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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赫尔·伊凡挥手示意招待退下,剩下的路即使没有人来指引他也轻车熟路。
格斗场分两层。中间有块高台,四周被粗制麻绳围在一起,打结处一共缠着八个绳结,高台被白色皮革包围。场上已经有两个人正在试图往对方的脸上增添更多的红肿部位,双方个头实力悬殊,一方壮的像头犀牛,另一方则是个被抽干了的钱袋。他们只有下身穿了衣物,上身赤裸,手上也没有任何器具。
场外的人将中央围成了海洋上的孤岛。放眼望去会场可以容纳五十多人同时观看场上的搏斗,观赏者拿着票根,死死攥住就像那是他刚刚领到的薪水。侍女端着黑棕色木质盘子,上面衬了白色衬布,呈着堆成山的金币和金属饰品。从袖扣到手表,还有一些精致的玻璃制品也被扔进去,这些全都是雷顿城对赌博和财富爱好的体现,而现在还在稳步增加。
然而这也不算什么。观赏座位的角落有一座精致的酒台,无论怎样去看比楼上的那些要好很多。两三位抄写员装扮的人坐在那里,时不时的看看手中的票根,脸上的表情凝重,显然他们把一周的薪水都堵在了瘦小人的身上。有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在场内奔跑,给其他人传话,这些人的一举一动影响着场上的局势。但场上的局势是一边倒,他们这样做实在不明智。
伊凡出于对地下社会的不屑,不满的撇过头。在此之后壮汉将瘦子一拳打倒在地,甚至让那年轻人飞到了场地边缘。场外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不少人还是紧张兮兮的攥着手上的票根,祈祷天神让奇迹发生。伊凡趁着这一波欢呼往自己的包厢走过去,达斯特走到他的前面为他开路。
然后今天他怎样都预料不到的一桩奇遇就此展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尽管场外通往包厢的路让伊凡感到轻车熟径,他也没有预料到人群开始扭动。然后人群中的一名侍女发出尖叫,手里装着被看客当做赌注的钱币和金属制品的盘子应声掉落,散落一地。人群这才往两边后退,一脸诧异和困惑。没人敢上前去捡起金色的碎片,如果赌场侍卫的眼神不太好,接下来他们大可担心自己是不是能完好无缺的回到家里。
“天神保佑,我很对不起,小姐……请原谅。哦,我的眼镜在哪?”
摔到在地的人用生硬的雷顿城语言道歉,和周围一群只会说黑话的帮派人不同。这声音只要听上一遍伊凡就能认出这人肯定不是专程来这观看两个人互殴的。伊凡快步走上前去,越过达斯特推开面前站着的看客。
塔比洛尔商人摔在地板上,玻璃杯里的液体和泥泞洒了他一身。侍女盘子上的钱币也落到了他的身上。那塔尔洛比商人几乎被自己的笨手笨脚摔晕了,侍女也不向那位可怜人抱怨,转身开始拾取掉在地上的钱币。
“您可能会需要帮助,先生。”
伊凡摘下右手上的手套,伸出手拉这位商人起来。
“哦,我的笨手笨脚简直让天神蒙羞。”
那人哽咽的说道。他拉着伊凡的手,站起身拍打外套上溅染的污渍和酒水。尽管这件外套已经布满污渍,而且厚度简直不可理喻,但这身服装做工精良合身,金属装饰物昂贵精巧却也不失实用。罗赫尔·伊凡的眼光还不至于让自己看走眼一位来自塔比洛尔的商人。伊凡拉着塔比洛尔商人站到人群当中。
“感谢您,天神派来的使者,您帮助我脱离这尴尬的境地。”
他雷顿城语言说的不错,只不过塔比洛尔口音仍然不可避免的影响着,声音听起来很奇怪,这倒是正常现象。商人将自己衣服拍打整齐,眼睛望着周围不断的眨眼,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请让我再帮您一个忙。”
罗赫尔·伊凡尽量用标准的塔比洛尔语说道。他的这番话语完全是标准的塔比洛尔语,没有一点本地雷顿语的刺耳腔调。伊凡从地板上捡起一副金属框的眼镜,拿在手用大衣把镜片擦拭干净才递还给那人。
“您还会说塔比洛尔语!”
陌生人惊喜的说起了自己的母语,不过这次一点异样都没有,在伊凡耳中听起来十分地道,且没有任何瑕疵和值得怀疑的地方。他把眼镜在鼻梁上扶好,冲伊凡眨眨眼。
“在这里碰到的奇遇比我期待中的还要多。哦,安东尼?”
“我在这里,阁下!”
人群中发出一个男人的呼喊声,和他一样操着一口地地道道的塔比洛尔语。男人跌跌撞撞的从人群中跑出来,头上戴着黑色的圆顶礼帽,正在用手帕擦着脸上露出的汗水。
“哦,哦,老天,我很抱歉,阁下,我应该时刻待在你身边的,我怎么会愚蠢的离开您然后看着您在这鬼地方陷入尴尬的境地呢,请您原谅。”
“没关系,安东尼,这里有一部分是我的错。”
“在人群如此密集的地方,您最好不要太过急切。”
达斯特上下打量着他。
“不然很有可能会在身上留下几片青肿。”
身穿华贵服饰的塔比洛尔商人暗自叹一口气。
“是的,这可不是我来此地想要的纪念品,没错。安东尼是我的秘书,我的左右手,我的随从,刚刚我让他去为我拿一杯酒,谁知我就撞在了那位小姐身上。”
商人又说起了雷顿城的本地语言。他扭头看向罗赫尔·伊凡,眼睛不觉得增大。
“就像我为那位小姐和自己无礼莽撞一样感到抱歉,您一定是雷顿城的某位声名显赫的贵族。请务必要原谅我的失礼。”
他深深向前行一个礼,力度大的有再次向前摔到的倾向。
“我叫劳伦斯·洛根,为费伦斯特家族服务,来自塔比洛尔。无论您今后有什么困境,我愿意代表我个人鼎力相助。”
“我是罗赫尔·伊凡,这位是我的保镖达斯特。愿鼎力相助的应该是我们才对,并且绝对心甘情愿。”
伊凡也深情的向劳伦斯鞠了一躬,同时劳伦斯也摘下手套和伊凡握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方才的那一幕可不算是雷顿城的待客之道。我有义务向您展示雷顿城的盛情好客。帮您这个小忙,实在是我的荣幸。”
“我难以赞同您的说法。您有个保镖,强悍干练。你可以派他来帮助我们,而且也绝对不会在这等场所损失颜面,但您还是走上前去拉我起来,虽然我的姿势很难看,但是我敢对着天神发誓,我看的清清楚楚。”
伊凡挥挥手,把这个话题在空气中扇开。
“我的举手之劳,洛根先生。”
“但愿我的耳朵没有被天神施加恶作剧,您就是诺莎德茶叶园的罗赫尔·伊凡么?您的妻子难道就是著名的天文学家薇诺拉·伊凡么?”
“我确有这份荣誉,也有这份荣幸。您是为那个费伦斯特家族工作么,您的生意,哦……”
“是的,是的,您说的没错。那个费伦斯特家族是我的主人。我的工作是为那些您想到的物品谋寻一个美妙的前途。神奇,真的是太神奇了。天神给了我多的大的好运,居然让我在此处遇见如此之大的一个惊喜。我真的要感谢刚才的那位小姐。”
“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伊凡若有所思。
“我从我的莫逆之交那里听说过塔比洛尔这种语言,所以也向他学习了这种语言,虽然实在比不上您。但您事费伦斯特家族的顾问,为何会只身在这混乱之地?要知道,如果不是刚刚我路过这里,等到您出去的时候准保会遭到比这更加不幸的待遇。”