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年少梦想的同行(10)

何满尊变得透明了,他却觉得世界变得透明了,像一片玻璃叶子,每一条脉络都清清楚楚,触手可及。他强烈控制着自己去女生浴室一探究竟的冲动,他想着自己受过的思想教育,读过的书,看过的片……看过的电影,他三省吾身,终于被俩姑娘从浴室门口拉走了。

他们在沙滩上漫步,今天晴朗无风,海面平静得像一块大理石,安静的咬着金色的沙滩。这一片沙滩人不算很多,但还是有不少人躺着晒太阳,聊天。何满尊忍不住拉着巫马真天和夏娜走到他们身边,偷听他们在说什么。

何满尊本以为夏娜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没想到她的八卦程度比他还高。

“我们靠太近不会被发现吧。”何满尊压低声音。

“你在他们耳边唱歌都没关系,在我的力量里,无论你大吼大叫,还是在沙滩上踩出脚印,都没有人会注意到的。”夏娜漫不经心地拿起身边女人的饮料,一饮而尽,随手扔在地上,“这样也没人会发现。”

何满尊忍不住“哇”了一声,那去女澡堂肯定也不会被发现的……呸呸呸,我是社会主义接班人,怎么能想这种事情?

躺在他们身边的是一对年轻的男女。

女人应该是个英国人,淡金色的卷发在阳光下特别耀眼,有点像伊莫金·莫里斯·克拉克,但很显然,她急于让自己显得成熟,给自己涂上了丝绒质感的暗红色口红。

她身边的男人看起来比她大一点,但也大得有限,嘴角始终洋溢着一种“老子最帅”的笑容,即便是在冬天,也忍不住亮出自己的胸肌,这是在健身房日复一日挥汗如雨后的勋章。

何满尊努力听懂他们的英语发音,但努力失败。于是巫马真天和夏娜就一个扮演女生角色,一般扮演男生角色,帮他翻译。

女孩:哦亲爱的大卫,我之前看到一个女人孤零零站在沙滩上,一眨眼她就不见了。你不觉得奇怪吗?沙滩上什么都没有,她又是怎么消失的呢?

男孩:哦亲爱的凯特,你这个问题真是太棒了。但是我认为她只是去游泳了,所以你失去了她的踪迹。

女孩:可不是吗,大卫?我也希望是这样,可如果并非如此,那可就糟糕透了!也许她不是普通人,却被我一不小心发现了。

男孩: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幸运了不是吗?你看到了一个神奇的女人,或许是童话里的美人鱼。哦我的上帝,如果能让我一睹芳容,我愿意用我所有的财产交换。

何满尊抱着头,欲哭无泪:“……你们能不用翻译腔说话吗?”

巫马真天疑惑地看着何满尊:“可是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

夏娜点点头:“很有意思不是吗?亲爱的满尊。”

“……一点意思都没有,要不还是像正常人一样说话?”

夏娜松了松肩,答应了何满尊的请求,其实她也有点被自己恶心到。巫马真天宠溺地默默何满尊的头,像老母亲送孩子出远门一样,深沉点点头。

男:“你的想象力有点太丰富了,哪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沙雕吗你?”

女:“你才沙雕。老娘他妈说老娘看到了,那老娘就是他妈看到了!要不你跟我说说看,大白天周围又没什么遮挡物,活生生一个人是怎么消失的?我他妈看到她后不久,一辆车就从环山公路上滚下来了,你他妈跟我说这两件事没关系?你他妈哪来的逼脸说出口?”

男:“你个傻老娘们见风就是雨,出车祸比你舔着个逼脸自拍发朋友圈还平常,谁规定不能出车祸了?上回我他妈坐在你车副驾驶上,离前面的车500米,我他妈让你刹车,你他妈都能撞上!自己开车开成这样,哪来的逼脸说别人出车祸?”

女:“老娘开车你他妈在旁边指手画脚干什么?要不是你大呼小叫,扰乱了我,我他妈怎么可能会撞上?以后我开车,就应该把你身上所有的孔都堵起来,免得你出气。”

男:“呵呵,我看是我把你的孔堵起来吧!”

何满尊捂住了巫马真天和夏娜的嘴巴,他能预感到接下来会出现的污言秽语。

“那个……除了翻译腔和脏话,还是有正常的语言的吧……”

夏娜胳膊支在男人肩膀上,手支着下巴,样子像一只懒洋洋的猫:“听到了吗?她说了一台从山路上滚下来的车,应该就是你。”

何满尊点了点头:“她还说看到了一个奇怪的女人,也许……也许那个女人就是制造车祸的人。在那个恐怖的犯罪集团中,确实有两个女人。但其中一个不知道怎么回事,失去了双腿。沙滩上的应该不是她,那肯定就是另外一个。”

想起那个女人,何满尊忍不住一阵寒颤。在晚餐厅时看过她一眼,就像看着一条冰冷潮湿、浑身黏糊糊的虫子,那种令人绝望的感觉,几乎是扑面而来。

“你知道是谁了?”夏娜看着何满尊若有所思的表情,眼睛微微一亮。如果知道对手是谁,那一切都将变得简单得多。

“只是一个猜测。”何满尊甩了甩脑袋,尽量不去想那个女人,“如果真的是她,那就麻烦了。”

“形容一下。”夏娜想的跟何满尊截然相反,如果不知道是谁,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我也不了解她,只见过一次。她杀人的时候,我躲在桌子底下……”何满尊愣了愣,发现这个说法有点问题,“我战略性地撤退到桌子底下,所以没看到她是怎么杀人的。”

“那你觉得你打得过她吗?”

“打是肯定打不过……”

夏娜打断何满尊:“你都不了解她,怎么知道打不过?”

“因为你不了解他们,才会问这个问题。”何满尊盯着夏娜,“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是怪物,是那种世界末日一样的怪物。说要打赢他们,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夏娜幽幽叹了口气:“男人真没意思,要么自大,要么怂逼。”

何满尊觉得自己给男人丢脸了,如果现在站在这儿的是唐上礼,夏娜绝对不会有这种感觉。

“会不会是朱诺女士呢?”巫马真天忽然说。

何满尊愣了愣:“朱诺?”

巫马真天点点头:“满尊先生之前不是说,看到朱诺女士来到这儿了吗?”

何满尊确实在出车祸时看到了她,但她可不会凭空消失。不过好不容易见到熟人,却是在濒死的时候,也没机会打个招呼,想想挺遗憾的。

而且如果让朱诺知道他现在跟一个大明星同行,肯定特别有面子。

何满尊正想着,夏娜突然把巫马真天拉进自己怀里。何满尊本能一样,拉开雪白的手帕,仿佛翻涌不息的云团,把他和巫马真天、夏娜挡在身后。

在他完成这些事情的同一瞬间,漆黑的太刀插在沙滩上,像一尾孤零零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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