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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和罗赫尔·伊凡分开的二十分钟之内,杰克都保持着劳伦斯·洛根的伪装,站在酒馆门口四处张望,角度刚好能看见酒馆内进进出出的客人和被扔出来的醉鬼。庆幸的是没有弗朗西斯公爵的正规军从十字路口蜂拥而来给杰克扣上手铐,也没有从天而降的诡异杀手把匕首顶在他脖子上。
一切都一如往常。伊凡现在一定在回去的路上乐开了花。杰克在原地等了五分钟,趁着有三四波酒客进出的档子,他一路回到在绿茵旅店所在的街区。现在杰克想干的事就是回去房间里换回白天的装束,赶去集合地点找到艾德里安。只要那时候这家伙还完好无缺的站在自己面前。
当杰克一只脚踏进旅店大门的时候,楼下的餐厅已经有些许住客在举杯互碰,要了馅饼和糖浆烤肉热闹的进行着晚餐聚会。这帮人口音和穿着都不像雷顿城本地人,或许和“劳伦斯·洛根”一样是外地人。但“劳伦斯·洛根”是塔比洛尔来的名门贵族的代表顾问,理应不该对这些人的举动产生兴趣。反倒是杰克·雷会趁着这时候试试自己的身手有没有被这身衣服给妨碍。
老板坐在吧台,掌管着身后的钥匙柜子和账本。住客需要更换房间和解决房间里的老鼠时需要和老板商谈价格,有人寄来的包裹和信件也需要老板为之转达。哪怕只有一次出了意外,这家店就必须关门大吉了。杰克快步走进旅店大门,径直经过吧台,脸上表情很符合刚刚解决了一个麻烦事的塔比洛尔商人。
“哦……洛根阁下?”
“什么?”
杰克没想到旅店老板会突然叫住他,身上猛地打了个机灵。他转过身,身上穿的厚重毛皮大衣下摆来回的往两边晃荡。今天晚上如果不在雷顿城的海湾里跳水的话这身见鬼的汗味就可能会一直长在他身上了。
“您是来自塔比洛尔的劳伦斯·洛根阁下么?”
“没错,我就是,我能为您做些什么?”
杰克露出一个典型的塔比洛尔式的腼腆微笑,声音中的刺耳方言对劳伦斯·洛根来说是改不掉了,他永远都学不会真正正宗的雷顿语。
“呃,嗯,突然把您叫住我感到很抱歉,在您出去谈生意的时候……呃,有一位信使给您捎来了一封信。”
“给我的?”
杰克并没有表面上这么淡定,实际上,如果情况允许他会把眉头皱成一团。但这个需求被理智所制止,杰克淡然的接过老板递过来的金边白色信封。纸张绝对上等,抄写员和会计师可买不到这东西。杰克仅仅是扫了上面的印泥图案一眼,就立刻把信封装进大衣口袋。
“是我老婆的来信,恐怕是害怕我在外太专注于工作然后……嗯,忘记了好好休息。”
“您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先生。”
“当然……”
杰克对老板道谢,接着说了几句客套话,最后拿出客气版的粗话结束这一简短的谈话,拿着信封回到房间。
绿茵旅店能提供给外地来的住客最好的房间和床铺,杰克的房间里有两张床头刻上花纹的单人床。一张属于“劳伦斯·洛根”,一张属于“安东尼”,两人的床头有旅店侍女端来的餐盘,上面放着两个考究杯子和已经变凉的红茶。因为“生意”的忙碌,两人甚至没有准备坐下来好好喝一杯茶水。除此之外房间里还有一套红棕色的桌椅,椅子上铺了柔软的坐垫,今天晚上确实有人需要好好谈谈,而且还是所有人一起。
“我操。”
杰克迅速把大衣解下,撕掉伪装扔在床上,里面的衬衫已经完全湿透,杰克甚至顾不上先把额头上的汗水清理一下。
难道是游戏在某个地方出现了小小的纰漏?还是艾德里安或是凯瑟琳没注意到最近有人躲在角落里看着他们?又或者是某个天杀的蠢货,杰克在考虑计划的时候没有想到的一个微小细节让伊凡看出了一点点破绽?
他拿着手中的信封站在劳伦斯·洛根的床边,信封拿在手上,正散发着不可思议的诱惑力。最起码寄来这封见鬼信件的不是伊凡或是弗朗西斯公爵,不然杰克只要走出这旅店一步就会被成群的警察截杀。或许公爵会很有兴趣听听杰克对这些事的解释,但杰克一点解释的心情都他妈没有。
——哦……
杰克谨慎的咽咽口水,把信封对折塞进裤兜里。他把劳伦斯的衣服叠好,也许过十几分钟凯瑟琳也会换回安东尼的伪装回到这间旅店,这段时间里凯瑟琳不可能直接回“致命看护”,艾德里安倒是可能。凯瑟琳现在应该正潜藏在公爵塔马车的必经道路上,在一辆辆运载罪犯的马车上观察着有没有眼熟的人影,或是一具和艾德里安长得很像的尸首。
夜晚刚刚降临两小时,女王塔被灯火点亮,公爵塔只有寥寥无几的昏暗黄色灯光,乌鸦在公爵塔周围游荡,试着等待有人从高台顶端摔下头撞在鹅卵石上。公爵驱赶这些乌鸦的方法就是高塔上折磨犯人所发出的惨叫声。旅店的阳台下,马车开始往四处奔走,灯光与混沌的空气,罪犯和警卫的哨声,贵族们的晚会聚餐与下水道内的污泥臭气成为这座城市夜晚的风景线,帮派和罪犯再次成为其夜间的主宰者。
口袋中的信促使杰克放弃了穿着伪装走正门出去的念头,他伸出头去看路上的马车夫与行人。没有一个人往一家旅店的三楼角落里观望,他们大多都沉浸在美酒和馅饼的晚餐中。杰克往上跳起,伸手抓住窗户外层的边框,接着顺势摆动身体让自己爬到屋顶上。他就是很喜欢雷顿城的工程师把窗户设置的和屋顶很近这一点。这为杰克的行动带来了不少方便。
杰克尽量选择往双层屋顶下的阴影部分走,这也迫使他不得不绕一个圈子才能到达“致命看护”。
下层城区挤满了低档酒馆旅店和地下格斗场,和之前光顾的格斗场不同,这里是流浪汉、孤儿和失业工人的聚集地。他们在这里斗殴,争吵,往弗朗西斯公爵的画像上泼酒和茶叶水,用鸡骨头和鱼骨重现公爵指挥的一场场战役,假装公爵的样子对骨头军队发号施令,命令他们向左转或是向右转。
雷顿城夜晚空气中的酸味和恶臭是白天的两倍,工厂烟囱中喷出的黑烟所产生的后果全在一天当中的这时候加倍反馈给城镇中的民众,法律规定贵族们宅邸的坐落位置连一丝黑烟都不允许出现。
当脚下的屋顶终于摆脱了常年累月受黑色空气熏陶的屋顶恢复到原来的正常颜色时杰克才稍稍有机会让自己松了口气。他的脑筋飞速转动起来,想把碎片一块块拼合起来,但效果甚是微小。信件出自一个富豪之手,如果是以前留下的旧恩怨,那么就很好解释了,不过那样对方或许会更想用公爵手中的一发铅弹了解两者之间的一切,事情的麻烦程度至少会增加两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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