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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伯利塔那？那个被红船海盗糟蹋的一塌糊涂的港口城市？”
“看来你的记性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差劲，凯文。‘被红船海盗糟蹋的一塌糊涂’，地方报社是这样写的报道？”
“见鬼，当时大街小巷都在传那出现的乱子，不少报社为此还专程跑到那，就是为了获得最新的消息写成报道把它们像垃圾一样随处扔。就连雷顿城内都人心惶惶，执政官和公爵都不得不派出正规军镇压流言和闹事的家伙，码头彻夜巡逻，除了经商和捕鱼的船连一只耗子都别想靠近那鬼地方。”
凯文雷德手里拿不稳酒杯。
“据我所知，这场乱子持续了大约两个月。那段时间想必你们过得非常辛苦。”
“除了每周吊在公爵塔前的罪犯增加了一倍，人民疯狂的想要把肉店和杂货店的食物抢回家去，以及帮派战争多了几个要命的理由之外，还真没有什么可以称得上是‘非常辛苦’。我的几个警员在一场人民游行之中被连滚带爬的送进了医院。还有两个直接去见了天神。”
“那真是不幸。我没想到雷顿城内部受到的波动也如此之大，女王陛下还接受到好几条建议说要建造战船一路把红海的那帮杂碎轰到国境线以外。让他们自食其果。”
“我想我还没眼花到连一队战舰都会看走眼。”
“当然没有，老伙计。女王陛下很冷静的回拒了所有关于建造战舰或是往对方船上扔炸药的提议，把所有的事都抛给了执政官和弗朗西斯公爵。”
“哦……天神，她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啊。”
“陛下的意图恐怕还不是我们能揣测的。但不管怎么说，无论女王陛下有没有意思对红海海盗开火，韦伯利塔那都是毁了。”
凯文雷德为两人的酒杯里蓄满了红色酒液，顺便还拉过来两把椅子让杰德曼坐下。他预计这会是很长的谈话。
“我听说那得市场被砸了个稀巴烂，连大教堂也被那帮杂种把屋顶卸下来扔在了居民的居住区。尸体足够塞满一整个仓库。老天，哪个正常人会干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
“你还没提整座城市陷入火海的场景。报纸上报道的都是些废话，凯文，我老早以前就叫你不要相信官方信息，印在纸上的东西大部分都是糊弄人的扯淡玩意，那群记者就算是被一头喷火的巨龙从天空扔下来，落在地面之前也会被铅弹射成渣滓，在那之前我想那帮蠢蛋就会被韦伯利塔那的惨样吓得找不到自己的眼珠子，不然就是期望自己会落在海里。”
“听起来你貌似掌握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东西，杰德曼。这会是什么，嗯，让我遭遇不测的消息么？”
“陷入危险，嗯？这就是你应该知道的，伙计，你将会和被报社和公告蒙在鼓里的老百姓不一样。女王希望一些重要的人知道真相，而不是酒馆里形形色色的乞丐知道雷顿城的机密文件里装的是什么东西。所以你明白，我接下来说的事情将会有多么重要，你的境地会比较困难，凯文。”
“困难境地？你来时可没有对我说这些。”
“当你看见我从口袋里拿出女王陛下的皮夹的时候就应该理解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好了，先听我继续说吧。‘被红船海盗糟蹋的一塌糊涂’这个说法对于现在的韦伯利塔那来说还是仁慈的，那地方原本是个美丽的海滨，但海盗彻底把那毁了，不单单是一座教堂，一座市场那么简单。港口烧的干干净净，最大的建筑碎片不超过人的脚掌，街上的瓦砾碎砖可以铺满整座城市的街道还绰绰有余。那些家伙真是脑子出了问题，不然就是被飞过来的斧子砸中了脑袋。”
“哦……三主神在上，我从来不知道……愿天神保佑那得居民。但是这怎么会，红海的国境线长达几千米。”
“没错，但是事出当时正巧国境线有那么一两艘巡逻船的船主走了神，让一小队海盗进到了内部。然而你知道么，凯文，一般情况下来说，红海的海盗是不可能进入国境线的。这和是不是有船走了神，国境线有多宽广没有关系，他们不会敢的，知道么，他们绝不敢进入雷顿公国的国境线内一步。”
“当然，由弗朗西斯公爵仍然镇压着他们，六七年前的红海海盗叛乱。那次的故事我倒背如流，甚至还在剧院看过战役改编的话剧。”
“很好。七年前，那群海盗不知道是在喝醉酒的时候打了什么赌，袭击了雷顿城贵族派出谋商的一整只船队。他们在船上想拿什么就拿什么，而且也什么都不放过，他们有二十来艘船，二十来群不错的水手和船员。”
“贾博雷，”凯文雷德轻声说道，“当时他们的领头是贾博雷·德雷克，他是位精明的船长。”
“这群海盗招惹的贵族是弗朗西斯公爵家族最小的一个小妹夫。那群海盗还是有点自知之明没有绑架公爵的妹妹，否则公爵会把他家的老祖宗从坟墓里挖出来看看他子孙干的好事，然后打爆他的头。”
“没错，不过事情没多久就平息了。”
“这可比话剧上的时间要长上不少，大概用了一年的时间。海盗擅长连打带跑，但公爵给他来了个大围剿。把他们围困在一座荒岛上，眼巴巴的看公爵船上的炊烟，而他们自己的船上只剩下寄居蟹和石头。弹尽粮绝还不到一个星期，船员们就举着撕碎的海盗旗和一滩声称是贾博雷的献血的白布走出来投降。”
“那场战争打的漂亮极了。但公爵肯定为没有一枪崩了贾博雷的脑袋而感到遗憾。”
“你说的对。公爵声称需要一点点小小的示范，而之后让贾博雷的大副从嘴里吃了三十发以上的铅弹，最后四颗是从眼睛和耳朵射进去的，因为大副实在张不开嘴巴了。之后他把大副的尸体挂在岸边，确保每一位从那经过的船只都能看见，并引以为戒。不管怎么说，那次示范让海盗们吃足了教训，一连在几年内都没有在雷顿海域三百里以外看见海盗的旗子。”
“可是他们却出现在了韦伯利塔那，还把那烧了个精光。”
凯文雷德眉头紧皱，杰德曼则一只手放在桌子上，看着酒杯里的红色酒液。
“这正是我要说的，凯文。我问你，你对贾博雷·德雷克了解多少？”
“呃，这个，我知道他是位狡猾的人物。”
“光是狡猾还是不够让他统领红海的。红海海盗的每一任领袖都是踩着血和折断的匕首登上他们野蛮的权利顶点的。他们坚信只有最强最大胆最狡猾的人才能成为领袖，如果不满足其中任何一个条件都可能会在光临酒馆的路上就被暗中飞来的飞刀给射死。过去如此，现在依旧如此，甚至变本加厉。上一任红海海盗的领袖是被贾博雷杀死的，他的头被挂在船的桅杆，直到变成骷髅，身体将被分解，挂在船不同的位置。他们觉得这有护身符的效果。”
凯文雷德觉得自己的胃里开始作呕。
“这真的是……相当的……疯狂。”
“不难想象贾博雷到底是杀了多少人才攀上这个位置。他继位之后也没干过一件不是海盗干出来的事。他烧光一整座村庄，杀掉牲畜，将壮年男子强制加入自己的舰队。他每劫到一艘船都下令把旅客双手捆住，再蒙住他们的双眼，用利剑威逼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在船舷上跳进大海，直到整船游客全死光为止。在他明目张胆的抢劫贵族之前，没人知道他的真名，因为知道的敌人基本都死完了。剩下的则是屁滚尿流的逃回家。”
“众神怎么不咒杀这个疯子。”
“他很受他船员的爱戴，因为这个船长给了他们想要的东西，不管是金钱还是财宝。甚至会有船员心甘情愿的为他挡刀子，贡献自己的枪子和财产。他也很狡猾，精通红海每一处暗礁的所在地，怎样绕开，怎样利用。商船曾经被他这样弄得在水下安了家。”
“我想这一群人都是嗜血的野兽。如果公爵当初没有毙了他，或许之后就没有人能给这个家伙制裁了。”
“公爵的那一举动算是把红海海盗给动到家了，他给了他们一发铅弹作为警告，而显然这出警告没有传到贾博雷的耳朵里，他混进了韦伯利塔那，他召集了他的船员，重新得到了他们的爱戴，他们毁了整个城市。但他最后死了。”
“什么？我肯定是被这酒灌醉了……”
“不，你清楚的像个刚被夯了一榔头的屠夫。”
杰德曼喝了一大口酒。
“贾博雷·德雷克死了，被他自己的船员挂在桅杆上，尸体还在随风飘动。就在他完成了他此生最大的成就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