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显得轻松自然一些。

“这是韩若一让我带给你的。”林天把那本笔记本交给司见肖说道,“她让你尽快看完还给她。”

“哦哦……谢谢了。”司见肖惊喜交加。

林天摆了摆手表示不用谢,转身就想走了。

“哎等一下。”司见肖喊住了他。

林天用询问的眼神瞧着他。

“周三文学社所有人一起开会,你会来的吧?”司见肖问道。

林天的眼神看起来有些挣扎,他犹豫了之后回答说:“等周三那天再说吧。”

“别等到周三再说啊,就算等到周三,会有什么改变吗?”司见肖固执起来。

别再逃避了吧,就算一直逃避下去也不会改变什么,时至今日他已经明白,自己和林天之间的矛盾其实本身并没有什么,只不过是两个个性都有些缺陷的家伙在互相逃避而已。

林天一愣,有点不耐烦地说道:“我只是来帮韩若一给你送东西而已,不是来和你讨论文学社的事情的……”

“那你还喜欢文学社吗?我想,一个人如果真正喜欢一个东西,就该要求自己为它变的更好。林天,如果你还对凤鸣抱有热爱的话,就不该让自己因为和我的事而在对待文学社的态度上变得消极。”

林天有些愤怒地看着司见肖,他想对司见肖质问凭什么好话都让你说尽了,凭什么总是你在扮演正义的伙伴,但是终究没能开口。

“不用你来问,我自己心里清楚。”林天说。

“我觉得我们之间终究是内部矛盾。”司见肖叹了口气,“无论如何都应该在文学社内部解决。”

“你好烦啊,周三我会来的。”他撇了撇嘴说道,“周末的时候韩若一跟我聊了很久,我知道你和易诚接下来想在校刊改版上大干一场,我不会妨碍你们的行了吧?”

看到司见肖惊讶地张着嘴,林天皱眉道:“又怎么了?我和韩若一聊天有什么问题吗?你们又没在交往对吧?退一步说就算你们在交往我难道就不能和她正常地聊聊天?何况还是她起头的。”

“啊不……不是,我只是意外,韩若一居然会和你说这些。”司见肖之前去说服韩若一入伙的时候大言不惭地直陈了自己和易诚的“野心”,没想到韩若一会把那些东西转告给林天。

这么看来韩若一还挺独具慧眼的,她大概是看出来林天虽然嘴上说着麻烦,但心里还是向着文学社的吧。拿着自己和易诚定下的大目标去感化林天,比起直接煽情来得更加有效。

“怎么,觉得不足为外人道也?”林天语气不善。

“你要是一直这样子就别说不会妨碍我和易诚了。”司见肖摇头,“凤鸣一直以来积弊太多,改版的事情我和易诚心里也没底,如果要做成功势必得得到所有人的鼎力相助。这种时候要是我们还在文学社里搞事情,怎么凝聚人心呢?”

林天沉默了三秒,说:“我知道了,我会服从安排的。对了司见肖,其实你对我也不必这么客客气气礼礼貌貌的,你心里一定很想喷我吧?喷我把面试搞得一团糟,喷我害你们还得花更多的力气去解决麻烦。”

“是啊,我很想喷你。”司见肖顺着他的话说道,“但是我忍住了。”

“为什么?”

“承认一个人品德高尚心胸宽广对你来说很难吗?”司见肖下意识地模仿了吕漪澜之前用过的句式,只不过他觉得吕漪澜用起这种句式时实至名归,而自己总有给脸上贴金之嫌。

林天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忍俊不禁,他摊手表示无奈,说:“我知道你在讽刺我心胸狭隘,好,我会试着去改的。”

“你这就属于理解过度了,我没这个意思,单纯只是想吹自己而已。”

气氛稍微变轻松了一点。

“总之,周三你会来的吧?这可是我们这一届新老社员的第一次集结,我希望能够看到整装满员的凤鸣。”司见肖说,“一个都不能少。”

“我会来的。”林天答应道。

送走林天,带着韩若一写小说的笔记本回到座位上,司见肖往椅背一靠,重重地出了一口气,这一刻他终于有了一种仿佛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

阿哲手贱地探过来翻开了韩若一的笔记本,嘴里夸张地说道:“别人情书都是一张纸,你这是整本?挺有排面的啊。”

司见肖一掌拍下,捉住阿哲的手拿开:“把你的爪子放远一点,不要玷污别人的大作。”

阿哲不相信似的扬起眉毛,狐疑道:“大作?谁的大作?我可没见你平时用这本本子写过小说啊。”

“问那么多干什么?”

“好奇嘛。”阿哲也不顾司见肖的神色不善,就把本子拿到了自己的桌上,对着第一页读了起来。

他一边读还一边念念有词:“说书人惊堂木一落,有道是‘一朝英雄拔剑,苍生十年逢劫’……哟,这文笔还可以啊。”

“起开,我还没看完呢。”司见肖抗议道。

“那让我先看吧,你看这个好了。”阿哲一点也不客气,把自己抽屉里的漫画拿出来往司见肖手里塞。

“喂……之前是谁说从中间开始看不好的?”

阿哲笑得有些尴尬,但是坚持要做这个交换,他一口气读了三页,赞不绝口道:“我觉得比一般的网络小说水平高多了,是你们文学社的人写的吗?真的不错,说起来往年校刊上登载的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文章?”

“是吧,我也觉得,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司见肖被他的话引起了共鸣,一脸愤慨。

“不行呀,现在你是社长了,这个问题好好想想怎么解决吧。”阿哲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现在你手底下有这么会写的人,不能物尽其用人尽其才岂不是太可惜了。”

司见肖深以为然,指了指自己说:“其实……我觉得我自己写的也还过得去,所以……”

“吹牛,你的作品呢?”阿哲翻了个白眼儿,“有我现在读的这本好吗?”

“那……怕是没有。”司见肖自惭形秽。

“唉,这个作者我粉了,究竟是谁啊?好奇。”

“前头不是有名字吗?”

阿哲翻到扉页,看了一眼上面的署名:“高二十四班韩若一,这名字一看就特别有才华,是女生?”

“嗯。”

“长得好看吗?”阿哲顺嘴问道。

司见肖脸色一沉:“你铺垫那么多就是为了这句话吧?”

“你那么鄙夷干什么?有趣的灵魂固然值得喜欢,但是如果有趣的灵魂同时有好看的皮囊岂不是完美?”阿哲说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美上加美,天作之合,这是我的人生哲学。”

韩若一好看吗?司见肖在心里想着,说实话第一次见的时候感觉挺一般的,韩若一留着高中女生最常见的短发,戴着一副土土的眼镜,而且还表现出一副非常胆小的样子拒人千里。

乍一看和好看、有吸引力的女生完全不搭边。

但是那天在体育课的时候,他站在小卖部的洗手池边看她洗眼镜,摘下眼镜后的韩若一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之后那番逐渐深入彼此内心暴露出真实想法的谈话也刷新了他对韩若一的认识,基本可以确定她之前的胆小是一定程度的自我伪装。

那个家伙的心里也有很大的野心很大的梦想,只不过迫于周围的环境而不得不把自己伪装成和大多数笼中鸟一样以求合群。

司见肖相信自己坚持去邀请她加入是对的,如果凤鸣招新时许诺的成为你们的羽翼不是画饼,那一样也可以帮助韩若一找到展翅的机会。

上课铃响了,教历史的徐老师开始用投影仪播放课件,但司见肖浑然未觉。

阿哲将韩若一的笔记本垫在历史课本之下看得津津有味,他的眼里满是惊叹和欣赏,几乎和当初第一次捡到韩若一笔记本的司见肖如出一辙。

司见肖还在脑海中放飞自己的思绪,他拿起笔,笔尖落在自己的本子上,因为停顿太久和留下了一个大大的墨点。

“展翅”……

“梦想的彼方”……

随着意识流写下一个个单独看不出意义的词语和短句,最后,他出神了许久,默然想起自己在一部非常喜欢但可惜未能完稿的小说上看到的一句话。

“是鹰的,终将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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